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兴二年的秋天,永嘉地界邪祟横行。
薛季宣,字士隆,乃是前左司郎中薛徽言的嫡子,家世清白,为人方正,平日里最不信鬼神之说。
可这年十月初七,一桩怪事搅得薛家上下鸡犬不宁。
一天午后,邻舍沈家的老母亲病得奄奄一息,沈家儿子急得直跺脚,差人来薛家求助。
薛季宣素来睦邻,便叫上十四岁的儿子薛沄,再喊上何家两个外甥——何明、何亮,叮嘱道:“你们去瞧瞧沈阿婆的病情,若实在严重,便回来报我,我差人请大夫过去。”
薛沄正是好奇爱热闹的年纪,听说沈家请了巫师驱鬼,心里早就痒痒的,拉着两个表哥快步往沈家赶。
刚跨进沈家门,就闻到一股烧符纸的焦糊味,堂屋里香烟缭绕,一个穿着粗布道袍、满脸虬髯的汉子正站在供桌前念念有词,正是巫师沈安之。
“这沈巫据说有些门道,前阵子东村李家闹鬼,就是他治好的。”何明凑在薛沄耳边嘀咕,眼神里满是好奇。
薛沄点点头,踮着脚往供桌上看,忽然眼睛一亮,扯了扯何亮的衣袖:“表哥你看~那茶托上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供桌中央的白瓷茶托上,竟 立着一个身披铠甲的神将,不过几寸高,铠甲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是用精铁铸就的微缩摆件。
可下一刻,那神将竟动了动脑袋,开口说道:“沈氏亡妾何在?速将其魂魄招来……”
声音虽小,却字字清晰,像是从远处传来的钟鸣。
沈安之躬身答道:“弟子已施法搜寻,还请神将稍候。”说罢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点燃后绕着茶托走了三圈,口中咒语愈发急促。
薛沄和两个外甥看得目瞪口呆,何亮悄悄咽了口唾沫:“这、这竟是真的神将?不是木偶戏?”
话音刚落,就见茶托旁凭空出现一道淡淡的影子,渐渐凝成人形,是个穿着青衫的女子,面带愁容,正是沈家多年前病逝的小妾。
神将抬手一抓,那女子魂魄便被他攥在手中,“沈母魂魄离体已久,待 我去追回!”说罢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流光,从窗口飞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流光再度飞回,身后跟着另一道影子,正是沈母的魂魄,模样与病榻上的老人一般无二,只是身形缥缈。
神将示意沈安之扶住病体,随后抬手一推,沈母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老人的头顶。
“咳咳……”病榻上的沈母忽然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微弱却清晰:“水……我要喝水。”
沈家众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伺候。沈安之捻着胡须笑道:“幸得神将相助,沈阿婆已无大碍。”
薛沄回去后,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跟薛氏族人说了一遍,直把那几寸高的神将说得神乎其神。
“那神将可厉害了,说话办事跟常人一样,捉鬼跟抓小鸡似的。”他说得眉飞色舞,族人们听得啧啧称奇。
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一场风波的开端。
三天后,薛季宣的堂姐薛氏派人来求援,说婆家最近被山魈闹得不得安宁,堂姐更是被缠得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如今已是卧床不起,请薛季宣务必让沈安之前去看看。
“山魈是什么东西?”薛季宣皱眉问道。他虽不信鬼神,但堂姐的病情属实,也不得不放在心上。
来人答道:“就是山里的精怪,模样像猴子,却没手没脚,专会缠人害病,夜里还在屋顶上哭嚎,吓得全家人不敢睡觉。”
薛季宣便差人去请沈安之,沈安之听说有山魈作祟,立刻答应下来,带着法器跟着来人前往薛氏婆家。
薛沄和何明、何亮自然不肯错过这场热闹,也跟着一同前去。
到了薛氏婆家,只见庭院里落叶满地,屋舍阴森,刚进门就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堂姐薛氏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里胡言乱语,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沈安之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眉头紧锁:“这是三只山魈作祟,已有两只附在你家娘子身上,还有一只在外游荡。”
