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冬,北京中南海。
这一天正好是毛主席71岁的寿辰。
老人家没动用公款,而是掏出自己的稿费摆了一桌家宴。
场面不算大,但这客人的名单拿出来,却颇有深意。
桌边坐着的,有跟石油死磕的“铁人”王进喜,有造导弹的钱学森,还有那个带着大寨人战天斗地的陈永贵。
可就在这一圈赫赫有名的国家栋梁中间,夹着个才24岁的毛头小伙子。
主席对他那是真喜欢,不光让他挨着自己左手边坐,分发生日水果的时候,头一份就递到了他手里。
这小伙子名叫董加耕。
这饭桌上,要说资历他是个“小白”,论年纪更是个晚辈。
大伙儿心里可能会犯嘀咕:他凭啥坐这儿?
就凭他干了一件在当时看来,全中国99%的人都想不通、甚至觉得是“脑壳坏掉”的事儿。
几年前,这年轻人手里原本攥着张通往“龙门”的金榜——北京大学的保送名额。
只要他点个头,那就是人人羡慕的北大哲学系高材生,毕业出来就是端铁饭碗的国家干部。
哪成想,他把这张入场券给撕了。
他在那张升学表格上,硬邦邦地写了八个字:“立志耕耘,回乡务农”。
这事儿要搁到现在,就好比一个省状元拿了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突然往桌上一拍说:我不念了,回村里送外卖去。
周边的人全炸窝了。
邻居背后指指点点,说这孩子书读傻了,是个“榆木疙瘩”;亲妈哭得眼泡都肿了;就连谈了好一阵子的对象也接受不了,觉得这是往火坑里跳,干脆利落地跟他分了手,从此断了联系。
为了回农村刨地,亲情、爱情、前途,他几乎把能得罪的人得罪光了,能丢的东西也全丢了。
但这笔账,董加耕心里头明镜似的。
不去北大,损失的只是他一个人的似锦前程;可要是去了,家乡那片穷土地就少了个懂科学的新农民。
这在今天听着像喊口号,可退回上世纪60年代初,这是个沉甸甸甚至带着血泪的话题。
那会儿“三年困难时期”的阴影还没散尽,肚子饿那种钻心的滋味,刻在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董加耕是苦孩子出身,1940年生在江苏盐城,从小那是真被饿怕了。
虽说他脑瓜灵,各科成绩平均都在95分往上飙,但他书读得越多越明白个理儿:哲学填不饱肚子,粮食才行。
那阵子国家号召“大办农业,大办粮食”。
嗓门喊得震天响,可缺的是啥?
缺的是有文化、懂技术的明白人去种地。
当时的农村,大字不识的文盲一抓一大把。
老农种了一辈子地,全凭老经验,还得看老天爷脸色。
一旦遇上虫子闹、水发大,只能干瞪眼没办法。
董加耕回乡,可不是去卖傻力气的,他是带着脑子去的。
一回到盐城葛武公社,摆在他面前的头一只“拦路虎”就是当地的“沤田”。
那是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烂泥塘,一年四季泡着水,人一脚踩下去,淤泥直接没过膝盖,走道都费劲,更别提种庄稼了。
在当地老农眼里,这就是块废地,费死劲种点东西,收回来还不够塞牙缝的。
一般人碰上这倒霉情况咋办?
