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银芳

南方的一座私立医院VIP病房里,正躺着拥有百亿资产的企业家林正宏。常年的肝病严重损害了他的身体,离婚多年,身边只剩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有跟了他三十多年的管家老陈。

老陈推门进来时,鞋底擦过地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年近六十,但看去十分干练,藏青色的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只是眼角的纹路比往日更深了些。林正宏艰难地侧过头,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老陈的手腕:“老陈,我......我将不久于人世。”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遗嘱里留了一部分财产给你养老,只求你......照顾好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老陈垂着眼,喉结动了动,急着想说什么。

“你听我把话说完,林默那小子……”林正宏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就是个浪荡公子,吃喝嫖赌样样占全。直接把遗产交给他,我担心不仅很快就被他败光了,更助长他好吃懒做的习气,那......那等于是害了他。你看,如何是好?”

老陈沉默了许久,病房里只有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他抬起头,诚恳而坚定地对林正宏说:“老哥,这些年您待我不薄,薪水、福利早已让我衣食无忧,我不能再要您的遗产了。”

“你糊涂!”林正宏急得拔高了声音,随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气喘吁吁地说:“你为公司操劳大半生,为我林家付出那么多,理应拥有这份资产。再说......再说你还要帮我把那小子拉回正道啊。”他把老陈的手握的更紧了。“对于如何做既把遗产交给我儿子又不让他躺平吃空家产,你有何良策?”

老陈左右看了看,确认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便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林正宏的枕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了一番。林正宏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他缓缓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拜托你了。”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陷入了昏迷。

此时的“皇冠”酒吧VIP包厢里,正一派纸醉金迷。林默穿着限量版的潮牌卫衣,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左拥右抱两位妆容艳丽的小姐,正轮流喝着交杯酒,笑声震得包厢顶都仿佛在颤动。“再来一杯!不醉不归!”他举起酒杯,酒液洒在沙发上,浑然不觉。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三个穿着考究的富二代簇拥着三位小妹走了进来,领头的是张少,他和林默向来不对付。一看到包厢里的气氛,张少便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林默,你父亲都病危住院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泡妞?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林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小姐,站起身指着张少的鼻子:“要你管?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怎么?我说错了?”张少上前一步,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你爸打拼下那么大家业,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你他妈找死!”林默勃然大怒,一拳挥了过去,张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随即还手。

两个富二代扭打在一起,包厢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小姐们尖叫着躲到一边。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混乱的打斗。他一把推开张少,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是医院,脸色瞬间变了。“喂?”他对着手机喊了一句。听了对方的回话,他恶狠狠地瞪着张少:“算你运气好!我爸快不行了,叫我去医院,不然我非揍扁你不可!”说完,他抓起外套,急匆匆地冲出包厢,拦了辆的士就往医院赶。

一进医院病房,林默看到林正宏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状态似乎比想象中好了不少。他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拉过医生,压低声音问道:“白衣天使,我爸这是缓过来了?没事了?”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回光返照,你有什么想说的抓紧跟他说,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过去了。”

林正宏看到儿子进来,朝他招了招手。林默急走到病床边。林正宏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冰凉无力,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小默。”林正宏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愧疚。“爸爸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过去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没时间教育你,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默抿了抿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想给你留下一笔资金,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林正宏话锋一转,眼神黯淡下来。“可前几天公司股票被人恶意做空,资金链断裂,已经倒闭了。不仅没留给你资产,还.….还留给你一屁股的债。”

“什么?”林默脑子“嗡”的一下,仿佛被惊雷劈中,他急切地喊道:“那我怎么办啊?爸,您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只能靠你自己争气了。”林正宏的声音越来越弱。“你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混下去了,否则不仅还不了债,连自己的吃穿都成问题。孩子,好好......活下去。”说完这句话,林正宏的头一歪,眼睛永远地闭上了,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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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林正宏的丧事,债主就来催债了。管家老陈对债主说,林先生的企业已破产,没钱还了。债主说,林家不是还有别墅、豪车吗?全部用来抵债,说完就逼林默当场办了抵押手续。

