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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仙芝

2将血洒潼关!1宦1帝亲手砸了盛唐百年太平

3重祸端索命,2名将含冤,盛唐1步踏空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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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常清

渔阳鼙鼓破霓裳 潼关血溅栋梁臣——安史之乱初期两大名将蒙冤纪实

时维天宝十四载,岁次乙未,冬十一月。渔阳城外,鼙鼓惊天,安禄山以“忧国之危”、奉密诏讨伐杨国忠为借口,在范阳起兵造反。十五万叛军,皆为久历沙场的边庭精锐,盔明甲亮,马嘶剑鸣,如虎兕出柙,直扑中原。

一时间,河朔震动,烽火燎原,盛唐百年太平基业,转瞬之间风雨飘摇。长安城内,九重宫阙之上,唐玄宗李隆基初闻变乱,犹自不信,待烟尘蔽日、急报如雪,才惊觉昔日宠信的范阳节度使,已成倾覆江山的巨寇。危急存亡之秋,两位名将临危受命,却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桩冤案,不仅是个人的悲剧,今详叙这段血与泪交织的历史,以昭千古忠魂,以警后世君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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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

一、临危受命,长安老将请长缨

长安太极殿内,烛火通明却难掩寒意。唐玄宗李隆基须发皆白,昔日沉湎声色的帝王,此刻面色铁青,双手紧握龙椅扶手,指节泛白。阶下群臣,或面如土色,或窃窃私语,往日的雍容华贵,尽被仓皇失措取代。

“众卿!安禄山匹夫谋反,渔阳铁骑已陷数州,谁能为朕讨贼?”玄宗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杨国忠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昔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正是他与安禄山的矛盾,成了这场叛乱的导火索。

就在此时,一人出列,俯伏于地,声如洪钟:“臣愿往!”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此人身材瘦小,双目却炯炯有神,颔下三缕长髯,虽年近六旬,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正是时任安西四镇节度使、权知北庭都护的封常清

封常清出身寒微,早年投笔从戎,追随高仙芝转战西域,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凭借赫赫战功,从幕僚一路做到节度使,深得军心。他深知安禄山叛军虽勇,却也并非不可破,更兼忧国忧民之心,见朝堂无敢应命者,遂挺身而出。

玄宗见是封常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忙道:“封卿有何良策?可速道来!”

封常清叩首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朗声道:“陛下勿忧!安禄山久蓄异志,但其叛军虽精锐,却师出无名,民心不附。臣请旨,即刻前往洛阳,招募勇士,整肃军备,不出数日,定取安禄山狗头,献于陛下阶前!”

这番话掷地有声,满朝文武无不侧目。玄宗大喜过望,连拍龙椅:“好!朕就信你封常清!赐你节钺,便宜行事,所需粮草军械,尽皆拨付!”

封常清再拜:“臣必不负陛下所托!若不能平贼,愿以死谢罪!”

当日午后,封常清便带着玄宗所赐的印信节钺,快马加鞭,出长安东门,直奔洛阳。临行前,他与老友高仙芝话别于灞桥之上。高仙芝时任右羽林大将军,也是西域名将,二人相知多年,情同手足。

“常清,安禄山叛军皆是边庭精锐,‘渔阳突骑’更是骁勇善战,你此番仓促募兵,恐难敌之啊!”高仙芝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担忧。

封常清望着滔滔灞水,长叹一声:“仙芝兄,我岂不知此理?然国难当头,朝堂之上,无人敢应,我若退缩,长安危矣!洛阳乃中原腹地,若失洛阳,叛军便可长驱直入,届时江山社稷,危在旦夕!”他转身握住高仙芝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此去,虽明知新兵寡弱,却也只能尽力而为。若事有不济,还望兄台能相机支援,共扶大唐江山!”

高仙芝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你放心去吧!若有差遣,我必星夜驰援!你切记,勿要轻敌,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封常清抱拳:“多谢兄台提醒,我谨记在心!”言罢,翻身上马,扬鞭而去,背影消失在尘土之中。高仙芝伫立桥头,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二、仓促募兵,洛阳市井聚乌合

洛阳,作为大唐东都,素来繁华,宫阙巍峨,市井林立,商旅不绝。然自安禄山叛乱的消息传来,这座千年古都便陷入了恐慌之中。百姓争相逃亡,商户闭门歇业,昔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萧条冷落,只余下一片惶惶不安。

封常清抵达洛阳后,顾不得歇息,即刻下令开仓募兵。他在洛阳城四门张贴告示,言明“为国讨贼,立功者赏,战死沙场者荫及子孙”。然而,告示贴出三日,应募者寥寥无几。百姓们听闻叛军凶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谁愿拿身家性命去搏一个未知的前程?

