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要不咱退一步,把台子都撤了,行不?”

代哥一抬下巴,半点不让步:“撤?我不乐意!别说现在,往后我姐这店想办演出,我照样搭台子,就是图个乐呵!”

“我好心好意跟你商量,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眼镜男脸上的笑更浓了,上下打量他一番,撇着嘴说,“不是我埋汰你,看你这穿着打扮,怕是没见过啥大场面吧?跟我装什么社会人!”

“你再说一遍!” 代哥的火气 “噌” 的一下就冒上来了。

这话刚落,他身后的马三、丁健等人 “呼啦” 一下全围了上来,一个个眼露凶光,拳头攥得 “咯吱” 响。

马三一瞪眼,冲小弟喊:“冯刚!赶紧去车里拿家伙!”

张天硕跟着喊:“兄弟,给我也带一把刀,我也上!”

马赛听完乐了:“你那手是拿麦克风的,拎得动刀吗?”

对面也不甘示弱,瞬间涌过来五六十号人,黑压压地站在那儿,不吵不嚷,却透着一股子吓人的劲儿。

眼镜男连忙摆手,又换回那副斯文模样:“别别别,哥们儿我没打架的意思,咱都是开门做买卖的。对面那店是我朋友开的,我看出来了,这店也不是你的,咱俩无冤无仇,犯不着为这点事动手。”

“无冤无仇?那你扯这些干啥?” 代哥冷笑。

眼镜男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这么着,咱俩约个日子,把舞台都撤了,谁也别压谁一头,行不行?”

“不行!” 代哥想都没想,“你啥时候撤,我就比你晚三天!想压我姐?没门儿!”

“哥们儿,你这是找架打啊!” 眼镜男眯起眼,“咋的,想比划比划?”

“比划就比划,你算老几啊?” 代哥寸步不让。

眼镜男身后的小弟们跟着起哄:“就是,你算哪根葱!”

马三一挥手,吼道:“抄家伙!”

眼镜男 “呵呵” 一笑:“哥们儿,你到底是谁啊?报上名来!”

“我从青岛过来的,姓聂,叫聂磊!” 男人扯着嗓子喊,“只要敢动手,你在这地界占不着半点便宜!实话告诉你,天津我朋友有的是,想砸了你这店,易如反掌!给你脸叫你声兄弟,别给脸不要脸!”

代哥回头递了个眼神,身边的兄弟立刻绷紧身子,就等他一声令下。

再看那眼镜男,看着斯斯文文的,头发耷拉着,跟一身板正的代哥比起来,还挺有文气。可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却藏着一股子狂劲儿,是那种装腔作势装到骨子里的嚣张。他歪着脑袋,轻蔑地扫过众人,手指轻轻敲着胳膊,慢悠悠开口:“怎么着,真想动手啊?”

这时候两边的人越聚越多,门口看热闹的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比看明星演出还起劲。家伙事儿倒是都备着,可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根本施展不开。两边的老大心里跟明镜似的,真打起来,谁也讨不着好。

代哥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离聂磊也就三四米远,开口道:“你叫聂磊是吧?我叫阿代,四九城来的。”

代哥抱臂站着,冷声道:“咱俩确实没啥深仇大恨,犯不着这么死磕。你说哪天拆,咱就同一天拆,咋样?”

“哎呀,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嘛!” 聂磊笑着,刚想再说点啥。

代哥却突然掏出大哥大,“我打个电话。” 他左手拿手机,又换到右手,抬眼看向对方,“哥们儿,你叫啥名来着?”

“我姓聂!”

话音刚落,代哥手腕一扬,那大哥大 “啪” 的一声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聂磊脸上。一万多块的玩意儿当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聂磊疼得闷哼一声,脸上的金丝眼镜瞬间碎裂,镜片的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打他!” 聂磊一声怒吼,身后的兄弟 “呼啦” 一下就要往上冲。

代哥半点没慌,一挥手:“打他!”

代哥打小就孤身一人闯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全靠自己拼出的地位,不服输的劲儿早刻进骨子里了。他迎着冲上来的人,不退反进,死死盯着聂磊,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

马三等人见状,立刻跟着冲了上来。两边瞬间扭打在一处,舞台下的老百姓尖叫着往后退,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

聂磊和代哥厮打在一块儿,马三赶紧过来帮忙。聂磊身后一个小弟瞅准机会,一棍子抡在马三后脑勺上。马三一回头,那小子扑上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裆部。

“哎哟!” 马三疼得蹲在地上直咧嘴。

李岩趁机搂住代哥的脖子,聂磊对着代哥的脸 “咣咣” 就是几拳。四五拳下去,代哥只觉得后颈发麻,脑袋 “嗡” 的一声,眼前瞬间冒金星,脚步都有些发飘。

可他毕竟是从刀尖上滚过来的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股狠劲儿,硬是咬着牙没倒下。他刚想骂一句,后背又挨了一下,这下彻底被打懵了。

代哥一懵,聂磊的人立刻疯了似的往上冲。但代哥带来的也不是吃素的,三四十个能打的兄弟,全是跟着他从四九城闯出来的狠角色。见大哥吃亏,众人 “嗷” 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聂磊那边有五六十号人,两边人数差不多,瞬间绞杀在一处。拳拳到肉,喊声震天,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拳脚声、叫骂声、骨头撞骨头的脆响混在一块儿,两边的人都杀红了眼,谁也不肯退半步。

其实没几个人动家伙,大多是拳打脚踢的肉搏。可越是这样,打得越惨烈。也不知打了多久,两边的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衣服被撕得稀巴烂。代哥的白衬衫扯成了布条,聂磊的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两人脸上都挂了彩,代哥的眉骨被打裂,淌了一脸血;聂磊的鼻梁被打断,肿得老高,金丝眼镜早就碎成渣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四辆警车 “嘎吱” 一声停在街口,派出所的警察 “呼啦” 一下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个警长,手里攥着警棍,黑着脸吼道:“都住手!反了天了!大白天的敢在这儿聚众斗殴!”

