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在西伯利亚扩张时意外探知:在自己前进方向的东南,在西伯利亚许多部族以外的遥远地方,正是欧洲人一直盛称的繁华富庶的中国所在。他们如饥似渴,梦想开辟一个新的市场。

正如曼考尔在《沙俄中国》一书中所说“在十七和十八世纪,中国市场对于沙俄的国家和私人商业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在这样的背景下,从17世纪初起,一批又一批既是贸易商队又是政府使节的俄国人纷纷来到中国厄鲁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地区。这些人窜进我国领土,东窥西探,寻找道路,刺探情报,当然也少不了拉拢分化中国地方势力,进行颠覆分裂活动。

1653年,当哈巴罗夫入侵黑龙江流域,遭到我国军民的坚决抵抗时。沙俄一面在考虑向中国派遣远征军;一面派出了以费多尔·依萨考维奇·巴伊可夫为首的使团来北京向中国皇帝呈递国书,希望建立外交联系,进行贸易,同时收集情报,摸中国的底,以便进行军事的、经济的侵略。

沙皇政府指示巴伊可夫取道西伯利亚和中国准噶尔地区前往北京,向中国皇帝当面递交国书和礼物,要求两国遣使、通商,并秘密地探询中国皇帝对沙俄的态度,了解中国为什么打仗?中国生产和进口什么货物?中国的税则制度,农产物情况以及从沙俄到中国去的道路等情况。沙俄政府拨给巴伊可夫50000卢布,作为在西伯利亚和中国进行贸易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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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政府派布哈拉人谢特库儿·阿布林先行出发,作为巴伊可夫的先遣使节。阿布林于1655年(顺治十二年)到达北京,得到顺治帝的敕书和礼物,返回俄国。但阿布林在回国途中和巴伊可夫走岔了路,没有碰到。

1654年5月底,巴伊可夫从托博尔斯克出发,沿额尔齐斯河上溯。这年年底到达臣服于准噶尔部的哈萨克领袖阿布莱台吉驻帐地。使团在这里停留了半年。1655年6月,阿布莱台吉派人护送沙俄使团,取道斋桑湖、翻越阿尔泰山,经蒙古地区,于1656年3月14日,到达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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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泰山

巴伊可夫到达北京以后,清政府要求他先递交国书和礼物,然后由顺治皇帝接见他,而巴伊可夫则坚持必须在顺治帝接见时才递交国书和礼物。

巴伊可夫本来是级别最低的信使,却要求清政府以最高的规格来接待他,争执相持了半年无法解决。巴伊可夫使团在北京停留了半年。据巴伊可夫自己说:他在北京受到清政府苛刻的待遇,被禁闭在住所里,行动不得自由。显然,巴伊可夫歪曲了事实真相。

当时,和巴伊可夫同时在北京的荷兰使团目睹了沙俄使团的活动。他们写道:“一开始,沙俄使臣受到优厚的待遇,使臣和他带来的人可以自由出入,随意购买或出售东西。一个月以后,由于沙俄人行为不端,经常在北京逛妓院,惹是非,耍流氓,因此,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但仍允许他们常常上街。”

在这半年里,巴伊可夫已经搜集了沙俄政府所需要的大量情报,因而他并不在乎是否呈递国书,于是他在礼仪细节上纠缠不休,形成了僵局。最后,巴伊可夫没有见到顺治皇帝就回国了。

中俄两国早期使节交往中碰到程序、礼节以及语言方面的障碍,这是可以理解的(巴伊可夫使团和清政府交往时,将俄语译成蒙古语,然后再译成满语。担任翻译的是准噶尔阿布莱台吉所派的译员)。

但中俄两国之间隔阂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沙俄侵入黑龙江,杀人放火,造成了中俄之间的紧张形势。巴伊可夫到达北京,正是黑龙江上发生激烈战斗的时刻,清政府对沙俄使团抱有怀疑和警惕。清朝官员对巴伊可夫说:“你作为使节到这里来,可是哥萨克却在向我们作战。”巴伊可夫无言可对,只得抵赖说:“这些人是匪徒,他们的行动没有得到沙皇的命令。”

巴伊可夫使团没有呈递国书就回俄国去了,1658年夏,使团回到了莫斯科。这次出使,历时四年,获得了大量关于中国的情报,完成了摸底的任务。一个外国作家说:“巴伊可夫的出使虽然在外交上失败了,但从搜集情报的观点着眼,是成功的,使者向莫斯科提供了关于北京和中国的详细报告。”巴伊可夫还带回了大批丝绒、绸缎、珍珠、宝石、白银、香料、大黄等货物。巴伊可夫的出使尽管“道路艰难,旅程漫长,而且归途缺乏车辆,以致开支浩大,却仍然给沙皇的国库带来了一定的利益”“不仅没有使人对同中国建立贸易关系的意图感到失望,反而促使沙皇政府力图在对中国的贸易上取得商业利润”。

巴伊可夫使团还没回国,沙俄已在筹划再派遣使节。1658年,伊凡·佩尔菲利耶夫和谢特库儿·阿布林以“信使”的身份前来中国,其任务着重于和中国进行贸易。他们携带了沙皇的国书、礼物和其他商品,于1660年夏(顺治十七年五月)到达北京。使团向清政府递交了国书和礼物,但是由于国书中措辞傲慢,顺治帝依然没有接见使团。佩尔菲利耶夫和阿布林于1662年11月回到莫斯科,带回了清政府送的缎子、丝绒、毛皮、茶叶等礼物以及共值969卢布的中国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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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与俄国的银制贸易品

此后,沙皇政府又组织了几次商队来中国,这些商队由国库供给资金,主要任务是商业性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次是谢特库儿·阿布林的第三次来华。

1669年,阿布林以商队领袖的身份,带来了价值4500卢布的俄国商品,主要是各种毛皮,还有呢绒、红珊瑚珠、望远镜、自鸣钟等。阿布林受到康熙帝在御花园中接见的礼遇,并参加了三次宴会,得到清政府赠送的绸缎、丝绒、银环、茶叶等价值1055卢布的礼物。

阿布林出售沙俄商品,购买中国的丝绸、棉布、宝石,他回国后交给国库的货物价值18751卢布,沙俄政府所得利润在四倍以上。因此,西伯利亚事务衙门详细地调查了中俄贸易的道路和各种商品,向沙皇建议再派遣商队到中国,计划把10163卢布的皮货运往中国,预期可以获利34593卢布。沙皇为了垄断对华贸易,于1677年下诏禁止一切没有得到沙皇许可的沙俄私商擅自到中国进行贸易。这时候,沙俄对华的经济侵略已和领土扩张紧密配合,双管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