封常清心急如焚,每日亲自到募兵场坐镇。他身着戎装,手持宝剑,向围观的百姓高声喊话:“乡亲们!安禄山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洛阳失守,尔等家园将遭涂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大唐养民百余年,如今国难当头,正是尔等报效国家之时!只要奋勇杀敌,不仅能保家卫国,更能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回荡在洛阳城头。一些热血青年被其感召,纷纷上前报名。但更多的人,还是犹豫不前,面露惧色。封常清见状,又道:“凡应募者,即刻发放安家银十两,粮草充足,军械齐全!若战死,朝廷将厚葬,抚恤金加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银钱和功名的诱惑下,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报名。这些人中有市井小贩、破产农民,有无业游民、街头无赖,甚至还有年老体弱的老者和尚未成年的少年。封常清虽知这些人并非精锐,但军情紧急,也只能照单全收。

短短十余日,封常清便招募了六万士兵。然而,这支仓促组建的军队,却形同乌合之众。士兵们衣衫褴褛,大多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连基本的队列都站不整齐,更别说骑马射箭、冲锋陷阵了。手中的武器也多是锈迹斑斑的刀枪,甚至有不少人拿着锄头、扁担充数。

封常清看着这支军队,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这样的军队,面对安禄山的精锐叛军,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咬紧牙关,加紧训练。每日天不亮,他便亲自到校场督训,教士兵们队列、刺杀、射箭之术。然而,新兵们散漫惯了,哪里受得了这般苦?有的偷懒耍滑,有的叫苦连天,有的甚至偷偷逃跑。

“都给我站直了!”封常清手持马鞭,怒喝一声,“今日不苦练,明日到了战场,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等着你们凯旋!若敢再逃,军法处置!”

他的严厉震慑了一些人,但更多的士兵,心中仍是恐惧与不安。一位名叫王小二的小贩,私下对同乡说:“听说安禄山的叛军,一个个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我们这些人,哪里打得过?这封将军,怕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同乡叹了口气:“唉,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好歹有安家银,就算死了,家人也能好过些。”

封常清何尝不知士兵们的心思?他夜夜难眠,独自徘徊在军营之中,望着满天星斗,心中充满了焦虑。他曾向唐玄宗夸下海口,说数日之内可取安禄山首级,如今想来,那不过是安慰君王的话。他深知,自己面对的,是一场几乎不可能打赢的战争。

与此同时,安禄山的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攻克博陵、藁城,直逼洛阳。叛军将领崔乾祐率领前锋部队,已抵达虎牢关下。虎牢关地势险要,是洛阳的东大门,一旦失守,洛阳便门户大开。

手下将领纷纷建议:“将军,虎牢关乃天然屏障,我们应即刻派兵固守,凭借地势,抵御叛军!”

封常清沉吟良久,摇了摇头。他并非不知虎牢关的重要性,只是他麾下的新兵,战斗力实在太弱,若固守虎牢关,叛军只需围城数日,断其粮草,守军便会不战自溃。更何况,他心中仍存有一丝侥幸,想凭借洛阳城的坚固,与叛军正面交锋,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不必固守虎牢关!”封常清下令,“全军开赴洛阳城外,列阵迎敌!我要让叛军知道,大唐将士,并非不堪一击!”

将领们大惊:“将军,万万不可!城外旷野,正是叛军骑兵的用武之地,我军新兵,如何抵挡?”

“军令如山!”封常清语气坚定,“若退缩不前,只会让叛军更加嚣张!传我将令,明日拂晓,全军出城,于洛阳城外十里坡列阵!”

将领们无奈,只得领命而去。封常清望着黑暗中的洛阳城,心中一片茫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或许是错的,但他已别无选择。他只能祈祷,奇迹能够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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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洛水鏖兵,新旅溃败如山倒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洛阳城外十里坡,寒风凛冽,尘土飞扬。封常清率领六万新兵,列成阵势,准备迎击叛军。

士兵们个个面带惧色,双手紧握手中的武器,身体微微颤抖。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对面,崔乾祐率领的叛军前锋,不过三万余人,却个个精神抖擞,盔明甲亮,胯下战马嘶鸣,手中刀枪闪烁着寒光。尤其是那些“渔阳突骑”,更是身经百战,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崔乾祐骑着一匹黑马,手持长枪,出列笑道:“封常清,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我大军抗衡?识相的,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封常清勒马出阵,怒喝道:“崔乾祐,你等叛逆,勾结安禄山,谋反作乱,残害百姓,罪该万死!今日我奉天子之命,率王师讨贼,定要将尔等碎尸万段!”

“哈哈哈!”崔乾祐大笑,“就凭你这些虾兵蟹将?真是可笑至极!兄弟们,给我冲!”

