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武松的两只脚,踩住了嫂子的两只手,他左手解开了嫂子的上衣,右手一刀剜进了嫂子的胸口,又把带血的刀衔在嘴里,双手 斡 开嫂子的皮肉,挖出了嫂子的心肝。
挖完心肝,武松又挥刀割下了嫂子的脑袋。
关于武松杀嫂的整个过程,《水浒传》原著当中,就是这样描述的。
场面既艳,又惨。
为了形容武松杀嫂时间之短,作者还用了一个古典小说中常见的词语:说时迟,那时快。
虽然快,但在这个“快”的过程当中,潘金莲显然还没有死去。
她亲眼目睹自己的一块块皮肉,从自己的身体上分离。
至于潘金莲有没有求饶,有没有嚎叫,有没有惊恐,有没有后悔,施耐庵大爷都没有交代。
要知道镇关西被鲁提辖打死的时候,施耐庵大爷都大篇幅写了镇关西的感受。
镇关西有很多的感受,而潘金莲一点都没有。
大抵在施耐庵大爷看来,潘金莲无论怎么表现,都是死有余辜,不值一提。
02
武松,是水浒群英当中,少有的智勇双全之人。
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武松对大宋朝王法和人情的掌握,不次于宋江。
只是因为武松的性格比较刚直,影响了社交能力发挥,才让很多读者以为武松不过是一介武夫。
让我们一起看看,武松在杀嫂前后,到底做了什么,就能看出武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武松发现了哥哥之死疑点重重,却并没有声张,而是威逼何九交出物证,收买郓哥作为人证,然后带着人证物证,去县衙告了个状。
何九、郓哥、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肯为武松出头,可不是全因为武松的武艺高,还因为有权势的武都头不怕西门大官人。
武都头不只是阳谷县的法律工作者,还是县太爷的贴心人,此前刚刚带着县太爷贪墨而来的银子,前往东京给县太爷打点前途。
武大郎被害的时候,武松之所以不在,就是受县太爷差遣,给县太爷办私事去了。
就是因为武松不在,所以王婆和西门庆在算计武大郎的时候,才肆无忌惮。
换句话说,武大郎之死,县太爷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责任。
武松能随便进入县衙后堂,找县太爷,一半是因为公理上行得正,一半就是私情上要求老大做主。
03
阳谷县乱不乱,武松说了不算,西门庆说了也不算,真正说了算的,是县太爷。
县太爷毕竟不是梁山好汉,阳谷县衙的运行规则,也和梁山不一样。
梁山讲的是“义气”,阳谷县衙讲的是“王法”。
当然,水浒世界的北宋王法,只是维护各路权势的幌子,但如果武松的权势能够胜过西门庆,王法也能反客为主,成为砍向西门庆的刀子。
可惜,在县太爷的天平上,武都头的份量,显然不如西门大官人。
县太爷送往东京跑官的银子,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西门庆送的。
书中叙述,武松告状当晚,西门庆便又差人从后门进了县衙,又送了县太爷大把银子。
事实上,每一次有人击鼓鸣冤,都能给县太爷提供一次敛财的机会。
武松只是县太爷的一个奴,而西门庆是县太爷的一尊财~神。
所以,县太爷很容易便在武松和西门庆之间,做出了选择。
阳谷县衙不但警告武松“不可造次”,而且还以“五事不全”为由,从法理上否定了武大郎被害一事。
04
懂王法的武松,遇到了更懂王法的 县太爷 。
试图以王法解决问题的武松,遇到了收银子枉法的 县太爷 。
西门庆连面都没有出,武松就败给了银子。
自此,北宋的王法,阳谷县的程序正义,已经不能给武松主持公道。
换了一般北宋老百姓,到此就只能认怂。
然而武松,是二般人。
告状被拒之后,武松轻描淡写地告诉县太爷: 既然相公不准所告,且却又理会。
既然王法不能为我主持公德,我就只能用我的办法干了。
武松的淡然,说明武松早有思想准备。
这就是所谓的强者思维,作为强者,武松拿起法律的工具,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不是向王法乞怜,而只是给北宋王法一个机会。
05
杀嫂对于武松来说,其实很简单,杀嫂之前的言论准备,才更显武松的智慧。
武松请来一众街坊,又当着街坊们的面,威逼王婆和潘金莲互咬,亲口说出害死武大郎之事,就是要在阳谷县广而告之,给自己造势。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潘金莲,西门庆,王婆三人的恶事,丑事,很快就传遍了阳谷县的大街小巷。
一个荡~妇,一个坚~夫,一个恶~婆,合谋杀害一个老实巴交的武大郎---他们的行为一旦被公诸于世,就会遭遇社死,即便不被武松所杀,也会被阳谷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一天之间,人人皆曰王婆潘金莲可杀。
即便在一千年后的现在,潘西王等人也不容于世,何况在礼教森严的北宋?
武松这么做,是典型的杀人诛心。
在潘西王身败名裂的同时,惩戒潘西王的武松,成了为兄复仇的英雄。
武松输了王法,却赢了道德,赢了人心,而且是大赢特赢,反过来将传统道德和阳谷县的汹汹言论,当成了自己的筹码,让县太爷的权力天平,也不得不向自己这边倾斜。
06
狮子楼斗杀西门庆,表明看来是武松的冲动所为,实际上是武松的精心算计。
武松深知,阳谷县的 权,势,银子,道德,人心,都依附于人。
如果一个人不在了,那么依附于他的一切,也就自然不存在了。
不把西门庆干掉,那么杀嫂不但毫无意义,而且还要面临西门庆的直接报复。
按照北宋王法,潘金莲毒害武大郎是一案,武松杀嫂是另一案。
只要武松杀嫂事实成立,那么西门庆自有办法,用更多的银子买通知县,让武松万劫不复。
所以,解决掉西门庆,才有武松的一线生机。
果然,在西门庆死后,对武松有的威胁人没有了,给县太爷送银子的人也没有了。
至此,县太爷的权力天平,也倒向了武松一边。
虽然背负了杀嫂的罪名,但权势,道德,人心,都站在了武松一边,连王法都不得不给武松网开一面。
压力给到了知县大人,如果他不能想出一个为武松轻判的办法,只怕阳谷百姓私下里,能把县太爷的脊梁骨戳穿。
阳谷县的风评,会影响 县太爷 升官敛财, 县太爷 才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潘金莲,一个不能继续提供价值的西门庆,而背负骂名。
轻判武松,而凌迟王婆,不是阳谷县太爷良心好,也不是北宋王法有人性,而恰恰是对北宋人良心和人性的莫大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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