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饭店二楼茶座,暖气开得足。
加代穿着件灰色羊绒衫,正端着紫砂壶给对面的老赵倒茶。
“代哥,这普洱是真不错。”老赵搓着手,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老赵,你有事儿就说事儿,咱俩多少年了,还整这虚的?”加代把茶杯推过去。
老赵叹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沓合同,啪地拍在桌上。
“代哥,我让人给欺负了。”
加代没着急看合同,点了根烟:“谁啊?”
“郭小东。”老赵声音低下去,“山西过来的,他爹是开煤矿的。这几个月在四九城撒钱,认识了不少人。我那个建材城,让他看上了。”
“看上了就抢?”加代吐口烟。
“可不是嘛。”老赵越说越激动,“上礼拜带三十多人,把店给围了。说我欠他钱,硬把合同给签了。我那些伙计要动手,让人家拿家伙顶着脑袋,没敢动。”
加代弹了弹烟灰:“你报警了吗?”
“报了。”老赵苦笑,“阿sir来了,人家拿出合同,白纸黑字。阿sir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我C他大爷,那合同是我被逼着签的!”
“签字的时候有人证吗?”
“店里伙计都在,可谁敢作证啊?”老赵摇头,“郭小东说了,谁多嘴,就卸谁一条腿。代哥,我在四九城干了十几年建材,从来没受过这气。”
加代把烟按灭:“他现在人在哪儿?”
“在东三环开了个会所,叫‘金鼎’。天天在那儿待着,嚣张得很。”老赵顿了顿,“他还放话了……”
“放什么话?”
“说四九城现在他说了算,什么加代不加代的,都是过气的老梆子。”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江林坐在旁边一桌,听到这话直接站了起来:“哥,我去看看。”
“坐下。”加代摆摆手。
他看向老赵:“这事儿我管了。你先回去,别跟郭小东的人起冲突。我明天约他聊聊。”
“代哥,这郭小东不是善茬……”
“我知道。”加代笑了,“在四九城混的,有几个是善茬?”
第二天下午三点,昆仑饭店。
加代带了江林和丁健,提前十分钟到了包厢。
“哥,要不要多叫点兄弟?”丁健问。
“不用。”加代坐下,“谈事儿,不是打架。”
三点十分,人没来。
三点半,还没来。
江林有点急:“这孙子是不是耍咱们?”
“再等等。”加代又点了根烟。
四点整,包厢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个光头壮汉,一米九的个头,胳膊上纹着条青龙。他扫了一眼包厢,侧身让开。
郭小东这才慢悠悠走进来。
这人三十出头,穿着件貂皮大衣,里头是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脸上架着副墨镜,进屋了也没摘。
“哎呀,代哥是吧?久仰久仰。”郭小东嘴上客气,人却直接走到主位坐下,二郎腿一翘。
加代看着他:“郭老板挺忙啊。”
“可不是嘛,四九城现在生意好做,应酬多。”郭小东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三角眼,“代哥找我有事儿?”
“老赵的建材城,你给占了。”
“哎,这话说的。”郭小东笑了,“那是老赵欠我钱,用店抵债。合同在这儿呢,白纸黑字。”
他从怀里掏出合同,扔在桌上。
加代没看合同:“老赵欠你多少钱?”
“三百个。”郭小东伸出三根手指。
“他有欠条吗?”
“口头协议。”郭小东咧嘴,“代哥,江湖上混的,讲究个信用。他说欠我三百个,我信他。现在他还不上,拿店抵,合情合理。”
江林忍不住了:“你这就是明抢!”
郭小东身后那个光头壮汉往前一步:“你说什么?”
丁健也站起来。
包厢里气氛瞬间绷紧。
“都坐下。”加代开口。
他看向郭小东:“郭老板,老赵是我朋友。这样,你那三百个,我替他还。店还给他,行不行?”
郭小东点了根雪茄,吸了一口。
烟雾吐出来,飘到加代脸上。
“代哥,不是钱的事儿。”郭小东眯着眼,“我在四九城刚立棍儿,要是这么容易就退,以后还怎么混?”
“那你想要什么?”
“建材城我要定了。”郭小东身子前倾,“不光这个,老赵在西直门还有两个仓库,我也看上了。代哥,你给说句话,让他一起让出来,我给他留点养老钱。”
加代笑了:“郭老板,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面子?”郭小东突然大笑,“代哥,你是不是还以为现在是九十年代呢?我打听过了,你在四九城是有点名号,可那是以前。现在时代变了,有钱才是爷。”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
“我爹在山西有五个矿,一年挣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万。我在四九城撒钱,认识的都是经理、科长。代哥,你认识谁啊?还在这儿跟我谈面子?”