随着崔乾祐一声令下,叛军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遮天蔽日。他们挥舞着刀枪,高声呐喊,气势如虹。

封常清见状,心中一紧,高声下令:“弓箭手,放箭!”

然而,唐军的弓箭手大多是新手,拉弓无力,瞄准不准,射出的箭矢要么软绵绵的,要么偏离目标,根本无法对叛军造成有效伤害。

叛军骑兵很快冲到唐军阵前,手中的马刀劈砍而下。唐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丢弃武器,转身逃跑。原本整齐的阵势,瞬间崩溃。

“不许逃!给我杀回去!”封常清手持宝剑,亲自督战,斩杀了几名逃兵。但兵败如山倒,任凭他如何呼喊、如何斩杀,也无法阻止士兵们的溃逃。

叛军如入无人之境,肆意砍杀。唐军士兵死伤惨重,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洛水两岸。那些昨日还在洛阳街头叫卖的小贩、耕耘田间的农民,今日便成了刀下亡魂。他们的惨叫声、哭喊声,与叛军的呐喊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

封常清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刀绞。他知道,自己的轻敌和战术失误,导致了这场惨败。他挥舞着宝剑,奋力杀敌,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浸透了战袍。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名幸存的亲兵拉着封常清的战马,苦苦哀求。

封常清望着溃散的军队,望着步步紧逼的叛军,眼中流下两行热泪。他知道,洛阳已经守不住了。他长叹一声,调转马头,在亲兵的掩护下,向长安方向撤退。

洛阳城很快被叛军攻破。崔乾祐率领叛军入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昔日繁华的东都,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宫阙被焚毁,百姓被屠戮,财物被洗劫一空。火光冲天,哭声动地,千年古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封常清一路向西撤退,沿途收拢残兵败将,抵达陕郡时,身边只剩下数千人。此时,高仙芝率领五万大军,奉命驰援洛阳,正好抵达陕郡。

二人相见,恍如隔世。高仙芝看着封常清狼狈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常清,你受苦了。”

封常清羞愧难当,泪如雨下:“仙芝兄,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辜负了你的期望,洛阳失守,六万将士葬身沙场,我有罪啊!”

高仙芝扶起他,沉声道:“事已至此,自责无用。安禄山叛军势大,我军新败,士气低落,陕郡城小,难以固守。不如我们退保潼关,凭借潼关天险,抵御叛军,再图后计。”

封常清点头:“兄台所言极是。潼关乃长安门户,万万不可有失。我们即刻率军退守潼关!”

于是,高仙芝、封常清率领大军,放弃陕郡,向潼关撤退。撤退途中,高仙芝下令,将沿途的粮草尽数烧毁,不给叛军留下任何物资。同时,他严整军纪,禁止士兵抢掠百姓,安抚民心。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等着他们。

四、监军索贿,小人构陷起祸端

潼关,地势险要,南依秦岭,北濒黄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长安的最后一道屏障。高仙芝、封常清率领大军抵达潼关后,即刻下令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整顿军队。唐军将士,虽然新败,但在两位名将的感召下,士气逐渐恢复,决心死守潼关,保卫长安。

就在此时,唐玄宗派遣的监军宦官边令诚,也抵达了潼关。边令诚此人,身材矮小,相貌猥琐,平日里仗着皇帝的宠信,作威作福,贪婪成性。他此次前来,名为监军,实则是想借机捞取好处。

边令诚一到潼关,便直奔高仙芝的中军大帐。高仙芝、封常清见监军到来,忙起身相迎。

“高将军,封将军,一路辛苦啊!”边令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在大帐内四处打量,目光贪婪。

高仙芝拱手:“有劳边监军挂念。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陛下命我前来监军,协助二位将军抵御叛军。”边令诚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二位将军都是国之栋梁,此番镇守潼关,责任重大啊。只要能守住潼关,击退叛军,陛下定会重赏!”

封常清道:“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边令诚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不过,我一路而来,见将士们衣衫单薄,粮草也似有不足。二位将军,军中的军饷、粮草,可都足额发放了?”