说着取出桃木剑,在屋内挥舞起来,口中念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随着咒语声,屋内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晃起来,一阵阴风刮过,供桌上的符纸纷纷飘落。
薛沄眼尖,看见墙角阴影里窜出两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模样果然像猴子,却只有半截身子,没有四肢,正是山魈。
“神将何在?速捉此妖!”沈安之大喝一声,手中黄符掷出,化作两道金光,正中那两只山魈。
山魈发出刺耳的尖叫,被金光困住,动弹不得。
这时,茶托上的神将再度现身,依旧是几寸高的模样,沉声道:“还有一只山魈逃了,待我派兵追拿……”
随即抬手一挥,只见庭院中忽然出现数百名披甲士兵,个个手持兵器,旗帜飘扬,旗面上画着日月星三辰和八卦图案,光芒耀眼。
更奇特的是他们的兵器,连弩的横梁上刻着八个龙头,机关藏在柄中,一看就非同寻常。
“这、这是天兵天将?”何明吓得往后退了一 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薛沄却看得兴致勃勃,心想这神将果然神通广大,竟能召唤这么多士兵。
只见那些士兵簇拥着神将,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门外,没过多久就押着另一只山魈回来,还顺带捉了两个人:一个戴青头巾,一个梳着发髻,身上披着树叶,模样十分怪异。
“此二人乃是山魈的同伙,修炼邪术害人。”神将下令道,“将他们打入地狱,严刑拷问,查明还有多少同党。”
话音刚落,庭院中央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里面隐约传来鬼哭狼嚎之声,正是传说中的地狱。
士兵们将山魈和那两人推了下去,洞口随即合上。
众人趴在地上往下看,能看到里面的各种酷刑:汤锅滚滚,铡刀寒光闪闪,石碓不停舂碾,那几个鬼怪被折磨得身首俱碎,可没过多久又恢复原状,继续承受酷刑,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快招!还有多少同党?藏在何处?”神将在茶托上厉声道。
可那几个鬼怪任凭如何折磨,就是不肯招供。沈安之见状,对神将道:“此等妖邪嘴硬,需请蓝面将军审讯。”
神将点点头,抬手一招,一个蓝脸膛、骑黑马的副将凭空出现,躬身听令。“务必让他们招供。”
蓝面副将领命,呵斥手下将鬼怪拖上来,亲自拿着鞭子抽打,还折断了他们的四肢,抛向空中再用长矛接住。
薛沄看得心惊肉跳,心想这刑罚也太残酷了,可那些鬼怪依旧不肯松口。
就在这时,那戴青头巾的鬼怪忽然开口:“我说!我说!我们还有三伙同党,都在城外山中修炼,个个身怀蛮力,专门害人……”
众人追问详情,那鬼怪便一五一十地招了,还说他们掳走了薛氏的魂魄,藏在宅旁的老槐树里。
沈安之立刻带着人去挖树,果然在树干中找到一卷泛黄的书卷,打开一看,里面竟有一缕青烟飘出,正是薛氏的魂魄。
神将抬手一推,魂魄钻进薛氏头顶,薛氏当即哼了一声,面色渐渐红润了些。
“今夜暂且安宁,明日我便派兵捉拿其余同党。”神将说道。
薛沄回去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可他没想到,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第二天一早,沈安之就急匆匆地赶来,面色凝重:“不好了……派去的士兵战败了……”
薛季宣连忙询问缘由,沈安之答道:“那三伙山魈同伙果然厉害,聚众抵抗,我军巷战失利,还有不少士兵被割掉鼻子、砍掉脚,狼狈逃了回来。”
薛沄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些山魈竟如此凶悍。神将在茶托上沉声道:“我再派十倍兵力,由铁盔将军统领,务必拿下他们。”
可没过多久,败报再度传来,铁盔将军也战败了,士兵伤亡惨重。
沈安之面露焦虑,搓着手道:“看来只能请玉笥山三雷院的兵将相助了。”随后取出一张金色符纸,点燃后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可直到天黑,也没见援兵到来,战事依旧僵持不下。
薛氏的病情虽有好转,却依旧昏昏沉沉,时不时还说胡话。
薛季宣心里犯嘀咕:这神将到底靠不靠谱?不会是招来了什么邪祟吧?
