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乱世,中原板荡,契丹铁骑南下踏碎后晋江山,晋出帝石重贵被俘北迁,天下无主。

手握河东重兵的刘知远,始终按兵不动坐观局势,直至属下诸将连番劝进、以势相逼,才登坛称帝,而后挥师南下,一路兵不血刃取汴梁,建立起五代之中的后汉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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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晋出帝石重贵与契丹绝盟之后,契丹主耶律德光屡次率蕃汉大军南下,后晋军队节节败退。

开运四年,契丹大军攻破汴梁,耶律德光入东京,石重贵被迫奉表请降,随后被迁往上京,后晋灭亡。

契丹铁骑入汴之后,纵兵劫掠,“阅城中遗民,得男女七百人而已”,相州一地后来更是被发现“髑髅十余万”,中原百姓深陷水火。

彼时,刘知远已任河东节度使、北平王,手握河东强兵,是后晋北方最具实力的藩镇。

自契丹南下以来,石重贵多次下诏令刘知远出兵驰援,刘知远却始终以兵力不足为辞,分兵守河东四境,按兵不发。

即便汴梁危急,晋室江山岌岌可危,刘知远依旧固守河东,未发一兵一卒前往救驾。

契丹入汴后,耶律德光曾派人招抚刘知远,还赐其木拐——“虏法贵之如中国几杖,非优大臣不可得”,耶律德光更是呼刘知远为“兒”。

刘知远派牙将王峻奉表前往汴梁,表面顺从,实则让王峻探察契丹虚实。

王峻归晋后,向刘知远直言“契丹必不能有中国”,只因契丹在中原烧杀掳掠,百姓纷纷反抗,耶律德光也曾叹曰:“我不知中国之人难制如此。”

这番话,让刘知远心中定下了逐契丹、取中原的心思,却依旧未动,静待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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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乱华,天下无主,河东上下皆有拥立刘知远称帝之心,诸将与幕僚率先发难,掀起劝进浪潮。

郭威、史弘肇、苏逢吉、杨邠等人齐聚帅府,向刘知远进言:“契丹无道,屠掠中原,百姓望主如望父母,明公手握强兵,若不即帝位,何以系天下心?”

面对诸将的第一次劝进,刘知远辞谢曰:“主上蒙尘,吾晋臣也,安可背主自立?”直言自己身为晋臣,不忍在君主被俘之时夺权称帝。

见刘知远推辞,诸将并未放弃,时隔数日再次联名劝进,郭威切谏曰:“今契丹乱华,天下无主,明公手握强兵,若不早定,恐生变乱,彼时非但中原无主,河东亦将难守。”

此番劝谏依旧被刘知远拒绝,他称“当待契丹北归,再议国事”。

诸将仍不死心,第三次劝进,言:“明公若再推辞,恐军心离散,百姓失望,契丹若知我无主,必复引兵来犯,彼时悔之晚矣!”

河阳守将武行德此时亦派其弟行友诣太原劝进,武行德此前已率部杀契丹监吏,据河阳以归,其言“我与若等能为边地鬼耶?”的反契丹之志,也让河东上下拥立之心更坚。

在诸将的连番劝进、以势相逼之下,刘知远终于应允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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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十二年春,刘知远于太原筑坛,祭天称帝,定国号为汉,史称后汉,仍沿用后晋天福年号,以示承晋祚。

登基之日,太原城内鼓声震天,旌旗招展,军民齐声高呼万岁,刘知远登上祭天台,接受百官朝贺。

称帝之后,刘知远迅速定下朝堂班底,册魏国夫人李氏为皇后,立皇长子承训为左卫上将军,次子承祐为左卫大将军;以河东节度判官苏逢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河东观察判官苏禹珪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二人同登相位;升府州为节镇,加永安军额,以折从阮为永安军节度使;命史弘肇率兵一万人趋潞州,为南下中原扫清前路。

