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陈志远发来的微信像冰锥般扎进心里,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若儿,今晚的年会我可能要早点离开,家里有些急事。” 家里有急事?我们明明约好,今晚年会后就公开关系,小宇还在家等着他讲睡前故事。

五年了,整整五年隐婚,我从青春少妇熬到满心沧桑,始终相信他那句“等时机成熟就公开”。会议室里灯火辉煌,红色拉花与金色气球装点着喜庆,同事们忙着布置年会现场,唯有我浑身发冷,不祥的预感如藤蔓般死死缠住心脏。

“林主管,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同事小王递来一杯温水,语气关切。我勉强挤出笑容收起手机:“没事,可能是累着了。” 可我清楚,这平静的表象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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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我带着一岁的小宇刚结束失败婚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陈志远就是这时出现的,他是中型企业总经理,成熟稳重,对我和小宇格外体贴。第一次见面,他就主动提出帮我找份好工作:“你有能力,不该困在小公司。”

半年后,我靠着他的推荐进入公司任市场部主管,收入翻倍,生活终于有了起色。他常来家里吃饭,陪小宇玩耍,三个人的时光温馨得像真正的家庭。小宇渐渐依赖他,一声声“叔叔”喊得愈发亲昵,我也在他的温柔攻势里动了心。

一年后,月圆之夜他单膝跪地求婚,钻戒的光芒晃花了我的眼。“嫁给我,我给你和小宇一个家。” 我哭着答应,却被他告知因公司规定高管不能与下属恋爱,婚姻需暂时保密。我体谅他的难处,一场只有几个好友见证的简单仪式后,我们成了“地下夫妻”。

此后,他每周有三四天住我家,小宇改口叫他“爸爸”,我们像所有普通夫妻般规划未来。他会给小宇买玩具,给我买护肤品,周末带我们去郊外游玩,路人的羡慕眼神让我满心欢喜。小宇总问:“爸爸什么时候能天天陪我们?” 他总抱着孩子承诺:“等爸爸赚够钱买大房子,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我沉浸在这份虚假的幸福里,默默忍受着“地下恋情”的委屈。公司同事打趣我气色好,追问是否恋爱,我只能含糊其辞;幼儿园家长活动,小宇看着别人的父母牵手出席,眼里满是羡慕,我只能编造“爸爸出差”的谎言。

我无数次和他谈及公开关系,他总以“公司发展关键期”推脱,还许诺等项目结束就登记结婚,给小宇正式的父亲身份。今年年初,他变得格外忙碌,来家次数骤减,却再三保证年会后就给我答复。我满心期待,特意买了新裙子、做了头发,盼着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年会正式开始,陈志远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主席台上致辞,成熟稳重的模样和五年前别无二致。我坐在台下,目光紧紧追着他,幻想着他突然宣布我的身份。可致辞结束,他只字未提私事;表彰环节我获最佳主管奖,他也只是公式化地握手道贺,眼神里的疏离让我心慌。

晚宴时,他周旋于高管和客户之间,始终没朝我这边靠近。秘书小张端着酒杯走来祝贺,压低声音说:“陈总平时总夸你能力强,对了,他家里昨天有喜事,夫人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难怪他今天心不在焉。”

“夫人?女儿?” 这几个字像惊雷在耳边炸响,我瞬间脸色惨白,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小张察觉到失言,慌忙道歉,可我已经听不清她的话,周围的笑声、音乐声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眼前阵阵发黑。

原来,我坚守五年的“隐婚”,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我以为的专属温柔,是他分给两个家庭的敷衍;我期待的未来,从来都不属于我。那些他说的“加班”“出差”,或许都是在陪另一个女人;他口中的“家”,从来不是我和小宇的避风港。

我机械地起身,推开众人的搀扶,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惨白憔悴的自己,五年的甜蜜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又瞬间碎裂成渣。手机响起,是陈志远的消息:“若儿,我先走了,你自己打车回,明天再谈。”

我颤抖着手回复:“你的夫人和女儿,还好吗?” 电话立刻打来,他的声音急促又慌乱:“你怎么知道的?我们见面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骗了我五年?谈你让我的孩子叫骗子爸爸?” 我嘶吼着挂断电话,关掉手机,隔绝了所有联系。

回到家时,保姆已哄小宇睡熟。孩子紧紧抱着陈志远买的变形金刚,嘴角还带着笑意,想必还在盼着爸爸回来讲故事。我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无辜的睡颜,眼泪终于决堤。我该怎么告诉他,那个他依赖了三年的“爸爸”,根本不是他的亲人。

接下来几天,陈志远的电话和消息轰炸不断,我一概不理。直到第四天晚上,他堵在了家门口,满脸憔悴,胡子拉碴,不复往日意气风发。“若儿,我和她早就分居了,孩子是意外,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可以离婚和你重新开始。”

“真心?” 我冷笑,“你的真心就是让我做五年第三者,让小宇活在谎言里?分居三年还能生孩子,这就是你的真心?” 争吵声惊醒了小宇,他揉着眼睛走出来,怯生生地问:“爸爸,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看着孩子泛红的眼眶,我心如刀绞,却异常坚定。我蹲下身抱住小宇:“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以后妈妈陪着你。” 我制止了陈志远的辩解,一字一句地说:“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我们不需要你的补偿,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他放下银行卡,落寞地离开。我拿起银行卡追出去扔给他,尊严不允许我接受骗子的施舍。一个月后,我递交辞呈,带着小宇搬到陌生城市。我告诉小宇,爸爸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会一直守护着他。

三年过去,小宇已经七岁,在新学校适应得很好,会骄傲地告诉别人“我有很棒的妈妈”。我重新找了工作,日子虽不富裕,却踏实安稳。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想起那五年的时光,甜蜜早已被苦涩取代,但我不后悔离开。

我终于明白,建立在欺骗之上的爱情,再甜蜜也是泡影。一个女人最大的勇气,不是沉溺于虚假的温柔,而是在看清真相后,果断止损,为自己和孩子撑起一片天。如今我不再期待他人拯救,因为我早已学会自我救赎,而小宇的健康成长,就是我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