两边的人这才慢慢停手,一个个鼻青脸肿,喘着粗气瞪着对方,谁也不服谁。

警长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两伙人,径直走到代哥和聂磊面前,指着他俩的鼻子骂道:“你俩是领头的是吧?行,真行!开业的好日子,不图个吉利,在这儿大打出手!”

他喘了口气,又说:“我知道你们俩都不是一般人,背后有人路子野,但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个交代!跟我回派出所一趟,其他人都散了!”

聂磊捂着鼻子,恶狠狠地瞪着代哥:“小子,咱俩这事不算完!”

“没完就没完,老子怕你不成!” 代哥梗着脖子回怼。

警长见状,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着?当着我的面还想干仗?真不给我面子是吧?我告诉你们俩,今天要是不跟我走,我把你们全带回去!到时候谁丢脸,你们自己掂量!”

聂磊咬了咬牙,没再吭声。代哥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道:“行,给你面子,这事咱回头再算!”

警长这才松了口气,又指着两人警告道:“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是第一次,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俩私下动手,别怪我不讲情面!都散了,赶紧回去!”

说完,他又吩咐手下:“你们六个留下盯着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安排妥当,警长才带着人上了警车,呼啸而去。

这边聂磊被人扶着,气冲冲地进了对面的店。谁能想到,这家海鲜批发店的老板,看着是个不起眼的老太太,实则家底厚得吓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她在海鲜批发这行做得风生水起,挣的钱不比谁少。更关键的是,她跟聂磊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一进屋,鼻青脸肿的聂磊顿时红了眼,扯着嗓子吼道:“江源!给我叫人!把家里的兄弟全叫来!”

江源一愣:“磊哥,这是准备干啥啊?”

“干啥?把咱认识的、关系硬的全给我喊过来,有多少叫多少!” 聂磊吼道,“今天非得把代哥那小子的店砸了,让他开不下去!”

江源、任浩、李阳哥仨凑到一块儿,看着鼻青脸肿的聂磊,心里都犯怵。他们刚才也冲上去挨了几下,可真没料到聂磊能发这么大火。

老付站在一旁,彻底懵了,连忙喊:“雷子,雷子!你过来,听我说两句话,行不?”

聂磊跟着老付走到一边,没好气地问:“你要说啥?”

“磊子,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冲动。” 老付急得直搓手,“我瞅那小子也不是善茬,跟他动手的那帮人,个个都凶神恶煞的。真把他逼急了,咱也落不着好啊!”

“落不着好?那是吹牛!” 聂磊一把甩开他,眼睛红得吓人,“我砸他店,他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直接弄死他!你放心,咱俩啥关系?从小我光屁股就跟在你后面,这么多年你也没嫌弃过我。我要是砸他店,就得把他彻底干趴下,让他两年下不了床!”

老付急得直跺脚:“磊子,我求求你了!咱做买卖的,图个安稳。我知道你混社会,特别牛逼,但是谁还没几个朋友啊?你就看他调来的那些车,能是软柿子吗?何必跟他死磕呢?”

“老付,你别管了!” 聂磊红着眼说,“我这口气要是不出,我还叫聂磊吗?”

他一转头,冲江源吼道:“江源,你聋了?我让你打电话叫人,你磨磨蹭蹭干啥呢?赶紧打!”

“行,我这就打!” 江源不敢怠慢,转身去打电话了。

老付赶紧又喊:“雷子!”

聂磊一摆手:“你听我的,我说砸他店,不一定真砸,但我必须把他打服,让他知道咱的厉害!老付,不把他打服,你的买卖也干不好,他不得跟你抢生意?强龙不压地头蛇啊,你就听我的吧!”

另一边,代哥一瘸一拐地进了店,嘴角破了个大口子,牙床都被打出血了,说话都漏风。兄弟们 “呼啦” 一下围上来,段老三捂着肿得老高的脸,气得直骂娘:“他娘的!刚才四五个打我一个,把我揍得够呛!”

代哥看了看众人的伤,转头喊:“马三!”

“哎,代哥!” 马三连忙应道。

代哥开始点兵点将:“马三,打电话,把咱四九城的兄弟全叫过来,接着干!不服不行!把他们的车全砸了,让他们知道咱的厉害!王瑞,打电话把徐老五叫来!”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掏出大哥大,噼里啪啦地拨电话,一个个急红了眼,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再打一架。

陈姐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圈泛红。半晌,她才走到代哥身边,轻声说:“老弟,你别往心里去,姐知道你是为了我。这事你想咋整,姐都听你的。大不了这店咱不干了,咱回福州,回四九城都行。”

代哥心里一酸,声音沙哑地说:“姐,你别这么说。这店是你辛辛苦苦张罗起来的,不能就这么黄了。我就是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压一头。是我不好,把事闹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冲众人喊道:“都别打电话了,咱不叫人了!”

众人一愣,段老三急道:“代哥,这口气咱咽得下吗?”

“咽不下也得咽!” 代哥咬着牙,“但咱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咱该咋开店咋开店,该咋做生意咋做生意。我得找他唠唠,最起码得让他明白,咱不是好欺负的!他开他的海鲜批发城,咱做咱的买卖,谁也别碍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