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挪威一家档案馆的角落里,高登义的手一直在抖。
这位中国大气物理学家此时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憋屈的时刻。
门外的国际会议室里,西方国家的代表们谈笑风生,而在讨论北极科考权益的核心圈子里,中国代表被客客气气地拦在了外面。
哪怕那时候还是夏天,高登义却觉的全身发冷。
对方的意思很直白:北极是北极圈国家的私家花园,哪怕是只有几万人口的小国都有话语权,但你们中国离这儿十万八千里,既没领土也没历史,凭什么来分蛋糕?
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感觉,像极了百年前巴黎和会上那些无助的外交官。
高登义不甘心啊,他一头扎进了全是灰尘的故纸堆,像个疯子一样翻阅着那些发黄的旧文件,试图找到一点点中国来过这里的痕迹。
谁也没想到,这个原本是大海捞针的举动,竟然真的捞到了一根定海神针。
在一本快要散架的《斯瓦尔巴条约》原件里,高登义赫然看到了“中国”两个字。
那一刻,剧情发生了惊天逆转。
一颗在1925年由北洋政府无意间射出的子弹,在空中飞了整整66年,最后精准地击中了1991年西方列强的眉心。
所谓的国运,有时候就是一张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纸片,但在关键时刻,它比核弹还管用。
把时间条往回拉,拉到1925年的北京。
你会发现这份如今被当成“顶级护身符”的条约,当年在北洋政府眼里,简直就是一张想扔又不敢扔的废纸。
那时候的北京城,乱得跟现在的早高峰似的。
北洋政府这会儿是段祺瑞当家。
说是“执政”,其实段祺瑞心里比谁都苦。
直系和奉系军阀刚打完架,国库里干净得连老鼠都含着眼泪搬家了。
老段这个临时大管家,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两件事:一是找钱发军饷,二是应付那帮贪得无厌的外国公使。
特别是法国人,段祺瑞一提起来就脑仁疼。
当时正闹着著名的“金法郎案”。
简单说,就是法国人耍流氓,非要中国用之前那种值钱的“金法郎”来还庚子赔款,哪怕法郎已经贬值成废纸了,他们也要按金价算。
这明摆着就是把中国当提款机,想再剐一层油下来。
段祺瑞是个硬骨头,对这事儿恨得牙痒痒。
连带着,他对法国公使馆送来的一切文件,都有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法国人又送来了一份文件——《斯瓦尔巴条约》。
当时的外交总长沈瑞麟拿着文件去找段祺瑞的时候,估计心里也打鼓。
段祺瑞正为钱的事儿焦头烂额,一听又是法国人牵头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帮高卢鸡又想干嘛?
这次是想要路权还是矿权?”
沈瑞麟赶紧解释。
这沈瑞麟也不是一般人,他是清朝遗老转型的职业外交官,虽然没啥惊天动地的本事,但有一种旧官僚特有的精明:只要不赔款、不割地,这事儿就能聊。
他摊开地图——其实那时候很多人连斯瓦尔巴群岛在哪都不知道。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一战打完后,列强分赃。
北极圈里那个斯瓦尔巴群岛发现了煤矿,大家都想要。
为了防止打起来,美国、英国、法国这些大佬坐下来开了个会,搞了个“利益均沾”。
意思是:主权归挪威,但是只要签了字的国家,公民都可以自由进出,去那儿挖煤、捕鱼、做生意、搞科研,而且不需要签证,享受国民待遇。
说白了,就是个“北极公共俱乐部”。
那为什么拉上中国签字呢?
纯粹是因为法国人想凑数。
中国一战虽然没派兵,但派了华工,名义上混了个“战胜国”的头衔。
法国为了显示这份条约的国际性,顺手就把中国也拉进来了。
段祺瑞听完,估计眼皮都没抬一下:“北极?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全是冰疙瘩,能种地还是能收税?”
对于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的中国来说,这确实是个笑话。
这就好比你让一个还在为下顿饭发愁的人,去签一份“火星基地开发协议”,荒诞且无用。
国内军阀混战,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谁有闲心跑北极去抓鱼?
段祺瑞本来想拒签,免得法国人又在里面埋雷。
关键时刻,沈瑞麟劝了一句。
他大概是这么说的:“执政,这上面美英日都签了。
咱们签个字就是走个过场。
虽然那破岛离咱们十万八千里,但这属于‘惠而不费’。
不用掏一分钱,还能在国际上露个脸,显着咱们也是列强俱乐部的一员嘛。”
“不赔钱?”
“不赔。”
“不割地?”
“不割,还是咱们去别人的地盘开发,虽然咱们现在去不了。”
既然是这种不花钱还能装点门面的事,段祺瑞挥挥手:签吧签吧,别烦我就行。
1925年7月1日,沈瑞麟代表中国,在那份看似毫无用处的条约上签了字。
签完字,这份文件就被扔进了外交部的档案库最底层。
随后,北洋政府倒台、北伐、抗战、解放战争…
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没人记得还有这么个条约。
它就在故纸堆里沉睡了整整66年。
历史有时候就是个冷面笑匠,当年那个被当成“鸡肋”的面子工程,最后成了这一百年来最划算的一笔外交投资。
时间回到1991年。
当高登义把《斯瓦尔巴条约》复印件拍在桌子上的时候,那些原本傲慢的西方代表瞬间哑火了。
白纸黑字,法理确凿。
条约里写得清清楚楚,中国是缔约国。
这意味着,中国公民去斯瓦尔巴群岛,不需要挪威签证;中国政府有权在那里建立科学考察站。
这不是请求,这是早在1925年就已经确定的权利。
这就好比大家都在排队买票进公园,中国代表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至尊VIP年卡:“不好意思,我也许迟到了几十年,但我有永久入场券。”
西方国家虽然心里不爽,但在国际法面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2004年7月,中国在斯瓦尔巴群岛的新奥尔松建立了第一个北极科考站——“黄河站”。
看着五星红旗插在北极冻土上的那一刻,很多人都在感叹新中国的强大。
确实,如果没有现在的破冰船,没有强大的后勤保障和科研实力,就算有那张纸,我们也去不了。
但我们也不能忘了当年的段祺瑞和沈瑞麟。
虽然他们被称为“军阀”和“旧官僚”,虽然那个时代充满了屈辱,但在那个糟糕透顶的年月里,他们出于一种外交惯性,或者说是一点点不想被世界抛弃的虚荣心,做了一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决定。
如果当年因为赌气没签?
如果因为觉得无用而拒签?
那么今天的中国想要进入北极核心区,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周折,多付多少代价。
搞不好还得看别人脸色,花高价去买“门票”。
这就是历史的蝴蝶效应。
1925年,我们有权利,但没能力,只能看着条约发呆;2004年,我们有了能力,幸好,那份权利还在那里等着我们。
所谓的“赢麻了”,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当机会出现的时候,你手里恰好有抓住它的实力。
而这个机会,竟然是百年前那帮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留下的。
这就像老祖宗给你留了个破碗,你本来嫌脏想扔,结果洗干净一看,嚯,免死金牌。
如今,那个只有6万平方公里的冰雪荒岛,已经成了中国经略北极的桥头堡。
那里有我们的雷达,有我们的科学家,有我们仰望星空的眼睛。
至于当年的段祺瑞,他这辈子签了不少丧权辱国的字,挨了不少骂。
但这一个名字,他签对了。
2004年7月28日,黄河站落成那天,北极是个极昼,太阳整天悬在头顶,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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