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竟是一座低调的美食小城
淮北的根扎在四千年前的商土,相土迁此建别都,山便成了相山,城就叫相城。
后来宋共公避水患迁都于此,秦设相县作泗水郡治,汉时仍是沛郡核心。
这片地不争虚名,只把王朝更迭藏进黄土,挖出来的汉画像石,线条里都是当年的烟火气。
隋唐运河穿境而过,柳孜成了巨镇,九十九座庙宇、百眼井见证繁华。
1999年修路挖出的沉船与七千件瓷器,藏着漕运的盛景与落寞。
运河枯了,相城也淡成村落,可嵇康、刘伶在临涣留下的风骨,还浸在老茶馆的茶汤里。
如今唢呐班子仍在红白事里忙活,梆子戏唱腔裹着乡土味。
临涣茶馆里,大鼓书一唱,茶客们谈农事、议买卖,古今就这么掺着。
这片地经过大兴大衰,却把根留住了,每粒黄土都藏着典故,每声戏词都带着历史的温度。
今天,跟您聊聊淮北知名小吃……
临涣马蹄烧饼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来淮北不吃临涣马蹄烧饼,等于没来过淮海。
这玩意儿是清康熙十八年(1679年)营家老祖营云生捣鼓出来的,算起来三百四十多年了。
它不光是个吃食,还是段血与火的历史。
1948年淮海战役,营家第六代传人营振领带着全家,冒着炮火把这烧饼送到前线。
那是啥?那是老百姓的小推车推出来的胜利!现在的营光明是第六代传人,手艺是真章,连外国徒弟都收。
刚出炉的烧饼,金黄透亮,裹满芝麻,像披了层铠甲,拿在手里沉甸甸。
咬一口,“咔嚓”一声,外皮酥得掉渣,直往下掉碎屑,内里却软乎得像云朵,咸香混着葱花油味在嘴里炸开。
讲究的是用本地弱筋小麦,配上猪油、葱花,拿桔梗炭火在陶缸里烤,火候差一点都不行。
当地人吃法野,夹上狗肉或者泡羊肉汤,那叫一个“盖了帽了”。
来晚了排队都买不着,这口烟火气,才是真正的非遗!
王憨子油茶
濉溪老城石板街的“活历史”!
隋炀帝大业元年(605年)开运河时,铺主王元良因拦阻民夫清场,被百姓称“憨子”,油茶由此得名,至今1400多年。
“老城油茶喷喷香,既好看又好吃”——这口老铜壶里,熬着隋唐运河的烟火气。
它滑腻油润,略糊口却香得扎实,酥油香裹着酸辣鲜,加醋、酱油、麻油一拌,“得劲”得直咂嘴!
王憨子原名王新从,精选猪骨髓油、过油豆皮、花生米、黑白芝麻,配大小元茴、丁香、花椒,微火烧开过细箩,旺火翻炒至冒烟,最后撒挂面粉成糊。
街头的保温大壶外裹棉布,热乎得“管”得很!
这碗油茶,曾获“游安徽‘不得不吃’特色美食”,是濉溪人的“早酒搭子”。
老食客常说:“搁哪喝的?字儿香!”
老城石板街的晨雾里,一碗下肚,疲惫烟消云散,心尖都暖得发颤!
淮北面皮
淮北这地界,别看地方不大,名头最响的不是煤矿,是一张凉皮。
这物件儿,传说是赤壁之战曹操被雨水泡了麦子急中生智捣鼓出来的,
但真正有谱的,得数清同治年间周茂宣家那口子。
据说是装裱字画剩下的澄粉水,周董氏舍不得扔,上锅蒸成了晶莹剔透的皮子,这一弄,就弄出个省级非遗。
到如今,周氏面皮制作技艺是安徽省第六批省级非遗,
2022年就评上了,在相山那是“独一份”的金字招牌,不是瞎吹,是有红头文件认的。
这面皮讲究个“白、薄、光、软、筋、香”。
选淮北平原本地麦子,洗面筋得洗到水清,剩下的淀粉糊倒进锣锣里,大火蒸两分钟,出锅过凉水,那皮子亮得跟镜子似的。
切条拌上黄瓜丝、面筋块,关键是那勺辣椒油,得用热油炸香花椒大料再泼,滋啦一声,酸辣劲直冲天灵盖。
当地人吃相豪迈,卷着吃叫“卷面皮”,调着吃叫“拌面皮”。
大热天,淮北人蹲路边吸溜一碗,浑身通透,那是真得劲!
