947年正月那会儿的开封城,空气里的血腥味儿比哪年都浓,桑维翰一个人守在府里,外头契丹铁骑的马蹄声听得真真儿的,还有张彦泽那帮降将砸门时的狂笑声也听得见,他心里清楚,这一关是过不去了,不是因为他是后晋的什么社稷重臣,恰恰是这个身份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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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得倒回去十六年,936年的太原城,三十三岁的桑维翰帮着石敬瑭写了那封改变中原命运的奏表,当时石敬瑭被后唐大军围着,想跟契丹的耶律德光求救,刘知远确实在场,可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反对派,《资治通鉴》里写得明明白白,刘知远的建议是,称臣可以,拿金银财宝去换就行了,没必要割地,也不用搞得这么屈辱,结果石敬瑭没听,事情就这么简单。

根本没有什么大声呵斥,更别提什么问罪,桑维翰“救下”刘知远的戏码纯属虚构,真实的情况是,桑维翰和刘知远的分歧在于**“卖国的程度”**,而不是“要不要卖国”,桑维翰主张把幽云十六州全割了,还要当儿皇帝,刘知远觉得割点肉就行,没必要连儿子都当了,俩人其实都站在悬崖边上,只不过一个愿意跳得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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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政见上的小疙瘩,在后晋建立的十一年里慢慢变大了,桑维翰当上宰相,权倾朝野,但也专权贪财,排挤跟他意见不合的人,刘知远呢,作为河东节度使,手里有重兵,成了石敬瑭都得时刻提防的藩镇大佬,《旧五代史》里记着,刘知远“密与郭威等谋,以观时变”,这个“谋”,谋的是怎么在后晋这艘破船沉没前保全自己的力量,跟报答谁当年的救命之恩半点关系没有。

947年正月十三,契丹主耶律德光进了汴梁城,张彦泽当先锋,把桑维翰押送到了契丹军营,《旧五代史·桑维翰传》的记载冰冷又直接,“契丹主遣骑害之,时年四十九”,动手的是契丹人的骑兵,不是张彦泽的刀,耶律德光生气,也是气张彦泽这个降将没先跟他汇报就擅自处理重臣,根本不是可惜桑维翰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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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二月十五,刘知远在太原称帝,他称帝的本钱,是当年石敬瑭留给他的河东精锐,是郭威、杨邠、史弘肇这帮兄弟的拥护,跟桑维翰一分钱关系都没有,实际上,对于桑维翰的死,史书上只记录了刘知远的沉默,那个力主割让他家门口雁门以北土地的权臣,最后死在了契丹人手里,这事儿本身不就是一种历史的讽刺吗。

至于范质,这位后来的后周名相,跟桑维翰之间更没有什么“救命荐书”的美谈,《旧五代史·范质传》里写着,范质是后唐长兴二年的进士,石重贵时期就已经做到了翰林学士、中书舍人,947年开封城换了主人,范质“匿于民家”,躲在老百姓家里,后来还短暂地在契丹扶植的傀儡政权里干过,直到刘知远进汴梁,他才“迎于路左”归顺了后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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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质的仕途,是五代乱世里一个典型文人的流转轨迹,靠的是手里的笔杆子能写好文章,靠的是“明敏强记”的办事能力,从来没有过掉进大牢里被桑维翰捞出来的经历,953年郭威建立后周,范质被拜为宰相,那是王峻的举荐和柴荣的赏识,跟什么十六年前的一封神秘荐书毫无关系。

历史的真相,往往比编出来的故事要残酷得多,桑维翰不是什么能预见未来的智者,他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资治通鉴》里有实录,“吾为宰相,国亡不能救,死有余罪”,没有托付后事,没有“看我看不到的太平年”那种诗意,只有一个卖国者面对失败时的坦然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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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辅佐刘知远建立后汉,四年后又黄袍加身建立了后周,范质在这一连串的巨变里稳坐相位,靠的是他“谨守法度”的政治操守和“定制度、修法度”的行政能力,他们缔造的那个“太平”,跟那个死在947年血泊中的桑维翰没有半点关系,恰恰相反,他们每天面对的边防危机,正是桑维翰当年割让幽云十六州留下的那个大烂摊子

五代十国的历史没有那么多温情脉脉的救命之恩,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利益算计和权力游戏,桑维翰、刘知远、郭威、范质,这四个人在947年交汇在开封和太原,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传承仪式,而是在中原政权崩塌的裂缝里,各自找寻着生存和崛起的机会,所谓“直到郭威拥立刘知远称帝,才知桑维翰救下的是谁”,不过是后人自己加上去的想象,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桑维翰谁也没有救下,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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