高仙芝心中一动,已然明白边令诚的意思。他素来刚正不阿,最痛恨这种贪赃枉法之人,当下便冷声道:“边监军放心,军中军饷、粮草,皆按朝廷规制发放,分文不少。只是如今军情紧急,物资运输困难,将士们虽有些辛苦,但皆愿为国效力,无怨无悔。”

边令诚脸色一沉,心中暗道:“好你个高仙芝,竟然不给我面子!”他又看向封常清,笑道:“封将军,你刚经历洛阳之败,损失惨重。如今军中缺衣少食,将士们士气低落,若能有一些额外的赏赐,想必能提振士气啊。”

封常清心中鄙夷,却也不愿与他正面冲突,只是淡淡道:“边监军所言极是。只是军中物资匮乏,实在无力发放额外赏赐。待击退叛军,我等自会上奏陛下,为将士们请功。”

边令诚见二人油盐不进,心中怒火中烧。他本以为,高仙芝、封常清会像其他将领一样,对他百般讨好,送上厚礼。却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他暗暗发誓,定要让这二人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日,边令诚在潼关军营中四处走动,明察暗访,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把柄。高仙芝、封常清治军严谨,军纪严明,军中上下,无人敢贪赃枉法。边令诚心中越发不满,便开始捏造事实,四处散播谣言,说高仙芝、封常清“克扣军饷”“畏敌怯战”。

与此同时,他不断向唐玄宗上书,密奏高仙芝、封常清的“罪状”。在奏疏中,他歪曲事实,夸大其词,说高仙芝“弃陕郡数百里之地,擅自撤退,动摇军心”,封常清“洛阳之战惨败,却谎报军情,以贼摇众”,还捏造说二人“贪污军粮,中饱私囊”,导致将士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唐玄宗此时已是六神无主,每日接到的都是叛军势大、唐军失利的消息,心中早已充满了焦虑和猜忌。他接到边令诚的密奏后,不经查证,便信以为真。尤其是听到“动摇军心”“贪污军粮”等字眼时,更是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唐玄宗将奏疏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高仙芝、封常清,朕待你们不薄,委以重任,你们却如此辜负朕的信任!弃地怯战,贪污军饷,简直罪该万死!”

杨国忠在一旁煽风点火:“陛下,高、封二人,久居边庭,手握重兵,如今又心怀异志,若不早除,恐生后患!”

唐玄宗本就多疑,被杨国忠这么一撺掇,更是下定决心。他当即下令,派遣宦官赍诏前往潼关,赐死高仙芝、封常清。

这道圣旨,如同一道惊雷,在潼关军营中炸开了锅。

五、潼关泣血,忠臣赴死留丹心

天宝十五载正月,潼关。寒风呼啸,雪花纷飞,整个潼关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高仙芝、封常清正在中军大帐内商议军情,忽闻帐外传来一声:“陛下有旨,高仙芝、封常清接旨!”

二人心中一凛,忙整理衣冠,出帐接旨。只见一名宦官手持圣旨,神色严肃地站在帐外。

“高仙芝、封常清接旨!”宦官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安西节度使封常清,统兵讨贼,丧师辱国,洛阳失守,却谎报军情,动摇军心;右羽林大将军高仙芝,弃陕郡之地,擅自撤退,畏敌怯战,且克扣军饷,中饱私囊。二人罪行昭彰,罪不容诛!今赐二人死,即刻执行!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高仙芝、封常清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不可能!”高仙芝猛地抬头,双目圆睁,怒视着宦官,“我高仙芝一生征战,为国效力,从未有过克扣军饷之举!弃陕郡撤退,乃是为了固守潼关,并非畏敌怯战!此乃诬告!我要面见陛下,当面辩解!”

封常清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他望着远方的长安方向,眼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他想起了自己临危受命时的誓言,想起了洛阳之战的惨败,想起了六万将士的亡魂。他知道,自己死得冤枉,但他更担心的,是大唐的江山社稷。

“将军,陛下圣意已决,岂容你辩解?”宦官冷声道,“速速领旨谢恩,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我不服!”高仙芝怒喝一声,拔出腰间宝剑,“我高仙芝征战一生,杀敌无数,岂能死于这等奸人诬陷之下?”

帐外的士兵们听闻圣旨,纷纷围了过来,个个面带悲愤。他们大多是高仙芝、封常清的老部下,深知二位将军的为人,也知道他们是被冤枉的。

“将军冤枉啊!”一名老兵跪倒在地,高声哭喊,“边监军诬陷将军,陛下明鉴啊!”

“对!将军冤枉!我们愿为将军作证!”越来越多的士兵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高仙芝看着眼前的士兵们,眼中流下热泪。他放下宝剑,长叹一声:“罢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我高仙芝一生清白,今日却蒙此不白之冤,实在不甘心!”

封常清走上前,拍了拍高仙芝的肩膀,沉声道:“仙芝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等身为大唐将士,当以死明志。只是潼关失守,长安危矣,陛下……唉!”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道:“将士们,我与高将军蒙冤而死,但你们不可动摇军心!一定要坚守潼关,保卫长安,保卫大唐江山!”

士兵们哭声一片,纷纷表示:“我等定不负将军所托!”

