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4月18日,太平洋战场的硝烟正浓,日本海军的“精神图腾”山本五十六,倒在了布干维尔岛的丛林上空。
这位策划珍珠港偷袭、把美军逼入绝境的联合舰队总司令,终究没能逃过美军的精准追杀——代号“复仇行动”的刺杀任务,成了二战史上最传奇的军事教科书,却也埋下了一个横跨数十年的历史迷局。
谁才是终结山本的真凶?是被官方盖章、名利双收的托马斯·兰菲尔上尉,还是默默无名、饱受争议的僚机瑞克斯·巴伯中尉?
没有影像记录,没有铁证如山,只有互相矛盾的证词和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让这场战果归属之争,变成了一桩越挖越有意思的军事悬案。
要搞懂这场争议的来龙去脉,得先从那次改变战局的情报胜利说起。
1943年4月14日,美国海军“魔术”密码破译小组,截获了一份标注NTF131755的日军电报,这份电报直接把山本五十六的行程扒得底朝天:4月18日清晨6点从拉包尔起飞,乘三菱G4M“贝蒂”轰炸机,在6架零式战机护航下,8点抵达巴拉莱机场。
这不是普通情报,这是老天爷给美军送的“复仇大礼”。
珍珠港的血海深仇还没报,元凶主动送上门,美军高层自然不会放过。
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上将拍板,白宫点头,任务落到了瓜达尔卡纳尔岛第339战斗机中队头上——由约翰·米切尔少校带队,驾驶当时唯一能撑够航程的P-38“闪电”战斗机,执行这次单程近千英里的绝杀任务。
米切尔的计划精密到了骨子里:18架P-38贴着海面50英尺低空飞行,全程无线电静默,避开日军雷达和岗哨;4架组成“杀手组”负责主攻,其余14架爬升至18000英尺打掩护,绕行600英里后精准拦截。
这不是空战,这是一场用生命赌输赢的“外科手术式打击”,差一秒、差一英里,都可能满盘皆输。
4月18日清晨,行动如期启动,意外却接踵而至——“杀手组”两架P-38突发机械故障,被迫退出任务。
米切尔当机立断从掩护组调人补位,带着中队贴着浪尖向西疾驰,最终在9时34分准时抵达拦截点,比山本机队早到仅仅一分钟。
而眼前的景象,让美军飞行员吃了一惊:空中不是一架“贝蒂”,而是两架,山本和参谋长宇垣缠各坐一架,6架零式战机紧紧护航。
战斗一触即发。米切尔下令攻击,原本四人组成的攻击小组,又出了岔子——霍姆斯的副油箱抛不掉,只能带着僚机海因暂时撤离。瞬间,战场主角只剩下兰菲尔和巴伯两人。
兰菲尔选择左转迎战零式,故意吸引护航机火力,这一下,等于给巴伯让出了致命缺口。
巴伯抓住机会向右急转,从后方迅速咬住一架“贝蒂”,机头四挺0.50口径机枪加一门20毫米机炮同时开火,子弹精准命中右引擎、机身和尾部。那架“贝蒂”瞬间冒起浓烟,向左翻滚着扎进了下方的丛林。
此时的巴伯并不知道,自己打下来的,正是日军的“海军之魂”。他立刻转向海面,和随后赶来的霍姆斯、海因合力,把宇垣缠乘坐的第二架“贝蒂”逼降在海上,三人侥幸生还。
另一边,兰菲尔在击退零式后宣称,自己迅速掉转机头,从侧面击中了那架正在下坠的“贝蒂”,一枪打掉右翼,才让它坠毁。
可问题来了,当时的P-38没有枪炮摄像机,两架轰炸机一坠丛林一坠海面,谁打中的山本座机,瞬间成了罗生门。
仗刚打完,兰菲尔就抢先邀功,声称自己击落了山本。
官方急于给民众一个交代,直接采信了他的说法,兰菲尔一夜成名,媒体铺天盖地报道,还拿到了含金量极高的海军十字勋章。但参与任务的同僚们不买账,尤其是巴伯,始终对兰菲尔的说法存疑。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一步步推翻了兰菲尔的谎言。
第一重铁证,是物理规律的硬约束。参与行动的飞行员道格·坎宁事后指出,当时的P-38G没有副翼助力器,转弯半径极大。
从兰菲尔和零式交战,到“贝蒂”坠毁,只有20到30秒时间,要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180度急转弯,再从侧面精准锁定高速飞行的轰炸机,根本不可能。反观巴伯从后方追击的路径,完全符合物理逻辑,没有任何漏洞。
第二重铁证,是残骸不会说谎。后人多次勘察山本座机的坠毁现场,发现所有弹孔和损伤都集中在机身后部和下方,这正是从正后方攻击的典型痕迹。
如果真像兰菲尔说的,从侧面打掉了右翼,那么机翼残骸应该散落在离主机身很远的地方,但现场根本没有这种痕迹——机翼大概率是飞机撞树时才脱落的,和兰菲尔的攻击毫无关系。
第三重铁证,来自敌方的证词。当时唯一幸存的日本护航飞行员柳谷谦治,战后明确表示,他亲眼看到山本的座机被一架P-38从后方击中,20多秒后就坠毁了。
更关键的是,山本的尸检报告显示,致命伤是从后方射入的子弹造成的——这些来自对手的证词,和巴伯的描述完美吻合,却和兰菲尔的说法背道而驰。
第四重铁证,是兰菲尔自己的证词漏洞。他声称在战斗中击落了一架零式战机,但日军的记录清清楚楚:当天6架零式全部安全返航,只有一架受了点轻伤。
连自己有没有击落零式都能造假,他关于击落山本的说法,可信度自然大打折扣。
证据越来越偏向巴伯,但官方的态度却始终含糊其辞。
最初美军误以为击落了三架轰炸机,给兰菲尔、巴伯、霍姆斯各记一功;后来确认只有两架,就改成兰菲尔和巴伯共享山本座机的半份功劳,巴伯再和霍姆斯共享宇垣缠座机的半份功劳,搞了个和稀泥的“共同功劳”裁定。
1985年和1991年,美国空军两次成立专门委员会重审此案,新证据几乎把“真凶是巴伯”钉死,但出于维护原始档案完整性、不想“翻旧账”的考虑,时任空军部长最终还是维持了原判。
巴伯不甘心,甚至诉诸法院,却始终没能推翻这个荒唐的裁定。
不过在严肃史学界和资深军事研究者眼里,真相早已不言而喻。1985年调查小组成员、军事历史学家丹尼尔·豪尔曼,2024年接受采访时直言:“我确信,击落山本飞机的功劳,实际上应该归于瑞克斯·巴伯。”
其实这场争议,早就超越了个人荣誉的范畴。
不管是兰菲尔还是巴伯,“复仇行动”的成功,从来都不是某个人的功劳。
是破译密码的情报人员,在幕后挖出了关键信息;是改装油箱的地勤技师,让P-38能撑过近千英里的航程;是每一位贴着浪尖飞行的飞行员,用生命完成了这次绝杀。
他们共同发力,才铸就了这场改变太平洋战争进程的胜利。
就像参与行动的飞行员说的:“我们有15人幸存了下来,至于谁的射击起到了有效作用,谁在乎呢?”
真正的荣耀,不属于争功夺利的个人,而属于1943年4月18日那天,为正义与复仇并肩作战的整个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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