双堆面鱼
这玩意儿看着像鱼,其实就是面糊,诞生在淮海战役的炮火里,距今快八十年了。
当年有个病汉,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老婆回娘家借粮,正好碰上几个受伤的解放军。
汉子没做过饭,只剩半碗面粉,就用筷子往开水里拨面糊,撒点葱花盐巴,
竟成了救命的“懒汉汤”。
那兵吃完连干两大碗,留下两块银元。
后来这夫妻俩靠这两块钱起家,在宿州开了大面馆。
你看这历史,不是什么皇帝御赐,就是老百姓在苦日子里熬出来的,透着股沧桑劲儿。
做法其实简单得要命,甚至有点“笨”。
面粉加水加盐搅成糊,锅里水滚,筷子一拨,面糊像小鱼一样游进锅里。
讲究点的打个鸡蛋,口感更松软。如今这汤底可不含糊,猪骨牛骨羊架一起上,熬出奶白的高汤。
素的淋点小磨麻油,荤的加勺猪油,那味道才叫地道。这面鱼一头尖,滑溜溜的,吃的不仅是鲜,更是那种热乎劲儿。
当地人常说:“这碗汤下肚,心里才踏实。”
南坪响肚
到了淮北不吃南坪响肚,等于没来。
这菜听着玄乎,其实是1986年南坪镇厨师岳献久捣鼓出来的。
以前猪下水都是爆炒,谁舍得拿来炖汤?嫌脏气重。
老岳不信邪,半夜在后厨反复搓洗、试验,硬是把这脏东西做成了席上珍。
虽有刘邦逃难吃煎包的传说,但响肚真正的“爹”还是老岳。
这菜一上桌,红白喜事必有,冬至家家炖,寓意“肚暖冬安”,婚宴头道热菜必是它,图个“响堂亮灶”的彩头。
做法讲究个“笨功夫”。
新鲜猪肚得用盐、醋、面粉反复揉搓去腥,切成寸条,加秘制料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煨两小时。
多一分则烂,少一分则硬,全凭火候拿捏。
出锅时汤色乳白,撒上蒜苗花、滴香油,再来勺猪油和白胡椒,那叫一个鲜灵!
入口脆生,嚼起来“咯吱咯吱”响,不是那种咬不动的硬,是脆中带韧,越嚼越香。
来淮北,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先整一盆响肚,再来句当地话:“乖乖,这汤真管!”
这才叫懂生活。
百善硬面大卷
淮北这地界,别看不显山露水,那百善硬面大卷可是个硬茬货。
这玩意儿打清朝光绪元年(1875年)就有了,创始人谢宫祥是个有心人,为了让过往商旅能带上不坏的干粮,硬是把面做得跟砖头似的。
你想啊,百善镇那是隋唐大运河故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像过江之鲫,这大卷就是那时的“方便面”。
到了淮海战役那会儿,百善成了后方医院和兵站,谢家带头支前,
这大卷更是成了“战备粮”,一天能蒸百余个,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名声。
文革时候割尾巴,没人敢做,改革开放刚缓过劲,又因为太累人没人愿干,眼瞅着就要绝户。
直到第五代传人谢祖坤辞工接手,这老手艺才算续上命。
如今是市级非遗,名头响得很。
这大卷长得就有个性,上圆下方,长7厘米宽3厘米高15厘米,足有四两重。最绝的是“硬”,
手按不坑,攥着不变形,吃起来麦香筋道,掉渣儿。
做法那是真讲究,不加发酵粉,全靠老面头发酵,最关键是“颤面”,撒一层干面颤进去,反复六七遍,直到面不坠不塌。
烧火得用香椿木劈柴,火猛气足,刚出锅的大卷最是诱人。
淮北撒汤
这撒汤(sa汤)的来头,得掰扯到乾隆年间。
传说乾隆下江南路过蒙城,饥肠辘辘钻进家野店,见老太婆月下磕麦仁,随口问了句“啥汤”?