刘知远同时下诏慰劳河东百姓,斥责契丹的残暴行径,称“契丹肆虐,中原涂炭,吾当率天下之兵,逐胡虏,复中原”,河东军民闻诏皆士气大振,各地百姓也纷纷响应,愿随刘知远共抗契丹。

此时的刘知远,虽据太原一隅,却已成为中原百姓心中的共主,反契丹的大旗,正式由其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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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称帝之时,契丹已在中原难以立足,耶律德光见百姓反抗不断,军粮补给困难,遂决定北撤,离开汴梁之时,船载武库兵仗,欲尽数迁往北地。

耶律德光行至镇州栾城时病逝,契丹群龙无首,守在中原的契丹将领更是人心惶惶,崔廷勋、耿崇美、奚王拽剌等将各据城池,却已无统一号令。

趁此良机,刘知远召集群臣庭议进取中原之策,诸将皆请出师井陉,攻取镇、魏,先定河北,则河南拱手自服。

刘知远本欲自石会趋上党,郭威进言曰:“虏主虽死,党众犹盛,各据坚城。我出河北,兵少路迂,旁无应援,若群虏合势,共击我军,进则遮前,退则邀后,粮饷路绝,此危道也。陕、晋二镇相继款附,引兵从之,万无一失,不出两旬,洛、汴定矣。”

刘知远纳郭威之策,下诏于太原十二日发兵,自阴地关出晋、绛,挥师南下。临行前,以太原尹刘崇为北京留守,镇守河东根本。

南下之路,刘知远大军势如破竹,史弘肇率先率军攻泽州,刺史翟令奇固守,史弘肇遣部将李万超劝降,泽州遂下。

崔廷勋、耿崇美合兵逼河阳,欲取武行德所守之地,闻史弘肇已得泽州,二人不敢再战,遂释河阳,还保怀州,后见刘知远大军将至,竟拥众北遁,过卫州时又大掠而去,契丹在河南的守军相继北撤。

史弘肇治军极严,“将校小不从命,立挝杀之。士卒所过,犯民田及系马于树者,皆斩之”,军中惕息,莫敢犯令,其所率大军所到之处,百姓皆夹道欢迎,无有抵抗。刘知远自晋阳南下,一路安行,兵不血刃,皆赖史弘肇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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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大军南下,沿途州县望风归降,绛州刺史李从朗起初与契丹将成霸卿拒命,刘知远至城下,以利害谕之,李从朗遂举城降。

刘知远命亲将分护诸门,严令士卒一人毋得入,安抚百姓,绛州民心遂定。

天福十二年五月,刘知远至霍邑,又至晋州,六月抵陕州,随后入新安,西京留司官悉来迎接,刘知远顺利入洛阳,居宫中。

此时汴梁百官亦奉表来迎,刘知远下诏谕汴州百姓,称“受契丹补署者皆勿自疑”,并聚契丹所授告牒尽数焚毁,安抚原后晋及契丹所立官员之心。

契丹撤离汴梁前,萧翰曾立唐明宗子许王从益知南朝军国事,以守汴梁。

刘知远派郑州防御使郭从义先入大梁清宫,密令杀李从益及王淑妃,王淑妃临死前泣曰:“吾儿为契丹所立,何罪而死!何不留之,使每岁寒食,以一盂麦饭洒明宗陵乎!”闻者皆泣下。

刘知远遂于汴梁下诏大赦天下,凡契丹所除节度使,下至将吏,皆依旧任职,仅罢黜契丹所立奸佞之臣,后汉政权正式在中原站稳脚跟,五代之中的第四个中原王朝,就此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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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的宫阙之上,新的龙旗升起,只是彼时的中原,历经契丹铁骑的践踏,早已满目疮痍。

刘知远以观望之姿迎来了称帝的契机,又以雷霆之势南下定中原,却也只是在五代的乱世中,撑起了一段短暂的江山,后汉的基业,终究在乱世的浪潮中,只存续了短短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