估计也就是跟着混日子,既然大伙都说这地没救,那就挑个轻省活儿干干呗。
可董加耕偏不信邪。
他整天整天地泡在泥水里。
这不光是累身子,更是熬人心志。
那会儿正赶上自然灾害,董加耕自己也是饥一顿饱一顿,胃病犯起来疼得冷汗直流,可他愣是咬牙钉在田里不挪窝。
他这不是瞎干,是在搞科研。
经过一遍遍的实地摸排和试验,他整出了个胆大包天的法子:“水改旱”。
通过挖沟排水,硬是把常年积水的沤田改造成了旱地,再配合种绿肥来养地。
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原本没人要的烂泥塘变戏法似地成了良田。
有一年秋天,暴雨跟倒下来似的,眼瞅着洪水要倒灌,村里地势又低,所有人都慌了神,只会拍大腿埋怨老天爷不开眼。
这时候董加耕的冷静劲儿显出来了。
他没跟着大伙瞎着急,而是立马到处找能用的家伙什。
情急之下,他眼珠一转,想到了早年废弃不用的风车,让人拆成木板,硬生生把墙体给挡住了,把渗水的地方堵了个严实。
那一季,粮食堆成了山。
这笔账算到这会儿,大伙才回过味来。
一个北大苗子在田里趴一年,顶得上几十个壮劳力折腾好几年。
他脑子里的智慧,实打实地变成了沉甸甸的谷子。
这动静闹大了。
董加耕的事儿传出去后,南京大学有72个学生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集体决定下乡。
这群后来被称为“七十二贤人”的大学生,正是被董加耕点着的星星之火。
要是说放弃北大显出了他的眼界,那另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就把他的人品照得透亮。
1962年,因为是村里稀缺的文化人,再加上办事公道,董加耕被推举当了大队会计。
这是个管钱的活儿,虽说没啥油水,但手里毕竟过着公家的票子。
有那么一回,他去镇上给公社买东西。
账目算得清清爽爽,最后剩下几毛钱找零,他顺手揣进了上衣口袋。
回家后,脏衣服脱下来洗了。
老娘洗衣服时摸到了这几毛钱,以为是儿子的工钱,转头就拿去买了盐。
等到董加耕去社里对账的时候,发现钱怎么也对不上。
猛地想起来那几毛零钱,回家一问,已经被老娘花了。
几毛钱,在当时虽说能买点东西,但也算不上什么巨款。
换作旁人,可能自己悄悄掏腰包补上这窟窿也就算了,反正神不知鬼不觉。
但董加耕心里那个坎过不去。
他不但自己掏钱把亏空补齐了,还专门写了一份检讨书,主动找社长请求处分。
社长听完都愣住了,摆摆手说钱补上不就完了嘛,几毛钱的事儿,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甚至觉得这个高材生是不是读书读得有点“轴”。
但这恰恰是董加耕金贵的地方。
那是集体的钱,一分一毫都不能乱动,这是底线问题。
其实他工资也没多少,一大半都被他拿去接济村里的困难户了。
自家日子过不下去了咋办?
他就把家里的鸡蛋卖了来贴补。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傻子”。
1976年,毛主席走了。
董加耕作为治丧委员会的一员,在灵堂守了整整七天七夜,眼皮都没合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最难受的时候。
但他没光顾着伤心就停下脚。
随着日历一页页翻过,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到了80年代、90年代,有人可能会琢磨:改革开放了,大伙都在忙着捞钱,当年那个扔了北大通知书的“傻子”,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被时代甩在后头?
事实证明,是金子在哪都能亮瞎眼。
1987年,董加耕调任盐城市郊区乡镇企业局副局长。
那会儿正是乡镇企业像雨后春笋般往外冒的时候。
他还是老作风,单位的小汽车他不坐,骑着自己那辆破得叮当响的自行车,顶风冒雨去上班。
但他脑子里的路数可一点都不旧。
他到处跑去学人家的先进招数,回来给乡镇干部讲课,鼓动大家搞创业。
在他的推腾下,1994年,他管辖的乡镇产业产量那是蹭蹭往上涨,甚至杀进了全国百强企业的榜单。
从60年代的改良烂泥地,到90年代的乡镇企业起飞,董加耕用一辈子的光阴证明了一件事:
当年那个放弃北大回乡刨土的决定,不是脑子一热,也不是在那儿演戏。
他丢掉了一个在象牙塔里做学问的位子,但他用脚板丈量了大地,用双手给家乡换了新颜。
如今回过头看,当年的邻居笑他憨,女友嫌他没出息。
可要是让他重新选一回,瞅着那张北大录取通知书和家乡那片穷得掉渣的土地。
估计他还是会把笔一扔,提起铺盖卷,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走。
因为在他心里的那本账上,家国天下的分量,永远比个人的前程要沉得多。
信息来源:
本文素材整理自公开资料,如有疏漏欢迎指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