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继妹同时被绑架，绑匪让家里拿一百万来赎人。
家里的积蓄只能救一个，我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救继妹。
不仅如此，他还轻信了继妹的话，告诉警察，我和绑匪是一伙的，为的就是骗钱。
在他的证词下，我也被当成绑架犯含冤入狱。
进去前，警察都说证据不足：
“这里面疑点很多，你再想想，她毕竟是你亲妹妹。”
哥哥一脸厌恶：
“我没有这种蛇蝎心肠的妹妹，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什么时候再去看她。”
五年后我出狱，他开着豪车等我：
“在里面都改好了吧？走，哥带你回家。”
我笑了笑，没有回应他，只是平静地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在他送我进监狱的那一刻，我就没他这个哥哥了。
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五年一直在帮我翻案的警察哥哥。
第1章 一
顾城一个箭步冲上来，粗暴地抓住我的手臂。
我被他野蛮地拽回来，硬塞进那辆豪车的副驾。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他随即锁死。
我警惕地缩在角落，看着他绕到驾驶座，那眼神里是充满了失望，而非愤怒。
“五年了，我以为你都想明白了。”
他发动车子，声音里带着一股疲惫感。
“安安，别再让我失望。”
我沉默着，将头转向窗外。
车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是顾柔最喜欢的那款。
他却浑然不觉，甚至还点开中控屏，给我播放顾柔的网红视频。
视频里的顾柔妆容精致，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温婉得体。
“你看看柔柔，这五年她成长了很多，也一直都盼着你变好回来。”
我看着视频里那张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盼着我回来？
是盼着我死在里面吧。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栋别墅，这是我曾经的家。
刚进门，一个身影就哭着扑了上来，紧紧抱住我。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顾柔的身体柔软，声音更是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
顾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仿佛这是他最期待看到的“姐妹情深，重归于好”的画面。
我却在看到她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时，浑身僵硬。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五年前，就是因为这条项链，顾柔向我索要我没给，她才在绑架案中一口咬死我也是同伙。
而顾城，则坚信不疑地把我送了进去。
现在，她戴着我的东西，拥抱我，欢迎我回家。
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用力推开她，后退了一步。
顾城脸上的欣慰立刻转为怒意。
“顾安安！你这是什么态度？”
“柔柔不计前嫌地欢迎你，你就是这么对妹妹的？在里面五年，什么规矩都没学会吗？”
顾柔委屈地拉着他的衣袖，眼泪汪汪。
“哥，你别怪姐姐，她刚出来，心情不好是正常的，我不介意……”
她越是这样，顾城就越是生气。
他一把将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用那种“我都是为你好”的口吻警告我。
“这是你重新做人的机会，别自己给脸不要脸。”
“柔柔已经原谅你了，你也该向前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谅？
她有什么资格原谅我？
他把我送进监狱，毁了我五年，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向前看？
晚餐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餐桌上，顾城不停地给顾柔夹菜，嘘寒问暖。
“柔柔多吃点，最近为了公司的事都瘦了。”
“这个虾是你最喜欢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学着点，学学柔柔的乖巧懂事。”
我面无表情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顾城的电话响了。
他起身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顾柔端着红酒杯，朝我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下一秒，她手一歪，“不小心”将整杯红酒都泼在了我身上。
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我的衣服。
我猛地站起来，怒火直冲头顶。
也就在这时，接完电话的顾城正好回来。
他看到我站着，而顾柔坐在椅子上，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心疼我被泼了一身，而是觉得我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安安！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冲过来，看都没看我湿透的衣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连坐都坐不好吗？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厌恶。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回到我的房间，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愣住。
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被胡乱地塞在一个个发霉的纸箱里，堆在角落。
房间里摆放着全新的家具，风格是顾柔喜欢的公主风。
这里已经不是我的房间了。
顾城跟着我走了进来，指着那个箱子，冷冷地说。
“这些没用的东西，只会让你活在过去。”
“什么时候学会向前看，什么时候我再给你换个像样的房间。”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我蹲下，打开其中一个纸箱。