林默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沼,变得一无所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老陈,这位父亲生前最信任的人,或许能帮他一把。

他来到老陈的家,那是一套普通的三居室,和他以前住的别墅简直天差地别。老陈给他倒了杯白开水,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小默,我知道你的来意。对不起,我就拿点固定年薪,这些年为儿子买房买车,积蓄早就花得差不多了。现在公司倒闭了,我一把年纪,又不懂什么技术,根本没人愿意雇我,没有资金来源,真是无力帮你。”

他看着林默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你自己要振作起来,你流淌的是你父亲的基因,你父亲能白手起家创下那么大的家业,你也一定可以。你要想办法超过你父亲,否则你们林家这个家族,就真的要悄悄地消失了。”

林默低着头,攥紧了拳头,心里充满了埋怨。生前父亲对老陈那么好,把家里的一切都托付给他,自己平时虽然对他呼来喝去,但也没亏待过他,可父亲尸骨未寒,他就变得六亲不认,说的话冠冕堂皇,真是世态炎凉。他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老陈的家门,背影萧索而孤独。

身上没有分文,林默只能去投奔那些曾经一起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起初几天,朋友们还碍于情面收留他,管他吃喝,可日子一久,大家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甚至有人直接换了门锁。谈了几年的女朋友,得知他一无所有后,也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机号拉黑,彻底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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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林默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饿极了就去便利店捡别人剩下的食物,晚上就蜷缩在桥洞下过夜。有一次,他听人说捡破烂也能成暴发户,便动了心,捡起了废品。可他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哪里干过这种粗活?看到别人争抢废品,他根本插不上手,好不容易捡到一点,卖了钱也只够勉强糊口。

更倒霉的是,有一天他在街角捡瓶子时,正好碰到了张少带着他的前女友和一群朋友走过。张少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是林大公子吗?怎么沦落到捡破烂的地步了?真是可笑。”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嘲笑。林默又羞又怒,忍不住回了一句,没想到张少二话不说,带着人就把他教训一顿,打得他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一群人临走时,前女友向他吐了一口唾沫:“瞧你这样子,与你分手是我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受此奇耻大辱,彻底激发了林默男子汉的自尊心,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变强,总有一天要把今天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他挣扎着走到附近的小医院,可翻遍全身也找不到一分钱,根本付不起医药费。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默默地帮他支付了医药费,还叮嘱医生好好照顾他。林默想问问对方的名字,可那人只是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几年的拾荒生活,虽然没能让林默富起来但却磨掉了他身上的骄娇二气。他学会了自食其力,知道了底层生活的艰辛,也明白了赚钱的不易。他渐渐意识到,拾荒并不是长久之计,自己手脚不如别人快,地盘也争不过那些常年捡废品的人,必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于是,他开始四处应聘,走遍了全城大半的企业。可他的简历上除了“林氏集团前少东家”这个虚无的头衔,什么实质性的工作经验都没有,面试官们看他的眼神不是同情就是鄙夷,纷纷把他拒之门外。就在他心灰意冷想去乞丐帮当乞丐时,之前一家明确拒绝过他的私营企业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当保洁员。

林默二话没说答应了。在去公司上班的第一天,他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疑问:当初被打得头破血流时,那位陌生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帮他支付医药费?明明自己应聘的成绩最差,已经被淘汰了,为什么这家公司又会突然录用他?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他?看来世间也有不少善人。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头绪,最后只能摇了摇头,心想,不管是谁在帮他,当务之急是把这份工作做好,让自己变强,只有这样,才有能力报答好心人的恩情。

保洁员的工作远比林默想象的更辛苦,冲刷厕所、清理下水道,每天都要和脏水、垃圾打交道,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有好几次,他在公司走廊里碰到过去一起“嗨”的富二代,那些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总是投来鄙视的目光,嘴里说着难听的话:“哟,这不是林少吗?怎么干起这种活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可惜了。”