封常清又取出早已写好的遗书,交给身边的亲兵:“将此信转交陛下,望陛下能醒悟,勿再轻信谗言,重用贤臣,早日平定叛乱,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亲兵接过遗书,泣不成声。

封常清望着高仙芝,微微一笑:“仙芝兄,你我相交多年,今日一同赴死,也算是缘分。黄泉路上,你我也好作个伴。”

高仙芝也释然一笑:“好!能与常清兄一同赴死,我高仙芝此生无憾!只是那奸贼边令诚,还有昏君唐玄宗,他日必定会遭报应!”

二人整理好衣冠,面向长安方向,三叩九拜。

“陛下,臣封常清,尽忠报国,今日蒙冤而死,死不瞑目!”

“陛下,臣高仙芝,一生征战,为国为民,今日含冤而亡,愿化作厉鬼,守护大唐江山!”

言罢,二人引颈就戮。宦官手中的宝剑落下,两颗忠臣的头颅,滚落在雪地之中。鲜血染红了白雪,也染红了潼关的土地。

士兵们目睹这惨烈的一幕,悲痛欲绝,纷纷跪倒在地,哭声震动山河。他们脱下身上的战袍,覆盖在二位将军的尸身上,愿以己身之衣,为忠臣遮寒。

边令诚得知高仙芝、封常清已死,心中大喜。他自以为除去了心腹之患,却不知,他这一举动,不仅自毁了大唐的长城,也为自己埋下了灭亡的种子。

六、长城自毁,长安落日悲风起

高仙芝、封常清死后,潼关守军士气低落,军心涣散。唐玄宗任命哥舒翰为兵马副元帅,率领大军镇守潼关。哥舒翰本是名将,深知潼关的重要性,也明白高、封二人的冤屈。他上任后,即刻下令加固城防,坚守不出,意图拖垮叛军。

然而,唐玄宗此时却急于挽回颜面,听信杨国忠的谗言,强令哥舒翰主动出战,收复洛阳。哥舒翰上书力谏:“安禄山叛军蓄谋已久,锐气正盛,我军新丧大将,士气低落,不宜出战。若坚守潼关,待叛军粮草耗尽,再伺机出击,方可取胜。”

但唐玄宗根本不听,接连派遣宦官催促哥舒翰出战。哥舒翰无奈,只得流泪下令,率领二十万大军,出关迎敌。

结果正如哥舒翰所料,唐军在灵宝西原遭遇叛军埋伏,全军覆没。哥舒翰被俘,潼关失守。

潼关失守的消息传到长安,唐玄宗大惊失色。他深知,长安已无险可守,叛军旦夕可至。于是,他带着杨贵妃、杨国忠等一行人,仓皇出逃。

行至马嵬坡,随行的士兵发动兵变,杀死了杨国忠,并要求唐玄宗赐死杨贵妃。唐玄宗无奈,只得忍痛赐杨贵妃自缢。一代美人,香消玉殒。

不久后,安禄山叛军攻入长安,大肆烧杀抢掠,繁华的长安,沦为人间地狱。昔日的盛唐气象,荡然无存。

而那诬陷高仙芝、封常清的边令诚,在长安失守后,竟然投靠了安禄山,成为了叛军的走狗。后来,唐军收复长安,边令诚被唐肃宗抓获,处以极刑。临死前,他想起了高仙芝、封常清的冤魂,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但为时已晚。

唐玄宗逃到成都后,才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听信谗言,冤杀高仙芝、封常清,是多么愚蠢的举动。他常常独自一人,望着长安的方向,泪流满面,悔恨不已。但他的后悔,已经无法挽回逝去的忠臣,也无法挽回大唐的盛世。

安史之乱,历时八年,最终被平定。但这场叛乱,给大唐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人口锐减,经济凋敝,藩镇割据的局面形成,大唐从此由盛转衰,一步步走向了灭亡。

高仙芝、封常清,两位一代名将,为大唐鞠躬尽瘁,却最终落得蒙冤而死的下场。他们的悲剧,不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时代的悲剧。他们的忠诚与英勇,将永远被后人铭记;而唐玄宗的昏聩、边令诚的阴险,也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一场安史之乱,击碎了盛唐的繁华,也让两位忠臣的鲜血,染红了潼关的土地。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岁月的长河奔流不息,但这段悲壮的历史,这段忠臣蒙冤的往事,却永远值得我们铭记。它提醒着我们,君主的昏聩、小人的作祟,往往会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灭顶之灾;而忠臣的忠诚与牺牲,才是支撑国家大厦的基石。

本文资料来源与出处:

1. 《旧唐书》卷一百零四《封常清传》《高仙芝传》

2.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五《封常清传》《高仙芝传》

3. 《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七至二百十八《唐纪三十三》《唐纪三十四》

4. 司马光《资治通鉴考异》

5. 杜佑《通典·兵典》

6. 李泌《邺侯家传》

七、灵宝覆师,哥舒翰束手成擒

潼关血溅,二将归天,这股悲凉气还没散透,哥舒翰的帅旗便立在了潼关城头。这位曾横扫西域、威震吐蕃的老将,彼时已年近七旬,半身偏瘫,是被玄宗用担架抬着推上帅位的。他望着潼关下的滔滔黄河,又看着营中士气低迷的将士,想起高仙芝、封常清的冤死,夜夜辗转,长叹不已。

帐下诸将劝他依高、封旧策,闭关坚守,耗垮叛军。哥舒翰何尝不知此理?安禄山叛军远来,粮草运输艰难,只要潼关死守,不出半年,其军必乱。可长安的圣旨一道接一道,快马加鞭催着出战,杨国忠在朝中煽风,说哥舒翰拥兵自重,意在观望。玄宗被叛军的攻势搅得心神不宁,哪里听得进坚守的话,只逼着哥舒翰出关收复陕郡、洛阳。

“陛下昏聩,杨国忠误国啊!”哥舒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老泪纵横,“我若出关,必中贼计;我若不出,便是抗旨,高、封的下场,就是我的明天!”

天宝十五载六月,哥舒翰被迫点齐二十万大军,哭着出了潼关。三军将士见主帅垂泪,个个心头沉重,行至灵宝西原,果然陷入了崔乾祐的埋伏。这西原前临黄河,后靠崤山,道路狭窄,车马难行,正是打伏击的绝好之地。叛军早已在此设下伏兵,滚木礌石从山上倾泻而下,唐军挤在狭路中,进不得,退不得,乱作一团。

崔乾祐一声令下,叛军铁骑从两侧杀出,唐军如待宰的羔羊,任人砍杀。二十万大军,半日之间便溃散大半,尸身堵塞了黄河水道,血水顺着河水飘向潼关。哥舒翰被亲卫护着拼死突围,逃至潼关时,身边只剩八千残兵。可潼关守将早已被叛军收买,闭门不纳,哥舒翰被部将捆绑,献给了安禄山。

安禄山见了哥舒翰,大笑道:“你昔日看不起我,今日怎落得这般下场?”哥舒翰羞愤交加,却为求活命,竟跪地求饶,愿归降叛军,替他招降唐军诸将。可安禄山见他贪生,反倒瞧不上,将他囚于洛阳,后又寻了个由头,将其斩杀。一代名将,落得个屈膝求降、身首异处的下场,可悲可叹。

灵宝一败,潼关失守,长安的最后一道屏障轰然倒塌。消息传至长安,如惊雷炸响,整个京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八、长安惊溃,老帝王仓皇西狩

潼关失守的消息传入太极殿时,玄宗正在与杨贵妃赏荷饮酒。报信的宦官连滚带爬闯入,话音未落,玄宗手中的玉杯“哐当”落地,酒液溅了满襟,他呆坐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只反复念叨:“潼关破了?怎么会破了?”

杨贵妃也花容失色,拉着玄宗的衣袖,声音发颤:“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满朝文武得知消息,更是乱作一团。有的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亡;有的闭门不出,惶惶不可终日;还有的竟偷偷派人与叛军联络,想着献城投降。杨国忠此刻没了往日的嚣张,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劝玄宗逃往蜀地——他是蜀人,蜀地是他的根基,逃到那里,便能保自己周全。

玄宗此时早已没了帝王的决断,被杨国忠牵着鼻子走,当即决定:连夜出逃,奔往蜀地。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长安城内一片死寂。玄宗带着杨贵妃、杨国忠、太子李亨及少数皇亲国戚、近臣宦官,偷偷打开延秋门,踏上了西行的路途。随行的只有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率领的三千禁军,连朝中百官都未通知,更别说城中百姓。

待天明,百姓发现宫门大开,御驾无踪,才知道皇帝跑了。一时间,长安城内乱作一团,百姓争相出逃,盗贼趁火打劫,皇宫、王府、官宅被洗劫一空,昔日繁华的帝都,转眼成了一座乱城。数日后,安禄山的叛军兵不血刃攻入长安,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明宫的琼楼玉宇被付之一炬,百年积累的珍宝古玩被洗劫殆尽,盛唐的繁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而玄宗的西逃之路,也并非一帆风顺。一路之上,车马劳顿,粮草匮乏,昔日养尊处优的帝王后妃,如今竟要啃粗粮、喝冷水。禁军将士们一路奔波,怨气渐生,心中的怒火,正一点点积聚,只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九、马嵬坡前,六军不发诛奸佞

车行至马嵬坡,此地距长安百余里,荒郊野岭,只有几间破败的驿站。禁军将士们又累又饿,再也走不动了,纷纷停下脚步,营中怨声载道,怒骂之声此起彼伏。

“若不是杨国忠误国,高、封二位将军怎会冤死?”