两天后,终于有士兵举着捷旗来报捷,旗面上写着“谨报”二字,还押着一个穿着王侯衣冠的首领。
可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个大青脸鬼怪凭空出现,自称是雷部神明,云气笼罩全身,在云端击鼓,雷声震耳欲聋,数丈长的金蛇借着电光钻进囚牢。
“这是天雷降罪!”沈安之大喊道。
薛沄和何明却觉得这雷声和寻常雷电没什么两样,可其他人却吓得瑟瑟发抖,说根本没听到雷声。
薛沄心里越发疑惑:难道这些景象只有我们几个人能看见?
当天夜里,神将忽然说道:“不好~远方有邪神为这些鬼怪撑腰,还要来劫狱。”
立即下令用囚车将囚犯严加看管,派重兵守卫,又让沈安之焚烧数万纸钱犒劳士兵。
可那些纸钱烧完后,士兵们说每人只分到七文钱,薛沄听了觉得好笑,心想这神将也太抠门了。
可没过几天,薛氏的病情又加重了,和之前一模一样。
沈安之带着神将来查看,皱眉道:“魂魄又被鬼怪抢走了!”
薛季宣见状,心里有些不耐烦,可又别无他法,只能让沈安之继续施法。沈安之披散头发,迈着禹步,手持桃木剑大声念咒,每俘获一个鬼怪,就用符纸困住。
奇怪的是,从这以后,何明、何亮再也看不到那些神鬼景象,只有薛沄还能看见,而且他发现,神将的身形渐渐长高了,越来越像常人。
这天,神将忽然对薛沄说:“请你父亲薛季宣前来,我有话要与他说。”
薛沄连忙去禀报,薛季宣将信将疑,跟着儿子来到堂屋。
只见那神将已长到常人高矮,身着铠甲,面容威严,见薛季宣进来,竟拱手行礼:“薛先生不必多礼,我今日特来与你探讨鬼神之道。”
薛季宣又惊又奇,连忙还礼:“敢问神将尊号?”
“我本无尊号,皆由人心所生。”神将淡淡道,“世人所谓鬼神,并非真有实体,皆起于人心。人心想着它,它便存在;人心忘了它,它便消散,时无时有,无从深究。”
薛季宣闻言,心中颇有感触,又问道:“那先生觉得,治学当如何?”
神将答道:“当读睿智、显谟两位先生的文集。”
薛季宣一愣:“从未听过这两位先生的名号,世间也无此书。”
“此书早已被秦始皇焚烧殆尽。”神将说道,“睿智先生乃是帝尧,显谟先生是周文王,承烈先生则是周武王,他们的学问,皆在六经之中。”
又补充道,“人无信不立,若能真正自信,恪守正道,那么先王之道,便可通过学习得到。”
薛季宣听着,觉得这话颇有道理,心中对神将的疑惑渐渐消散了些。
这时,薛季宣的姐姐忽然说道:“我儿子长期患疟疾,是不是也有鬼怪作祟?”
神将看了一眼,点头道:“确实有疟鬼缠身,可一并审理。”
沈安之却连忙摆手:“不可……此事需循序渐进,不可贪多。”
薛季宣的姐姐有些不悦,可也不好强求。
第二天,她便带着儿子来薛家,想借屋子让沈安之施法。
没想到刚进门,就有三位神人降临,其中一位竟与薛季宣的父亲薛徽言长得一模一样,还喊着薛季宣的小名:“虎儿,我是你父亲!”
薛季宣见状,又惊又悲,连忙跪下磕头:“父亲!您真的在天上做了神明?”