林默听着这些话,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计较这些,只有忍辱负重,才能一步步走出困境。

半年后的一天,公司召开重要会议,全省各地的同行都来参加。意外的是,公司老板王总在上厕所时,裤子的拉链突然坏了,怎么也拉不上来。眼看会议就要开始了,王总急得满头大汗,公司又没有备用的衣裤。就在这时,刚冲完厕所的林默,看到王总窘迫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随即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裤递了过去说:“王总,您不嫌弃的话,先穿我的吧,我们身高差不多。”

王总愣了一下,看着林默真诚的眼神,接过了裤子。穿上后,尺寸果然刚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这件事之后,王总对林默刮目相看,觉得他虽然曾经是个浪荡公子,但本质并不坏,而且能屈能伸,是个可塑之才。

又经过很长时间的磨炼,林默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踏实肯干,赢得了公司上下的一致认可。公司提拔他当了后勤部助理,虽然算不上什么高位,但至少不用再干那些又脏又累的活,薪水也涨了不少。

当了部门管理人员后,林默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自尊心也更强了。他心里想,自古以来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还不了父亲留下的债务,永远会被人耻笑。他又想,靠着这点薪水,要还清那笔巨额债务,简直是杯水车薪。思来想去,他萌生了自己开公司办企业的想法。他在公司待了这么久,积累了一些管理经验和行业资源,也对市场有了一定的了解,觉得自己有能力闯出一番事业。

可创业谈何容易,最大的难题就是资金。林默鼓起勇气,向王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王总非常支持他,还主动借了一部分钱给他。但这还远远不够,资金缺口依然很大。

这时,林默想到了老陈。他心里始终觉得父亲生前对老陈那么信任,经济上肯定不会亏待他,老陈手里一定存了一笔钱,只是当初不愿意拿出来帮他,怕他还不起。不管怎么样,总要试试看。

他买了些水果,来到老陈家。老陈看到他脸上充满精气神,目光呈现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听林默说完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和现在的情况时,老陈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心里暗自思忖:这小子吃了几年苦,果然变好了,真不容易。当得知林默想自己创业但缺少资金时,老陈心里更是高兴,说明林默是真的想干一番事业,而不是只想过平凡的日子。

然而,老陈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小默,你也知道,我手里确实没什么钱能借给你。不过,我认识一些老朋友,或许可以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为你借到钱,你明天再来碰碰运气吧。”

林默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林默如约地来到老陈家,老陈递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这里面的钱,是我帮你借到的,你拿着用吧。创业不容易,一定要好好干,别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林默接过银行卡,心里百感交集,连声道谢,对老陈的印象也开始好转。他拿着这笔钱,加上王总借给他的资金,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凭借着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和踏实肯干的作风,林默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没几年时间就还清了向老陈和王总的借款,公司规模也越来越大,成了本省同行业的老大。

事业有成后,林默有些飘飘然了,开始盲目扩张,涉足了很多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很快,问题就出现了,公司资金链断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差点就倒闭了。林默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企业起死回生,他近乎绝望地对自己说,难倒自己要步父亲企业倒闭的后尘吗?林家的命运都是这样从辉煌走向衰败?他不甘失敗,重拾信心,决定赌一把自己能东山再起。

林默下定决心去找老陈借钱,希望他能再帮自己一把。老陈看着林默焦头烂额的样子,沉默了许久说:“我可以再帮你筹款,但这次你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能再盲目行事了。过去你所在的行业,巅峰位置已经被人占据了,你再挤进去也很难有大的发展。你要另辟蹊径,才能再次成功。我建议你可以在科技、环保、民生、数字这几个行业里,选一个适合你的项目试试。”