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的日记，奖状，还有……我父母唯一的合照。
照片上，他们笑得那么幸福。
而如今，照片的边角已经因为潮湿而卷曲、发黄。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顾城，这就是你给我的“家”？
第2章 二
第二天，顾城通知我，晚上要为我举办一个欢迎派对。
“这是你重新融入社会的第一步，也是向所有人证明你改好了的机会。”
“安安，别搞砸了。”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恶心。
证明我改好了？
我何错之有？
需要向谁证明？
下午，顾柔“好心”地拿着一条裙子来到我房间。
那是一条款式老旧、颜色暗沉的裙子，一看就是她早就淘汰不穿的。
“姐姐，你刚出来，穿这个比较合适。”
她笑得甜美无辜。
“朴素一点，大家也更能接受你的过去。”
我还没说话，顾城就走了进来。
他看到那条裙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但顾柔立刻挽住他的胳膊，柔声解释：“哥，姐姐刚出来可能不习惯穿太好的，而且，低调一点对她有好处，你忘了上次……”
她没有说下去，但顾城显然想到了什么。
他竟然认同了这个荒谬的说法。
“柔柔说得对，安安，你就穿这个吧。”
我看着他们兄妹情深的样子，心中一片冰冷。
派对上，觥筹交错。
我穿着那条不合身的旧裙子，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宾客们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就是她，顾家的那个，听说是因为绑架勒索进去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她哥也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妹妹。”
我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想躲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顾城看到我畏缩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觉得我“上不了台面”，给他丢人了。
就在这时，顾柔端着香槟，亲热地拉着我，把我带到了人群中央。
她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笑容。
“谢谢各位今晚来参加我姐姐的欢迎派对。我姐姐之前只是去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学习了五年，现在她终于学成归来，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关照她。”
她这番“姐姐学习归来”的绿茶言论，瞬间引来一片附和。
顾城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
他觉得顾柔这是在帮我打圆场，是在维护我可怜的自尊。
一个满身油腻的中年男人在顾柔的眼神示意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顾小姐，欢迎回家啊！来，我敬你一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眼神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顾城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他将这看作是我“被社会重新接纳”的考验。
他希望我能大方得体地应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遥远的画面。
那年我十二岁，半夜突发高烧。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根本打不到车。
是顾城，二话不说背起我，在雨里狂奔了三条街，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烧得迷迷糊糊，只记得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医生说再晚一点，我就危险了。
他当时红着眼睛，紧紧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对我说：
“安安别怕，哥在呢。”
“哥在呢……”
那时候的他，是我的英雄，是我的天。
可现在，我的天，塌了。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酒杯里的酒液晃动着，下一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晕开。
顾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是担心我，而是觉得我再一次“辜负了他的期望”，让他当众出丑。
还没等他发作，顾柔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天哪！爸爸的地毯！”
她指着地上那块被弄脏的地方，声音凄厉，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爸爸在世时最喜欢的地毯啊！”
“爸爸”两个字，瞬间点燃了顾城的怒火。
在他心里，我弄脏的不是地毯，而是他对父亲的思念，是我“死性不改、不知悔改”的铁证！
他觉得，必须当众给我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跪下！”
我愣住了。
“顾安安，我让你跪下！”
他把我狠狠地往地上一按，逼着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周围的宾客都惊呆了，随即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你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他把我死死地按在地上，从侍者手里拿过一块毛巾，扔在我面前。
“把它擦干净！”
“什么时候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站起来！”
在他看来，这不是羞辱。
这是“磨练我的心性，让我学会谦卑”。
我含着泪，屈辱地擦拭着地毯。
从他那双冷酷的眼睛里，我看到的不是报复的快感，而是一种“严父”般的，高高在上的失望。
他真的以为，他是在教育我，是在为我好。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五年的铁窗，而是一道他亲手筑起，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第3章 三