“我如今是天上的明威王,地位在岳飞之上。”
那位神人说道,“你伯父薛嘉言、亲家孙秘丞端朝,都在统领五雷兵,日后我们会常来看你,你可备下酒菜等候。”
薛季宣含泪答应,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欣慰。
神人随即下令捉拿疟鬼,很快就捉住了七个,关进了地狱。
到了夜里,提审囚犯的情景,竟和人世间的公堂一般无二,薛沄看得津津有味。
从这以后,神将便再也没有离开薛家,堂屋里每天都有各路“神明”降临,有的自称北斗、南斗,有的自称真武大帝、五岳帝君,还有的说是成汤、伊尹、周公、陈抟、司马光,甚至说尧、舜在天上做左右丞相,周文王掌管枢密院,孔子在翰林院任职。
这些“神明”说话颠三倒四,大多粗鄙可笑,薛季宣渐渐觉得不对劲,心中的疑虑又冒了出来。
更奇怪的是,阎罗王也来了,对着神将行再拜之礼,还下令找来薛家十六位已故先人,薛季宣的父母、岳父都在其中,穿着官服霞帔,连家里的奴婢仆人都现身了。
宴席上,这些“先人”抱怨酒菜粗劣,要求下次务必丰盛些,薛季宣虽觉得有些怪异,却也不敢怠慢。
薛季宣的兄长薛宁仲心中早已生疑,忍不住说道:“这些恐怕都是奇鬼托身,假借先人名号,不值得祭祀!”
薛季宣皱眉道:“鬼神之事难以知晓,既然自称先人,怎能不祭?”
他话音刚落,那位自称明威王的“父亲”就面露不悦,沉声道:“此人不敬鬼神,污蔑先人,当奏请天帝削减其阳寿!”
没过多久,就有一道金光降下,化作一张诏命,上面写着“准奏”二字。
薛宁仲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薛季宣心中也有些不安,觉得这些“神明”的行径,实在不像正神所为。
第二天夜里,那些“先人”又来了,还自己布置了宴席,把堂屋变成了宽敞的庭院,帐幕都是锦绣所制,器具都是金玉打造,歌女舞姬表演着各种杂戏,乐声悠扬。
薛季宣却越看越觉得诡异,这些“先人”的言行举止,和他记忆中的亲人相去甚远,反而透着一股邪气。
薛季宣的妻子孙氏悄悄对大嫂说:“公公、父亲都是正人君子,怎会如此贪图享乐?恐怕真是妖邪作祟。”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身披金甲的士兵押着之前那两位“先人”进来,厉声道:“你们这些妖邪,竟敢假借真神名号,窃取祭祀供品,今日特来捉拿!”
那两位“先人”见状,立刻现了原形,竟是两只青面獠牙的鬼怪。
薛季宣又惊又怒,拔剑便砍,喝 道:“你们这些魑魅魍魉,竟敢欺骗我?”
鬼怪尖叫着躲闪,没多久,整个屋子都涌 进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山魈,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浑身长毛,吓得众人四散躲避。
薛沄仗着能看见神将,大喊道:“神将快出手!”
此时的神将却没了往日的威风,身形渐渐模糊,竟也化作一只山魈,和其他鬼怪一起逃窜。
薛沄这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山魈作祟,所谓的神将、先人,都是它们变出来的!
“不好!沄儿有危险!”薛季宣见一只山魈扑向薛沄,连忙上前护住儿子。
那山魈想把一颗黑色药丸塞进薛沄嘴里,薛季宣一把捂住儿子的嘴,薛沄在手中摸到药丸,连忙扔在地上,药丸落地后,竟冒出一股黑烟,薛季宣的手指顿时起了一个大疮。
孙氏连忙取来真武大帝的画像挂在一旁,又让薛沄诵读《周易·乾卦》。
说来也怪,画像一挂,山魈们顿时惨叫起来,薛沄诵读经文时,身上仿佛有金光护体,山魈们不敢靠近,化作一道青烟从窗户逃走了。
经此一事,薛家众人再也不敢轻信沈安之,连忙商议请真正的道士来驱邪。
有人推荐了张彦华道长,说他道法高深,专门降服妖邪。
可没想到,消息刚传出去,那些山魈就先来捣乱,在薛家门口哭嚎,还扬言要杀了薛沄。
薛季宣又气又急,连忙派人去请张彦华。
张彦华很快就到了,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目光如炬,刚进门就皱起眉头:“好重的妖气!”
