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0年，秦二世胡亥面前摆着一头鹿，满朝文武却齐声高呼：“陛下，这是马啊！”
指鹿为马的那天，咸阳宫的气氛诡异得可怕。
赵高牵来一头鹿献给胡亥，却说：“这是西域进贡的千里马。”
年轻的皇帝笑了：“丞相错了，这是鹿。”
赵高转向百官：“陛下说是鹿，你们说这是什么？”
大殿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此起彼伏：
“确实是马！”
“此马神骏非常！”
“臣从未见过如此好马！”
只有几个声音微弱地说“是鹿”，很快被淹没。
赵高默默记下了这几个人。事后，那些说“鹿”的大臣相继“意外”身亡。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剖析此事时写道：“高欲专权，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
这段历史揭示了一个残酷规律：大多数噪音，是为了掩盖少数真相。
01
噪音震耳，真相失声
唐玄宗天宝年间，长安城歌舞升平。
各地官员上报的奏章里，充斥着“祥瑞现世”“五谷丰登”的消息。
宰相李林甫修改了一套制度：所有奏章需经他筛选才能上达皇帝。
有一年河南大旱，灾民开始流亡。洛阳官员张九龄上书请求赈灾，奏章却被退回：“盛世岂有灾荒？此奏动摇人心。”
与此同时，长安流传起新歌谣：“天降祥瑞，盛世无双。”
直到安禄山起兵，玄宗才惊觉国库空虚、武备松弛。
他问太监：“诸将何在？”答曰：“陛下不是说天下太平，武将都改任文职了吗？”
《资治通鉴》记载玄宗逃亡路上痛哭：“林甫误我！”
李林甫用十五年的“盛世颂歌”，掩盖了藩镇坐大的真相。
当噪音停止时，真相已经变成灾难。
02
众口铄金，孤掌难鸣
东汉桓帝时，“党锢之祸”期间发生过耐人寻味的一幕。
宦官集团欲除掉太学生领袖李膺，指使多人“举报”他结党营私。
朝堂上，十几位大臣轮番陈述李膺“罪状”，细节生动，言辞激烈。
李膺只说了三句话：“诸君所言，皆非实证。若真有罪，请出示证据。若无证据，请还我清白。”
然而一人之声怎敌众口铄金？李膺被罢官下狱。
直到多年后案情重审，才发现所有“证人”都收了贿赂。
审案官员感叹：“当初若有一人愿细查，何至于此？”
当一群人异口同声时，不一定是因为真理在握，可能只是利益相同。
03
浮华蔽目，朴实见真
五代时期，后唐庄宗李存勖热爱戏曲。他不仅看戏，还亲自上台表演，艺名“李天下”。
一次演出中他连喊两声“李天下”，伶人敬新磨竟扇了他耳光：“‘李天下’只有一人，你叫谁呢？”
庄宗不怒反喜，重赏敬新磨。从此伶人们争相效仿，用各种“诙谐谏言”讨好皇帝。
朝廷上，大臣的奏章不如伶人的笑话受重视；军营里，将军的军报不及戏班的新戏得欢心。
直到兵变发生，庄宗被乱箭射死，那些整天说“陛下英明”的伶人一哄而散。
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痛心疾首：“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
《资治通鉴》续编里，司马光总结：“庄宗之败，非败于敌，败于自蔽。”
华丽的赞美是最悦耳的噪音，常常让人忘记听听沉默的真实。
04
乱音迷心，静水照影
北宋徽宗时期，蔡京当权。他提出“丰亨豫大”之说，宣称大宋进入空前盛世。
各地官员争相报告“祥瑞”：某地麦生双穗，某江黄河变清，某山出现麒麟……
大学生邓肃上书质疑：“今饿殍遍野而报祥瑞，边关告急而歌太平，此非盛世，乃危世也。”
蔡京批示：“此子妄言，逐出太学。”
被逐那日，邓肃对同窗说：“诸君且看，三年之内，今日谎言皆成灾祸。”
果然，靖康元年金兵南下，那些“祥瑞”化为泡影。
《资治通鉴》编纂时，司马光特意收录此事，并在旁批注：“一人之谔谔，胜于万人之诺诺。”
在一片叫好声中，那个不和谐音往往最接近真相。
05
穿透噪音，方见真实
《资治通鉴》记载的千年历史里，这样的场景反复上演：
新朝建立时，总有人高呼“天命所归”；
权臣当道时，总有人歌颂“公忠体国”；
危机来临前，总有人保证“一切太平”。
那么，我们该如何穿透噪音呢？《资治通鉴》给了三条古老而有效的建议：
第一，听其言观其行——赵高说那是马，但鹿不会变成马；
第二，察异常寻因果——天下太平为何流民四起？
第三，重少数护异见——邓肃被逐，但真理在他那边。
当你感觉周围声音过于一致时，不妨想想指鹿为马的那天。
历史反复证明：真理往往在少数人沉默的坚持里，而不在多数人喧哗的重复中。
因为噪音最大的功用，从来不是传递信息，而是掩盖信息。
穿透噪音的能力，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清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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