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新闻干事后,一直想去北大荒,去看看那片黑土地。无论是梁晓声笔下的《今夜有暴风雪》,还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东北俚语,讲的都是这片神奇土地上的人和事,令人心向往之。

1994年秋,我终于踏上北大荒,来到这片黑土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的北安农场。北安农场是我们基地的一个农场,来此采访也是职责所在。之所以一直没来,一是因为路途遥远,没有特殊情况,领导不建议我们前往。二是因为思想有压力,怕来了之后,采写不出像样的稿子,媒体上见不到东西,没法给领导和农场官兵一个交待。一位资深的同行曾告诫我,新闻采写中,两类人最好不要碰,一是医生,二是驾驶员。因为这两个群体中,每个人的表现都差不多,写出的稿子很难出彩,自然也就难见报。

农场工作虽然辛苦,但他们从事的并非部队中心工作,同医生、驾驶员有些相似……想到这儿,心里不免打起鼓来。不过转而又想,凡事不可一概而论,这个农场的场长不一般,对他的事迹早有耳闻,相信采写的稿子会有媒体刊登。于是乎,征得领导同意,开启了这场圆梦之旅。

到了农场,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正值大豆成熟期,金黄的田野一眼望不到边。特别是清晨,这里的太阳出来的特别早,空气也特别清新,站在一望无垠的田野上,感到天高地阔,特别豪迈。采访进行得也很顺利,场长谭臣很干练,说话嘎巴溜脆,走起路来一阵风,更重要的是他的事迹感人。稿子自然也就有着落了。

与此同时,我还观赏了五大连池火山熔岩的奇特景观,探访了规模更大的嫩江农场(隶属于二炮后勤部),品尝了北安农场自酿的草籽酒——一种味道独特的白酒。前后大约一周时间,收获还是蛮大的。

不过,期间也出现一个小插曲。事情虽小,对我的触动却很大。

事情是这样的。此次来农场采访,恰逢北京的一位大领导驾到,随同的一班人马中有一位机关的少校干事,姑且称之为“Z某”吧。这天,农场的杨政委找到我,想请我给领导的活动拍点儿照,我爽快地答应了。可是,在拍照的过程中,Z某可能以为我是农场的人,对我指手画脚,吆三喝四,很不礼貌。那时的我,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种窝囊气,便狠狠地朝他怼了过去。我的举动也让Z某吃惊不小,一下子懵圈了。当他打听到我是谁后,也就老实了,乖乖的不敢再作声。不过,从此我和他算是结下了梁子。

本以为我和Z某的事情结束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此生不会再有交集。可谁知世事难料,几年后,当我调到二炮机关时,Z某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位主要首长的秘书,而工作中我又绕不开他,每次呈送给首长的请示、报告之类的东西,都要先经过他这位大秘之手,我只能硬着头皮呈给他,这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没法子,谁让咱当时图一时之快,得罪了人家呢!

一转眼又过了好多年,世事更为难料的是,在我早已转业到地方工作且快要退休之时,听到Z某落马的消息。此前,他可是扶摇直上、一路升迁、身居要职、将星缀肩的牛人。可如今的他,从将军一下子成了阶下囚,余生只能牢笼中度过,令唏嘘和感叹。

不过唏嘘归唏嘘,感叹归感叹,咱得保持一颗平常心。说白了,人家当将军也好,进牢狱也罢,早就和咱没关系了,咱也没必要幸灾乐祸。有些道理大家都懂得,不管什么时候,人都不能得意忘形,平和低调一些没坏处,谨言慎行也是一种自我保护。(董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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