“若不是他逼哥舒翰出关,潼关怎会失守?”

“我们抛家舍业,跟着皇帝逃命,这奸贼却还在作威作福,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怒火越烧越旺,将士们目露凶光,手握兵刃,围了驿站。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深知军心可用,也早对杨国忠的专权误国恨之入骨,他走到禁军阵前,高声道:“诸位将士,今日大唐遭此大难,皆因杨国忠奸佞当道,蒙蔽圣听,冤杀忠臣,逼败大军!此贼不除,天下难安,我等即便到了蜀地,也无立足之地!”

“杀杨国忠!杀杨国忠!”三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山野。

此时杨国忠正从驿站出来,准备去安排粮草,见禁军将士手持兵刃围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可将士们早已红了眼,一拥而上,乱刀齐下,顷刻间,杨国忠便成了肉泥,连他的儿子、亲信也被一并斩杀,首级被挑在长矛之上,示众三军。

驿站内的玄宗听到外面的呐喊声,心知有变,忙派宦官出去询问。宦官回来禀报,说禁军已杀了杨国忠,玄宗大惊,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亲自走出驿站,想安抚将士,让他们继续西行。可玄宗话音刚落,将士们却齐齐跪地,无人起身,陈玄礼朗声道:“陛下,杨国忠虽死,但其妹杨贵妃仍在陛下身边,祸根未除!将士们恐日后遭其报复,不敢前行!请陛下赐死杨贵妃,以安军心!”

玄宗如遭雷击,连连摆手:“贵妃深居宫中,从未干预朝政,杨国忠的事,与她无关!朕不能杀她!”

“陛下!”陈玄礼叩首在地,头破血流,“三军将士,皆为大唐死战,今日六军不发,皆因贵妃在侧!若陛下不舍贵妃,我等愿死在此地,绝不前行!”

周围的将士们也纷纷高呼:“请陛下赐死贵妃!”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手中的兵刃映着寒光,直逼玄宗。

玄宗望着身边的杨贵妃,她梨花带雨,泪流满面,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陛下,妾愿死,只求陛下保重龙体,只求大唐江山无恙。”

玄宗抚着她的背,泪落沾襟,心如刀绞。他知道,今日若不赐死杨贵妃,三军哗变,自己性命难保,更别说西行蜀地。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命宦官高力士将杨贵妃带至驿站旁的梨树下,赐其自缢。

一代红颜,香消玉殒于马嵬坡的梨树下,年仅三十八岁。杨贵妃的一缕香魂,随清风飘散,而玄宗的帝王情长,也在这一刻,被乱世的烽火碾得粉碎。杨贵妃一死,三军将士才起身叩拜,高呼万岁,继续护着玄宗西行。可经此一事,玄宗的帝王权威,早已荡然无存。

十、奸宦伏法,边令诚身首异处

这边玄宗在马嵬坡经历生离死别,那边构陷高、封二将的罪魁祸首边令诚,正做着他的富贵梦。潼关失守后,边令诚见长安难保,竟带着宫中搜刮的珍宝,偷偷打开长安城门,投降了安禄山。

他以为自己靠着诬告高、封二将,帮叛军除去了两大劲敌,安禄山定会对他加官进爵。可安禄山素来瞧不起这种卖主求荣的宦官,见他贪财怕死,只给了他一个闲散的官职,将他留在洛阳,形同软禁。边令诚见安禄山不重用自己,心中懊悔,又偷偷联络唐军,想再次归降,谋个后路。

可纸包不住火,他的所作所为,很快被安禄山得知。安禄山大怒,本想将他碎尸万段,却又想留着他,看看唐军的反应,便将他囚于狱中。后来唐军收复洛阳,边令诚被活捉,押至唐肃宗李亨面前。

彼时李亨已在灵武登基,遥尊玄宗为太上皇,扛起了平叛的大旗。他早就听闻边令诚的恶行,见了这奸宦,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将边令诚押至洛阳城楼下,当众问斩。

行刑当日,洛阳百姓纷纷围来,扔石头、吐唾沫,怒骂声不绝于耳。“你这奸宦,诬陷忠良,毁了大唐!”“高、封二位将军的冤魂,定要找你索命!”

边令诚被绑在刑柱上,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可百姓的怒骂声、行刑官的呵斥声,盖过了他的乞怜。刽子手手起刀落,边令诚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了一地。这个靠谗言害人、卖主求荣的奸宦,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下场,也算是告慰了高仙芝、封常清的在天之灵。

可即便奸佞伏法,那些冤死的忠臣也无法复生,被叛军践踏的大唐江山,也早已满目疮痍。

十一、灵武登基,新天子扛起平叛旗

马嵬坡兵变后,玄宗继续西行入蜀,而太子李亨却被百姓拦下。百姓们哭着拉住李亨的马缰:“太子殿下,陛下西行蜀地,若弃中原于不顾,天下百姓该依靠谁?请太子殿下留下,领兵平叛,收复河山!”