林默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了老陈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他经过一番市场调研,最终选择了一个民生与数字相结合的项目。这个项目既符合市场需求,又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加上他之前积累的管理经验和资源,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

没过几年,林默的公司就一跃成为了全国同行业的龙头企业,资产规模甚至超过了父亲当年的鼎盛时期。他不仅还清了向老陈和王总借的款,还积累了巨额财富。这时,他想起了父亲留下的债务还未还,决定去还清这笔压在他心头多年的欠款。

他来到老陈家,寒暄过后,林默问道:“陈叔,当年我父亲留下的那些债务,具体该怎么办理还款手续?您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

听到这句话,老陈顿时泪流满面,“扑通”一跪在地上说:“大哥,苍天有眼啊!小默出息了,现在他做的事业比你当年还大,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林默被老陈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一脸茫然地说:“陈叔,您快起来,您在说什么?什么我们的计划?我一点都听不懂。”

老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孩子,你父亲根本就没有欠债,这一切都是你父亲和我做的局啊。”

“什么?”林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老陈。

“你父亲病重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老陈缓缓说道,“他知道你当时好吃懒做,挥霍无度,如果直接把遗产交给你,不出几年肯定会被你败光。他说,那么多资产留给你不是帮你,而是害你。所以,我们才策划了这场破产的假象,还注册了一家新公司,把所有的资产都转移了过去。那些债主也是我花钱雇来做做样子的。只有让你一无所有,你才会被逼着靠自己自食其力,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老陈顿了顿,继续说:“你不能怪你父亲狠心,他是真的为你好,有意让你吃点苦,磨练磨练心性。他临终前特意嘱咐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一定要暗中帮你,不能让你真的走上绝路。你两次创业借的钱,其实都是你父亲留下的资产,我只是代为保管和转交而已。”

林默呆立在原地,脑海里翻江倒海,过去这些年的种种经历一一浮现在眼前。他想起了自己拾荒时的艰辛,想起了当保洁员时的屈辱,想起了创业时的困难,也想起了那些莫名的帮助。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老陈问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次我被张少打伤,支付医药费的陌生人,还有后来去那家公司当保洁员,都是您暗中帮我安排的?”

老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是我安排的。”

“怪不得,我总感觉无形中有人在帮我,原来是你。”林默的眼眶湿润了,心里充满了对父亲的思念和感激。“谢谢父亲的良苦用心,也谢谢您这些年的默默付出和关照。对了,我父亲当年到底留给了我多少资产?”

“加上这些年的增值,大概一百来个亿吧。”老陈答道。

林默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全部捐给慈善机构吧。”

“什么?”老陈愣住了。

“这些年,我体会过底层人的艰辛,也知道很多人太需要帮助。”林默感慨地说。“这笔钱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将来我离世前,只留一点资产给后人维持基本生活即可,其的全部捐掉。正像父亲说的,子女自强不息才是正道,靠吃祖宗饭的子孙,终究富不过三代。经过这些年的遭遇,我深知子女不争气就会富不过三代,我不留过多的遗产,就是为我的后代破解这个魔咒。”

老陈看着林默,眼中满是赞许和感动:“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你的境界比你父亲还要高,我真为你父亲高兴,也为你感到自豪。你父亲当年也留了一部分遗产给我,既然你把资产都捐了,给我的那部分也一起捐了。”

“那不行。”林默摆了摆手。“陈叔,您跟着我父亲辛苦了一辈子,那些钱是您应得的,就算我给您养老的钱。您年纪大了,也该好好享享清福了。”

老陈听了,热泪盈眶地紧紧握住林默的手:“谢谢你,孩子。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欠过谁的债,倒是我欠你们父子俩太多太多了。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啊。”

林默表情凝重地对老陈说:“不,我欠的是人生债,亏欠的是虚度青春年华的债。庆幸的是在父亲和您的帮助下,我还清了这笔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正道。”

说完,林默与老陈一少一老,风尘仆仆地走在赶往慈善机构捐款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