江林拳头攥紧了。
加代还是坐着,抬头看郭小东:“这么说,没得谈了?”
“谈什么谈?”郭小东俯下身,脸几乎贴到加代脸上,“我告诉你,老赵的店我要定了。你不服,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加代脸上。
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丁健猛地拔出了家伙,江林也掏出了电话。
郭小东身后的光头壮汉和另外三个手下,齐刷刷亮出了真理。
“别动!”光头吼了一声。
加代慢慢抬起手,抹了抹嘴角。
他看着郭小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代哥,这一巴掌是教你个道理。”郭小东拍了拍加代的脸,“四九城现在是我郭小东的天下。你老了,该退休了。”
他转身,挥挥手:“走。”
一伙人扬长而去。
丁健要追,被加代拦住。
“哥!”丁健眼睛都红了,“我C他祖宗!我现在就带兄弟去把他那破会所砸了!”
“坐下。”加代声音很平静。
江林看着加代脸上的红印,声音发颤:“哥,这口气不能忍。”
“我知道。”加代点了根烟,手很稳,“但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那怎么弄?”
“先查。”加代吐口烟,“查清楚郭小东到底靠的是谁,背后有什么关系。在四九城,敢这么嚣张的,不会没根。”
接下来三天,江林动用了所有关系。
查出来的结果,让加代有点意外。
郭小东的父亲郭大富,确实是山西煤老板,身家过亿。但郭小东在四九城的靠山,并不是什么顶级人物,而是市分公司一个姓王的副经理。
这王副经理刚提上来两年,分管治安。郭小东每个月给他送二十个,换来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丁健听完都气笑了,“一个副经理,就敢这么狂?”
“他不只是狂。”加代摇头,“他是想踩着我的脸,在四九城立威。”
正说着,电话响了。
是左帅打来的。
“哥,郭小东的人把咱们两家游戏厅给砸了。”左帅声音里压着火,“我刚从医院回来,三个兄弟受伤,一个胳膊折了。”
加代沉默了几秒:“你在哪儿?”
“在游戏厅这儿。”
“等着,我过去。”
西单那家游戏厅,是加代最早开的场子之一。
加代到的时候,门口玻璃全碎了,游戏机倒了一地,地上还有血迹。
左帅蹲在门口抽烟,脸上有淤青。
“怎么回事?”
“下午来了二十多个人,拿着钢管,进来就砸。”左帅站起来,“我带兄弟跟他们干了一架,对面人多,我们吃了亏。”
“郭小东的人?”
“领头的我认识,叫薛老五,是郭小东手下的头号打手。”左帅咬牙,“哥,这孙子是故意打咱们脸。两家游戏厅,一家在西单,一家在王府井,都是咱们的脸面。”
加代看着满地狼藉,没说话。
江林小声说:“哥,要不我先去找王副经理聊聊?”
“不用。”加代转身,“直接去找郭小东。”
“现在?”
“现在。”
金鼎会所在东三环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加代只带了江林和丁健,坐电梯上去。
电梯门开,走廊里站着八个壮汉,清一色黑西装。
“找谁?”领头的光头问。
江林认出来,这就是那天在昆仑饭店那个。
“找郭小东。”加代说。
“郭总不在。”
“那我等他。”
加代直接在走廊的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光头皱眉:“我说了,郭总不在。”
“我听见了。”加代吐口烟,“所以我等他。”
光头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走过来,要拉加代。
丁健往前一步,挡在中间:“别动。”
“怎么着,想在这儿动手?”光头冷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加代弹了弹烟灰,“郭小东的狗窝。”
“你他妈——”
光头话没说完,里面包厢门开了。
郭小东搂着个姑娘走出来,看见加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代哥,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找你聊聊。”
“聊什么?”郭小东松开姑娘,走过来,“游戏厅的事儿?不好意思啊,手下人不懂事,我已经骂过他们了。这样,损失多少,我赔。”
他说得轻飘飘的。
加代站起来:“郭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老赵的店还回来,游戏厅的损失你双倍赔,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郭小东笑了:“代哥,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拍了拍加代的肩膀。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带着你的人滚出四九城,我留你一条命。第二,我让你在四九城待不下去,你选。”
加代看着他:“我要是不选呢?”
“那可由不得你。”郭小东转身,“送客。”
光头带着人围上来。
丁健和江林护在加代身前。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板着脸。
郭小东看见他,立刻笑了:“王哥,您怎么来了?”
王副经理没理他,直接走到加代面前:“你是加代?”