陈玄礼等将领也劝李亨留下,以安天下民心。李亨本就对玄宗的昏聩、杨国忠的专权不满,又见百姓归心,便决定与玄宗分道扬镳,北上灵武,召集兵马,主持平叛。

天宝十五载七月,李亨在灵武城南的城楼登基,改元至德,是为唐肃宗。登基的仪式十分简陋,没有华丽的宫阙,没有盛大的仪仗,只有几面残破的旗帜,一群衣衫褴褛的将士,可这道登基的圣旨,却像一道光,穿透了安史之乱的阴霾,传到了大唐的各个角落。

各地的唐军将士、忠义之士,听闻新天子登基,纷纷起兵响应,奔赴灵武。郭子仪、李光弼等名将,率领着朔方军前来投奔,成为平叛的主力。肃宗重用贤臣,严明军纪,安抚民心,大唐的平叛大业,终于有了一丝转机。

可此时的大唐,早已不是那个四海升平、兵强马壮的盛唐。叛军占据了长安、洛阳两大都城,控制了黄河流域的大片土地,各地藩镇趁机坐大,不听朝廷调遣,大唐的江山,早已支离破碎。平叛之路,道阻且长,郭子仪、李光弼等名将,率领着唐军,与叛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战场上的厮杀,一打就是八年。

十二、蜀地秋凉,太上皇余生空悔恨

玄宗入蜀后,居于成都的行宫,虽衣食无忧,却终日郁郁寡欢。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北方的方向,默默流泪。眼前总浮现出潼关的血色,高仙芝、封常清引颈就戮的模样,马嵬坡梨树下,杨贵妃那最后一抹凄美的笑容。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轻信封常清的豪言,让他仓促募兵;后悔当初不听高、封的坚守之策,强令出战;更后悔当初听信边令诚的谗言,冤杀两位忠臣,自毁长城。若是当初能坚守潼关,若是当初能信任贤臣,若是当初能除去杨国忠、边令诚之流,大唐怎会落得这般下场?杨贵妃怎会香消玉殒?自己怎会沦为太上皇,偏居蜀地,遥望破碎的江山?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晚了。

至德二载,唐军收复长安,肃宗派人将玄宗接回京城。玄宗回到长安,看着满目疮痍的大明宫,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京城,心中百感交集。他被尊为太上皇,居于兴庆宫,可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帝王的权力,只是一个被儿子软禁的老人。

兴庆宫的花开了又谢,秋风吹过,落叶满地。玄宗常常拄着拐杖,走到沉香亭旁,这里曾是他与杨贵妃赏牡丹、唱霓裳的地方,如今却只剩残垣断壁,冷冷清清。他想起昔日的盛唐,想起开元盛世的四海升平,想起那些忠勇的将士,想起那个笑靥如花的杨贵妃,泪水便止不住地流。

宝应元年,玄宗病逝于兴庆宫,享年七十八岁。这位一手开创了开元盛世,又一手将大唐推入安史之乱深渊的帝王,最终在无尽的悔恨与悲凉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一生,像一场盛大的梦,梦中有霓裳羽衣的繁华,有渔阳鼙鼓的惊悸,有血溅潼关的悲凉,有马嵬坡前的别离。这场梦醒来,盛唐的繁华早已烟消云散,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江山,和一段令人扼腕的历史。

而安史之乱的烽火,还在大唐的土地上燃烧,这场历时八年的叛乱,不仅让大唐由盛转衰,更让中原大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藩镇割据的局面自此形成,宦官专权的弊病愈发严重,大唐的江山,如同风中残烛,在历史的长河中,一点点走向覆灭。

潼关的血,马嵬坡的泪,长安的火,洛阳的殇,都刻在了大唐的史书上,刻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提醒着后人:君明则国兴,君昏则国亡;亲贤臣,远小人,方为治国之道。那些为大唐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臣,即便蒙冤而死,也终将被历史铭记,他们的忠魂,永远守护着这片山河。

资料来源与出处:

1. 《旧唐书》卷一百零四《哥舒翰传》、卷五十一《杨贵妃传》、卷二百零七《宦官传·边令诚》

2.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五《哥舒翰传》、卷七十六《后妃传·杨贵妃》、卷二百零七《宦官传》

3. 《资治通鉴》卷二百十八至二百二十《唐纪三十四》至《唐纪三十六》

4. 杜光庭《仙传拾遗》

5. 郑处诲《明皇杂录》

6. 乐史《杨太真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