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沉声道:“这些都是西庙五通神、九圣神麾下的山魈,因你们不肯祭祀,便借着沈巫作祟,想害死薛公子。”
说罢,张彦华取出符纸,点燃后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一只山魈被凭空抓住,现了原 形——竟是薛家的旧仆陈德华,当年因偷盗被赶出家门,怀恨在心,死后成了山魈的同伙。
“我招!我招!”陈德华的鬼魂吓得连连磕头,“西庙的五通、九圣都是山魈所化,经常掳掠百姓魂魄,这郡里的人都怕它们,只有你们薛家不肯供奉,所以它们才想报复……”
张彦华闻言,立刻带着众人前往西庙,只见庙内阴森恐怖,神像都是青面獠牙的模样,一看就不是正神。
“此等淫祠,留之有害!”张彦华下令拆毁庙宇,砍断土偶头颅,又在原地撒上硫磺,驱散妖气。
可没想到,拆庙的第二天,妖异之事又发作了,山魈们变本加厉地侵扰薛家,薛沄被缠得日渐消瘦,精神萎靡。
张彦华皱眉道:“这些山魈根基深厚,需上奏天庭,请天帝降旨诛杀。”
他回到道观,焚烧奏章,又打扫屋子设为临时牢狱,在地上撒上草木灰。
第二天清晨,众人查看灰迹,发现有鬼怪的脚印留在牢中,还有穿红衣服的狱吏脚印。
空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薛氏欺人太甚!毁我庙宇,我乃王邦佐,铁心石肠,定要报仇!”
张彦华冷笑道:“妖邪休得猖狂,天帝已有旨意,诛杀尔等……”
说罢取出一张黄纸符令,上面画着九颗列星和黑杀符,写着“大小鬼神邪道者并诛之”。
众人见状,士气大振,跟着张彦华四处搜寻山魈踪迹。
薛沄忽然指着庭院中的大星喊道:“看——那是什么?”
只见一颗大星从天而降,云层翻涌,三个山魈被卷上空中,很快就被抓进临时牢狱。
其余山魈见状,纷纷逃窜,却被随后赶来的天兵天将拦住,这次可不是山魈变的,而是真正的金甲神,乘坐铁火轮,手持石斧,将山魈们一一捉拿。
前后一共俘获二十一个鬼怪,张彦华下令依法行刑。
首恶萧文佐、萧忠彦、李不逮被用阴雷处死,经历三次生死之苦;十五个从犯被肢解;其余的都被雷火击毙。
鬼怪的尸体上,有的印着“山魈不道,天命诛之”,有的印着“古埋伏尸,害及十人者”,都被砍下脑袋示众。
行刑完毕后,一位金甲神送来太清天枢院的文书,上面写着:“山魈为祸已久,奉天帝旨意诛杀,特此告知。”
从那以后,永嘉郡的妖异之事便彻底平息了,西庙的淫祠也被彻底拆毁,再也没有人敢供奉五通、九圣。
薛季宣想起这段经历,依旧心有余悸,悔恨自己起初因轻信招来祸患,便写下《志过》一文,详细记载了事情的始末。
薛沄经此一事,也收敛了贪玩的性子,潜心读书,后来成为了有名的学者。
而那段遇魈的经历,也成为了永嘉地界流传已久的奇谈,警示着世人:邪祟易避,轻信难防,唯有坚守正道,方能远离祸患。
参考《夷坚志》声明:本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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