“是。”
“有人举报你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林急了:“王经理,这事儿——”
“闭嘴。”王副经理瞪了他一眼,“再废话,连你一起带走。”
加代看着王副经理,又看看郭小东。
郭小东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行。”加代点点头,“我跟你们走。”
“哥!”丁健要冲过来。
加代回头看他一眼,摇了摇头。
市分公司,问讯室。
加代坐在椅子上,对面是王副经理和一个年轻阿sir。
“加代,知道为什么找你吗?”王副经理点了根烟。
“不知道。”
“西单和王府井的游戏厅,是你开的吧?”
“是。”
“今天下午发生械斗,造成多人受伤,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
“你指使的?”
加代笑了:“王经理,我的场子被人砸了,我兄弟被人打了,我怎么就成指使的了?”
“少废话。”王副经理拍桌子,“有人证证明,是你手下先动的手。我现在怀疑你涉嫌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够拘你十五天了。”
“谁的人证?”
“这你不用管。”
加代往后靠了靠:“王经理,郭小东给你多少钱?”
王副经理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郭小东一个月给你二十个,你就这么替他卖命?”加代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王副经理冷笑,“在四九城,我说拘你,就能拘你。”
“你试试。”
话音刚落,问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王副经理看见他,立刻站起来:“刘局,您怎么来了?”
刘局没理他,直接走到加代面前:“加代?”
“是。”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王副经理急了:“刘局,这——”
“小王,你出来一下。”刘局打断他。
两人走出问讯室。
加代隐约能听见外面的对话。
“刘局,这加代确实涉嫌——”
“涉嫌什么?”刘局声音很冷,“你收了郭小东多少钱,真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加代的人刚给我打电话了。这事儿你要再掺和,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刘局,我……”
“滚。”
门又开了。
刘局走进来,对加代笑笑:“代弟,误会一场。你走吧,外面有人接你。”
加代站起来:“谢谢刘局。”
“客气了。”刘局压低声音,“不过代弟,那个郭小东背后还有人,你得小心。”
“谁?”
“他爹郭大富,跟省里某个领导是连襟。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走出市分公司,江林和丁健的车就停在门口。
“哥,没事吧?”江林赶紧下车。
“没事。”加代坐进车里,“左帅呢?”
“在医院,胳膊打石膏了。”丁健咬牙,“哥,这口气我真咽不下去。”
加代看着窗外,没说话。
车开出去两条街,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加代?”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郭小东的事儿,你找王副经理没用。他在四九城最大的靠山,是国资委的赵副主任。郭小东他爹给赵副主任送了干股,所以才能这么嚣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惯。”男人顿了顿,“还有,赵副主任下周要去党校学习三个月。这三个月,他顾不上郭小东。你要动手,就趁现在。”
电话挂了。
加代看着手机,沉默了几分钟。
“哥,谁啊?”江林问。
“不知道。”加代收起手机,“但他说了个关键信息。”
他把赵副主任的事儿说了。
丁健眼睛一亮:“那咱们就趁这三个月,把郭小东给办了!”
“怎么办?”江林比较冷静,“郭小东手下养了五十多号人,个个都有家伙。咱们硬拼,就算赢了,也得折不少兄弟。”
加代想了想:“先不动他。”
“那……”
“动他的生意。”加代说,“郭小东在四九城开了三家会所、两家酒楼,还有几个工地。把这些都给他断了,看他还能狂多久。”
接下来的半个月,四九城江湖暗流涌动。
郭小东的酒楼,连续三天被卫生部门检查,查出问题,停业整顿。
他的工地,建材供应商突然集体断货,说货款没结清。
三家会所,每天晚上都有阿sir临检,客人被吓跑了不少。
郭小东急了。
他给王副经理打电话,电话不接。
给赵副主任打电话,秘书说领导在党校学习,不方便接电话。
第四天晚上,郭小东终于坐不住了。
他带着薛老五和二十多个手下,直接冲到了加代在亚运村的住处。
敲门没人开。
薛老五一脚把门踹开。
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郭小东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郭老板,游戏才刚开始。”
他气得把纸条撕得粉碎。
“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加代找出来!”
其实加代没走远。
他就住在隔壁小区,江林租的一套房子。
“哥,郭小东急眼了。”江林从窗口看着对面楼下的动静,“带了二十多人。”
“让他急。”加代在泡茶,“这才哪儿到哪儿。”
电话响了。
是勇哥打来的。
“小代,听说你最近遇上点麻烦?”
加代心里一动:“勇哥,您都知道了?”
“四九城就这么大,我能不知道吗?”勇哥笑了,“那个郭小东,是不是扇了你一耳光?”
“……是。”
“你小子,能忍到现在,不容易。”勇哥说,“需要我帮忙吗?”