这本是皖北土话“什么汤”的意思,谁知金口玉言,侍从为讨好皇上,
硬造了个“月”字旁加“天”和“久”的生字。
老佛爷喝完那鸡汤炖麦仁,鲜得眉毛掉下来,御笔一挥“sa汤”,这碗民间小吃就此沾了龙气,
成了苏鲁豫皖交界的一绝。
如今它不仅是安徽非遗,还是国家认证的金牌旅游小吃,这哪是喝汤,
分明是在喝历史的陈渣子。这汤讲究个“吃肉不见肉”。
得用散养老母鸡配猪排骨,文火慢熬几个时辰,直到骨头化在汤里,再勾芡搅浑。
关键在最后一步:
滚沸的浓汤从半米高冲进打散的蛋液,“滋啦”一声,蛋花瞬间凝成细絮,像棉穗一样吸饱了肉香。
喝起来糊嘴、粘牙,胡椒的辣劲直冲脑门,麦仁嚼着有股野气。
在淮北,早上不喝这一口,一天都没精神。当地人讲究“汤里泡油条”,或者配个煎包,那是把日子过出滋味的真章。
淮北烫面
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却是从唐贞观年间磕磕绊绊走来的,算起来一千四百多岁了。
当初庄稼人为了省事儿,把面压干了带下地,
这就是最早的“速食面”。
到了明朝万历年间,豫鲁移民带来的手艺跟本地麦子一结合,才算真正成了气候,志书里写的“沸水沃面”,说的就是它。
这面得用北纬33度黄金麦区的高筋粉,
骨头汤得熬得奶白,面条在滚水里烫个几十秒,讲究个“筋道”。
淋上红亮的辣椒油、陈醋,撒把蒜苗,酸辣鲜香,一口下去,那叫一个“舒坦”!
老淮北人还是认准街头那口大锅,早晨来上一碗,浑身通透,那是刻在基因里的乡愁,
给个神仙也不换。
乖乖,这碗面,是真有劲!
临涣培乳肉
这玩意儿,看着是块肉,其实是段能吃的历史。
清咸丰十年,也就是1860年,乱世烽火连天,酱菜名家潘恒广为躲战乱逃到临涣。
他用浍河回龙泉水泡酱菜,偶然拿酱菜汁烧五花肉,嘿,这一烧就烧出个百年传奇。
连淮海战役时,陈毅元帅在文昌宫吃了都赞不绝口,
留下“吃一个、夹一个、看一个”的典故,这肉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这肉讲究个“细”字。
选本地优质五花肉,煮到七成熟切薄片,拿培腐乳的酱汁拌匀,皮朝下码碗里,上笼猛蒸一个半小时。
出锅后肉皮晶莹酥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股子特有的乳香在嘴里乱窜,比红烧肉细腻,比精肉软嫩。
它是安徽老字号,也是非遗美食,临涣人逢年过节必吃,外地游子想家了,哪怕快递也得解解馋。
淮北羊肉汤
这碗汤的底气,硬得能砸碎历史的核桃。
早在春秋公元前607年,宋国大将华元就因一碗羊羹没分给车夫羊斟,战场上被直接拉去敌营,堂堂一国因一勺汤而败,你说这碗汤沉不沉?
到了民国淮海战役,临涣人更是杀羊支前,让解放军喝得浑身滚烫。
这哪是吃饭,分明是几千年的烟火气在锅里翻滚,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讲究个“纯”字,必须是本地散养的白山羊,骨头要新鲜,再配上临涣回龙泉的水。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汤色奶白如脂,不兴加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料,要的就是那股子原始的鲜膻味。
喝的时候,碗里撒把香菜,浇上红亮亮的羊辣油,再配个外酥里嫩的烧饼或死面卷子,一口汤一口饼,那滋味,管!
这汤不光是好吃,还讲究“以毒攻毒”,三伏天喝得大汗淋漓,冬病夏治,这才是皖北人的养生哲学。
别去大饭店,就钻那种墙皮熏黑的老巷子,
老板光着膀子在大锅里翻捞,那才叫地道,那才叫生活。
在淮北,吃饭是跟历史碰杯。
烧饼掰开掉出1948年的焦香,油茶里浮着隋唐的月光。
你往老茶馆一坐,老板递来碗撒汤。
热气蒙住眼的瞬间,四千年的尘土都落回地上,化作舌尖一抹温存。
这儿的人不说故事,只把日子炖进吃食里等你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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