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聊一个在中国做官,做到最高层的外国人,他最后官至正一品,授太子太保,他就是英国人赫德,这个名字大家应该不太陌生吧,他就是大清赫赫有名的海关总税务司,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将近50年,这50年也是为大清续命的50年。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赫德凭一人之力,就将大清海关总收入,从每年300-400万两白银,提升到了每年2000~4,000万辆,占了大清总收入的35%之多,一个外国人,简直成了大清官场上的一股清流,廉洁,高效,秉公,严格,秩序井然。有人称海关总税务司,成了大清所有衙门里最清廉的,也最能赚钱的衙门,这是一句既辛辣又讽刺的大实话。
他是怎么管理的呢?其实就是参照英国的行政管理办法,把行政组织、人事管理、征税章程等等,置于严格统一的体系之内,创建了税收、统计、浚港、检疫等,一整套严格的海关管理制度,淘汰了大清使用的“四柱式”记账法,那种记账法,根本无法查找灰色收入,来无影,去无踪,可谓一套糊涂帐,还建立了有效的审计制度,设立了稽查账目税务司,对有关财务会计制度进行监督。强制月度收入公示制度,洋员与华员互相监督。
他管理海关48年,基本没有发生过舞弊腐败的事件,有一名广东官员,因为收了一条鱼就被开除。他之前海关收入,只占大清财政收入的9%,他接手后,慢慢成了大清财政最大的一笔收入,镇压太平天国,筹建北洋水师,左宗棠收复新疆等等,诸多款项和借款,多是用海关收入,或用海关收入做抵押,从外国银行借钱,这才有能力做到,所以大清上上下下,对赫德的评价都比较高,洋务派领袖恭亲王奕忻说,“赫德虽系外国人,察其性情,尚属驯顺,语言宜多近礼”。他后来还说,|“如果我们有100个赫德,这个国家就好了”。
他1863年正式上任海关总税务司一职,年仅28岁,他在任48年,共有八次被清政府嘉奖,英、法、日俄等国也多次授予他勋章和爵位,有24次之多,真正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后来又官居正一品,追授太子太保,是有清以来,官当的最大的外国人。
他熟读中国古代典籍,精通汉语和中国礼仪,因此深受大清统治者的信任,和中国正统读书人的喜爱,他对中国文化非常痴迷,喜欢走到中国人的圈子里。1860年代,洋人与中国官员交往有很大的困难,清廷命令禁止中国官员直接与洋人交流。但在赫德眼里,这些都不是问题。两广总督劳崇光,便是赫德经常交往的一个地方高官,赫德能够进入海关,也得益于劳崇光的大力支持,慈禧称他为“我们的赫德”。
他多次调停中英两国间的矛盾和冲突,比如,签订的《烟台条约》,大清还有意派赫德担任驻英大使,被他婉言谢绝,称其在海关上更能发挥所长。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一个腐败到底的大清官场,谁来都无法在这一滩烂泥里独善其身。既无法兼济天下,也不能独善其身,而唯独一个外国人做到了呢?不但做到了,还能得到上上下下的认同,成绩斐然呢?
可能有人就说了,是制度问题,对,是制度不假,但任何制度并不是一粒还魂丹,一剂下去就能起死回生,制度建设还需要土壤、环境的支持,还需要所有人的习惯上的遵守和养成,从一点一滴,细微处做起,才能见微知著,形成共识。
这就不得不提起他的另外两个特质,一是以身作则,绝不姑息,二是雷霆手段,乾纲独断。
先说以身作则,他到海关任职,这么多年,几乎从不离岗,除了因结婚请了半年假外,一直在任上兢兢业业,当时海关工作人员薪水也很可观,他就是要让他们有体面的生活,但不许再做其他非分之想,贪污份外之财。
他对雇员的招募,也是公开公平公正的考试考核,绝不例外,他有个很好的牧师朋友,想让儿子进海关,赫德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便说行,但要参加考试。后来那个朋友的儿子未能通过考试,当然,也就不能被录取。当时他们不但在国内,还在海外设立招募点,就是为了招揽人才。
再说独断,刚开始,他也拿出在英国民主决策的那一套办法来,可发现根本行不通,中国人已经习惯了靠权威,和阶层式的统治,对上司俯首听命,对同级阳奉阴违,你搞那一套,大家有事一起商量决议的会议制度和程序,根本行不通。不但效率极低,甚至出现了大量的推诿、扯皮,和互相塞责,赫德深知中国哲学,治下愚不需要入情入理,开启智慧,不需要平等相待,只要下死命令,让其执行就可。果然此招有奇效,他们非常熟悉令行禁止这一套逻辑。于是他便改变了以前的那种行政方式,做起事来,乾纲独断,效率反而得到提升。
赫德为何能创造中国海关史上最清廉的奇迹呢?
主要原因是中西文化兼容。赫德是英国人,海关的管理制度也是从西方学来,而且在海关内部,赫德常常告诉工作人员,称自己的制度才是真正的现代化,是最好的文明。但他管理的海关毕竟在中国,是为清政府服务的,他又不得不受中国文化,尤其是潜规则文化的影响,因此,他没有选择西方民主式管理,而毅然成为了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也许,从这个人身上,我们也能看出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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