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解放战争的战功簿,辽沈、淮海、平津这几场决定乾坤的大仗,你翻来覆去地找,找不到许世友的名字。
朝鲜战场上,志愿军打得惊天动地,功臣名录里,也看不到他。
可怪就怪在,1955年新中国划分大军区,守卫东南门户、直面台湾的最重要阵地——南京军区,司令员的大印,偏偏就交到了这个“缺席”了关键战役的人手上。
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点不合常理,里头的门道,得把时间往前倒腾,从枪林弹雨里慢慢捋。
故事得从济南城下说起。
1948年秋天,华东野战军把济南围了个水泄不通,可城里守着的王耀武也不是吃素的,把城防搞得跟铁桶一样。
外面不少人都等着看笑话,觉得这块硬骨头不好啃。
就在这个时候,许世友拄着拐杖出现在了前线指挥所。
他那条腿,老毛病了,里头还留着弹片,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可眼睛里的那股劲儿,比谁都足。
他亲自拍板,定下打法,八天,就只用了八天,就把济南城给拿下了,王耀ву被活捉,缴获的大炮摆出来能排出去几十里地。
这一仗,算是把许世友“攻坚猛将”的名头给彻底打响了。
可这威风的背后,代价也不小。
他那条伤腿,在济南城下又添新伤,肌腱撕裂,骨膜炎疼得钻心。
仗打完了,大部队继续南下,准备打更大的仗,中央下了命令,让他留在泰安好好养伤。
这一养,就错过了后来波澜壮阔的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
眼瞅着战友们一个个建立奇功,他只能在病床上听着收音机里的战报干着急。
很多人都说他“缺席”了,可这个“缺席”得打个引号。
解放战争的炮声还没完全停歇,1949年夏天,全国都忙着解放、接管,许世友的任命下来了:山东军区司令员。
这可不是个闲差。
那时候,青岛、烟台这些沿海城市刚解放,国民党的军舰还天天在海面上晃悠,时不时搞点小动作。
山东这个地方,是首都的门户,也是海防的前哨,位置太重要了。
中央的意思很明白,这地方必须得放一个信得过、镇得住场子的狠角色。
当时粟裕给中央打的调兵报告里,旁边就有批示,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山东不动许世友”。
所以,当淮海平原上炮火连天的时候,那个喜欢把军帽歪着戴的许世友,正领着兵在千里海岸线上巡逻,盯着海面上的一举一动。
等到朝鲜战争打起来,许世友更是坐不住了。
他前前后后给中央打报告,一封接一封,都是请战的。
听说有一次,他直接冲到作战值班室,把一封写着“请求上前线”的电报拍在桌子上。
可军委就是不批。
为什么?
志愿军是过了鸭绿江,可美军的第七舰队也开进了台湾海峡,在黄海、东海耀武扬威,对咱们的沿海构成了直接威胁。
尤其是胶东半岛,那里存着国家当时一半以上的石油储备,万一出点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许世友就成了钉在海岸线上的一颗钉子,一道关不上的铁闸。
他的“缺席”,不是不想打,是命令他不能打,他的战场不在朝鲜,而在背后这片更广阔的海疆。
时间一晃到了1954年底,全国的军事部署要重新调整,原来的华东军区一分为二,成立了南京军区。
这个新军区可不一般,继承了老华东军区九成以上的兵力,防区从江苏一直延伸到福建,枪口炮口直接对着台湾海峡。
这么个地方,司令员选谁,可就不是小事了。
最初的推荐名单上,人选不少,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陈士榘、宋时轮、叶飞、王建安,哪个不是战功赫赫?
叶飞指挥部队打了淮海,渡了长江,解放了福建;宋时轮在长津湖把美国王牌部队打得终身难忘;陈士榘在工兵技术上是一把好手。
可问题是,这些人要么已经在中央机关担任要职,要么在重要的技术兵种岗位上,动一个就得牵扯一大片,整个棋盘都得跟着动。
这么一比,许世友的情况就相对“简单”一些。
他在山东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虽然也重要,但调动起来对全局的影响最小。
而且,论资历,他早在红四方面军时期就是军级干部了,资格够老;论级别,也正合适。
这叫“资历在线,级别正好”。
当然,光看这些还不够。
选大军区司令,尤其是南京军区这种随时可能打起来的地方,还有一样东西看得比战功还重,那就是绝对的忠诚和不打折扣的执行力。
这就要说到一件陈年旧事了。
1937年在延安,许世友因为一些事情想不通,一时冲动,居然想拉着一帮人回四川老家打游击。
这在当时可是天大的事,差点就被当场处理了。
是毛泽东亲自看了审讯记录,说了一句“此人可用”,还亲自给他改了名字,才把这事压下来。
从那以后,许世友自己都常说,“我这条命是主席给的”。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忠诚,在五十年代选人的时候,分量极重。
毛泽东心里清楚,华东前线,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关键时刻绝对听指挥,让他冲就绝不后退的猛将。
还有一个原因,是部队里的人心。
南京军区的主力部队,很多都是原来华东野战军的老底子。
在这些老兵的嘴里,不叫他“许司令”,而是叫他“许二哥”。
这个称呼里头,有敬畏,更有亲近。
一声“许二哥”,底下的人就能嗷嗷叫着往前冲。
这种凝聚力,是其他将领比不了的。
用人讲究“人熟、地熟、兵熟”,让许世友来扛南京军区这面大旗,能最快地捏合部队,形成战斗力,不用费劲搞什么磨合。
事实也证明了,这步棋走得极准。
许世友在南京军区司令员的位子上一坐就是近二十年。
他上任没多久,就露了一手。
1960年春天,一小股从台湾潜过来的特务摸到浙江温岭,想炸我们的雷达站。
消息传到许世友耳朵里,他二话不说,直接调了两个营的兵力,布下天罗地网,三个小时不到,就把这伙特务一个不剩地全给收拾了。
到了1962年,东南沿海局势又紧张起来。
许世友亲自带着人,跑到福建前线,一段一段地走,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看。
他愣是把一百多公里长的海岸防御带重新规划了一遍,火力点怎么布置,炮口朝向哪里,都抠得极细。
据说他当时下令,“把海边那些没长眼睛的礁石都给我编上号”,一旦开战,每一发炮弹都要打到该去的地方。
这些平时看不见的功夫,却在后来几次危机中,成了保卫华东安全的铜墙铁壁。
1973年,中央一纸调令,让他和广州军区的丁盛对调。
接到命令,他没有任何二话,只回了四个字:“遵命,出发。”
到了广州,他还是那个老样子。
在佛山训练场,他当着全军区干部的面,一脚踢碎一块砖头,照片传开后,部队的训练热情立马高涨起来。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命令下来,就坚决执行,不管是在山东看海,还是在南京守门,或者后来到广州戍边。
1985年,这位将军在南京病逝,遵其遗愿,他被特批土葬,葬在了老家大别山,守在他母亲的坟边。
棺木里,放着他生前最爱的一支猎枪和一瓶茅台酒。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