加代犹豫了。
勇哥是他最大的靠山,但这个人情,不能轻易用。
“勇哥,我想自己解决。”
“有志气。”勇哥顿了顿,“不过我给你提个醒。郭小东他爹郭大富,正在托关系想动你。他找的人,级别不低。你要自己解决,得抓紧时间。”
“谢谢勇哥。”
挂了电话,加代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
江林和丁健都不敢说话。
“江林。”加代终于开口。
“哥。”
“给左帅打电话,让他出院。”
“他的胳膊——”
“让他出院。”加代站起来,“再给聂磊、李正光他们打电话,就说我加代有事儿,需要兄弟们帮个忙。”
江林眼睛亮了:“哥,要动手了?”
“不动手。”加代穿上外套,“但得让他知道,四九城到底谁说了算。”
三天后,晚上十点。
金鼎会所门口,停了三十多辆豪车。
奔驰、宝马、奥迪,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车上下来的人,个个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
左帅胳膊上还打着石膏,但已经能动了。他带着五十多号人,站在最前面。
聂磊从一辆路虎上下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东北兄弟。
李正光也到了,带的人不多,但都是精悍角色。
江林和丁健护着加代,从劳斯莱斯上下来。
会所门口,郭小东的人已经慌了。
光头壮汉跑进去报信。
郭小东正在包厢里喝酒,听见外面动静,脸色一变。
“多少人?”
“一百多……不,得有两百。”光头声音发颤,“都是硬茬子,聂磊、李正光都来了。”
郭小东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他没想到,加代能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给王副经理打电话!”
“打了,关机。”
“给赵副主任打!”
“秘书说领导休息了,不让打扰……”
郭小东腿开始发软。
薛老五拔出了真理:“郭总,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你妈!”郭小东一巴掌扇过去,“外面两百多人,你拿什么拼?”
他瘫坐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包厢门开了。
加代走了进来。
就一个人。
江林和丁健守在门口。
“郭老板,又见面了。”加代在对面沙发坐下。
郭小东看着他,嘴唇哆嗦:“代哥……这事儿,咱们能不能好好说?”
“能啊。”加代点了根烟,“我一直都想好好说,是你不给机会。”
“我给,我给。”郭小东赶紧说,“老赵的店我还,游戏厅的损失我十倍赔。还有您兄弟的医药费,我全包了。”
“就这些?”
“那……代哥您说,还要什么?”
加代吐口烟:“第一,你滚出四九城,永远别回来。第二,你爹在山西的矿,给老赵百分之十的干股,算是补偿。第三,扇我那一巴掌,你自己扇回来,扇到我满意为止。”
郭小东脸白了。
“代哥,前两条我都答应。可第三条……”
“没得商量。”加代站起来,“要么照做,要么我让外面两百多兄弟进来,你自己选。”
郭小东看着加代,又看看门口虎视眈眈的江林和丁健。
他终于明白了。
四九城还是加代的四九城。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代哥,我错了。”
然后抬手,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一巴掌比一巴掌重。
脸很快就肿了。
加代没喊停。
郭小东不敢停,一直扇,扇得嘴角流血,脸肿得像猪头。
扇了足足五十多下,加代才摆摆手。
“行了。”
郭小东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记住今天的教训。”加代蹲下来,看着他,“在四九城混,有钱不行,还得懂规矩。你不懂规矩,我就教你规矩。”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三天之内,把老赵的店还回来。超过三天,我亲自去山西找你爹。”
第二天,老赵的建材城重新开业。
郭小东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四九城。
王副经理被调到了档案科,坐冷板凳。
赵副主任从党校回来,听说了这事儿,什么都没说,就当没发生过。
一周后,加代请勇哥吃饭。
在钓鱼台国宾馆的小包厢里。
“小代,这事儿办得漂亮。”勇哥举起酒杯,“没动家伙,没出人命,就把事儿平了。有长进。”
“都是勇哥教得好。”加代碰杯。
“不过你得小心。”勇哥放下酒杯,“郭大富在山西还是个人物。他儿子在你这儿吃了亏,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加代点头,“兵来将挡。”
“有需要就说话。”
“谢谢勇哥。”
吃完饭,加代送勇哥上车。
回到自己车上,江林问:“哥,回家?”
“不回家。”加代说,“去医院,看看左帅。”
“他好差不多了。”
“那也得看。”加代看着窗外,“兄弟是咱们的根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
车开进夜色里。
四九城的霓虹灯亮着,街上人来人往。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只是经过这一场,所有人都知道了。
加代还是那个加代。
仁义,但不好惹。
讲规矩,但不怕事儿。
这才是四九城真正的大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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