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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是军队大刀阔斧整顿的一年。就在这一年,一位刚调任南京军区当政委的开国中将廖汉生,遇到了一件棘手事。总政的首长找他谈话,准备把还在“靠边站”的张希钦解放出来,调到南京军区当副司令,想听听廖汉生的意见。

按理说,老战友搭班子,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廖汉生听完,眉头都没展,直接反问了一句:“不来行不行?”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肯定以为廖汉生与张希钦有私怨,或者两人以前闹过别扭。

事实上,这两人非但没有矛盾,反而是知根知底的老战友,都是从一野(第一野战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

土地革命初期,张希钦是杨虎城陕军的部下,1933年就入了党,在那是个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他一直秘密搞兵运工作。抗战爆发,身份暴露,为了统战需要,组织安排他去战动总会当主任参谋。那时候阎锡山盯着战动总会,视其为眼中钉,环境恶劣得很。

1939年,张希钦结束了在战动总会的工作,编入续范亭部队,历任师参谋长、团长。后来又去了晋绥联防军,当过八分区副司令、吕梁军区参谋长。到了解放战争,他先后担任西北野战军2纵参谋长、2军参谋长、1兵团参谋长,在西北战场上那是立过赫赫战功的。解放后,他长期扎根新疆,当过军区参谋长、副司令。1960年调去军科院,后来又重返新疆军区当副司令。

1967年后,因为众所周知的特殊运动,张希钦中断了工作。到了1975年,虽然人自由了,但工作一直没着落。他本来就是大军区副职干部,上级考虑把他调去南京军区当副司令,也是顺理成章。

那么,廖汉生为什么不愿意?

这得说到廖汉生给自己定的“规矩”。他刚到南京军区上任,就当众表过态:军区日后绝不能存在派性,绝不能拉山头。

廖汉生自己是一野出身,如果副司令再来一个一野的张希钦,外人看来,这南京军区岂不是成了“西北帮”?为了避免这种误会,为了不让大家觉得他在搞小圈子,他并不希望老部队、老战友扎堆到军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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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征求意见时提出反对,纯粹是从避嫌的角度考虑,希望总政部能采纳。不光是不希望张希钦来,拿当时1军与20军对调这事来说,廖汉生也是多次向上级提修改意见,希望1军不要来南京军区。原因很简单,1军也是他的老部队。

最终,上级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客观来讲,廖汉生身为军区政委,想要光明磊落、不给人留下拉山头的口实,这种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要求他人不要来南京军区工作,这就显得有点“矫枉过正”。人家是党的干部,部队的将领,又不是谁的私人家臣。职务调动属于组织安排,全国大军区就那么11个,转来转去,总能遇到几个老战友。

别人来南京,那是来工作的,又不是专门来帮你拉山头的。换个角度想,老战友在一起,沟通成本低,工作配合可能更默契,一切听组织决定就好。

当时南京军区党委设有三位书记,第一、第二书记都是挂职,第三书记是司令员丁盛,他全面负责军区工作。司令员都没说什么,政委或许是有些过于敏感以及担忧了。最后,张希钦还是调去了南京军区担任副司令,后来还兼任了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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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事儿要是让张希钦自己选,他可能压根就不想来南京。如果在新疆军区与南京军区之间做选择,相信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新疆。

自从跟着王震率领1兵团挺进新疆,张希钦对那片土地的感情就刻在了骨子里。六十年代初他曾调任北京,后来也是主动要求回新疆工作。甚至在南京离休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很多人惊讶的决定:举家搬迁,回新疆生活。

说完廖汉生与张希钦,我们再聊聊另一位在1975年复出的将领——谭友林。

1975年,赋闲多年的谭友林调去新疆军区担任副司令,恢复了工作,也恢复了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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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友林是位军政双全的将领,红2军团出身,土地革命时期干政工。抗战时期转行当军事主官,1940年被抽调回延安。抗战结束后,华中军区本来准备让他当纵队政委,可考虑到挺进东北干部紧缺,他便率领干部团去了东北。

解放战争初期,他在359旅当副旅长,在合江地区剿匪。1947年春剿匪结束,部队编为独立1师,他当独立2师政委。到了秋天,部队编入10纵,他先后任34师政委、145师政委。1949年部队改编,调任39军副军长。

问题就出在1952年的全军评级上。谭友林只被评了个副军级。

拿四野的情况来说,与其同时担任副军职的将领,很多都被评为了正军级。像40军副政委刘西元、46军副军长杨梅生、47军副军长晏福生、49军副军长温玉成、43军副军长杨国夫、48军副军长周仁杰等等,这些人后来大多授了中将。

可以说四野大多数副军长被评为正军级,就连解放后才当副军长的丁盛都是正军级。

那时候四野部队兵力配置确实强,每个军下辖4个师,兵力五六万。相比之下,一野、华北军区、二野的一个兵团也就10万人左右。评级时,四野不少军长评为准兵团级,副军职评为正军级,这也是客观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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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级别评低了,影响是连锁的。授衔时,中将门槛通常是正军级,谭友林因此只授了少将。

总政罗荣桓主任曾提到过这事,想给他晋升军衔。红2方面军不少老将领也联名建议他应该是中将,但最终还是没改动。谭友林对此毫无怨言,坚决服从。

解放后,谭友林在公安部队任职。1957年公安军撤销,他去高等军事学院学习,毕业后当了工程兵副司令兼特种工程兵部队司令。这个特种工程兵,那是专门为导弹、核武器研制、试验、发射搞建设的,是工程兵里的王牌。

1966年风暴来袭,谭友林作为主管作战的副司令,负责工程兵的运动工作。因为是贺老总的老部下,他也受到了波及,像廖汉生、王尚荣、黄新廷这些人都不例外。直到1972年才恢复自由,但问题一直悬着,只能赋闲在家,一直等到1975年形势才有转机。

这一年,工程兵司令部调整,陈士榘不再担任司令,改为军委顾问。

谁来接这个司令员?谭友林过去主管作战,是排名很靠前的副司令,业务熟,威望高,上级有意让他重返工程兵当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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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正大军区级的实权职位,多少人求之不得。可谭友林拒绝了。

他说,在特殊时期,工程兵里有一部分政治上不太成熟的干部,在他受冲击的时候,有过许多过激行为。如果他现在回去当一把手,这些人还在手下工作,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担心被“穿小鞋”?

虽然谭友林心里明白,这些人当年也是身不由己,但大家天天在一起工作,这种心理负担和尴尬是没法超脱的,工作也没法开展。为了部队的团结,为了让那些曾经整过他的人能安心工作,他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候,新疆军区司令杨勇提议调他到新疆当副司令,谭友林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他在新疆一干就是7年,当过副司令员、乌鲁木齐军区政委。1983年又调任兰州军区政委,直到1985年退居二线,担任中顾委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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