我跑回房间，用力锁上了门。
顾城在门外愤怒地咆哮，拳头把门砸得砰砰作响。
他吼的不是我让他丢了多大的脸，而是质问我为什么就是学不好。
“我给了你机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的人生彻底毁了才甘心！”
“顾安安，开门！”
我靠在门上，听着他愤怒的吼声，只觉得浑身发冷。
机会？
他给我的，从来都不是机会，是枷锁。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一分一秒都不能。
我拉开那个发霉的纸箱，胡乱地把里面仅存的属于我的东西塞进一个背包。
最重要的，是那张父母的合照。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收拾好一切，我打开门，准备离开这个地狱。
顾柔却挡在了门口。
她手里端着一个……类似于狗食盆的大碗。
里面是派对上吃剩下的残羹剩饭，混杂在一起。
看到顾城从楼梯口走来，她立刻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
“哥……姐姐她宁愿走，也不愿意认错……”
“我是不是做什么，都帮不了她了……”
顾城看着我决绝的样子，看着我背上的背包，彻底被激怒。
他认为我无可救药，冥顽不灵。
他觉得，必须用最极端，最残酷的方式，来“敲醒”我。
他一把从顾柔手中夺过那个食盆，眼神里带着疯狂。
“我说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是吗！”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面目狰狞。
“好！既然你不愿意当人，那就先尝尝连狗都不如的滋味！”
“让你看看苦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才会珍惜现在的生活！”
他说着，朝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高大的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T事。
那肮脏的盆，就这么凑到了我的面前。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让我胃里翻腾。
在他眼中，这大概是“以毒攻毒”的最后一剂猛药。
他要彻底击垮我的尊严，让我明白离开他，我什么都不是。
“不——！”
我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仰，头狠狠地撞向身后的罗马柱。
“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
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我的自残行为，在他看来，是“不知好歹的威胁”，是最终极的叛逆。
他被我的“冥顽不灵”气到彻底失去理智。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你还敢用死来威胁我？！”
他双目赤红，一把抢过我掉在地上的背包，疯狂地倒出里面的东西。
当看到那张父母的合照时，他嘶吼着，双手用力，将照片撕成了碎片。
“就是因为你总活在这些没用的回忆里，才变成现在这样！”
“我今天就帮你断了它！”
他为自己的失控，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满地的碎片，像我支离破碎的心。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关于“他或许还在意我”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停止了挣扎，任由鲜血模糊我的视线。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用一种空洞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我一言不发地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门口走去。。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了顾城脸上的愤怒和疯狂瞬间凝固。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控。
他好像……害怕了。
但，太晚了。
第4章 四
离开了那栋别墅后，我开始在城市里流浪。
额头上的伤口很深，我没有钱去医院，只能任由它结痂。
身无分文，又顶着“绑架犯”的案底，我找不到任何工作。
最后，在夜市的一个大排档，老板娘看我可怜，收留我洗盘子。
包吃包住，没有工资。
那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暂时喘口气，却没想到，顾城对我的掌控欲无处不在。
几天后，老板娘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她开始对我百般挑剔，克扣我的饭菜，把最脏最累的活都丢给我。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默默忍受。
直到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她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赶紧给我滚！”
“我们这里不留贼！”
我愣在雨中，浑身冰冷。
只能在雨夜的后巷里，翻着垃圾桶，找一点能果腹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我的头顶。
我抬起头，看到了顾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看，我说的没错吧”的痛心表情。
他身后不远处，我看到了那个大排档的老板娘，正对他的保镖点头哈腰。
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是他。
是他找到了这里，私下告诉老板我是个罪犯，并给了老板一笔钱。
让他用最苛刻，最羞辱的方式对待我。
他不是要断我的生路。
他是在进行一场他自以为是的“社会教育”。
他要让我看清现实的残酷，让我知道，只有他才是我的依靠。
“看到了吗？安安。”
“这就是你忤逆我的下场。外面的世界，不会像我一样，对你‘用心良苦’。”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摄像头对准了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你好的人了吗？”
“跪下，对着镜头说你错了，求我带你回家。”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台阶。”
他坚信，这次对我彻底的，毫无尊严的击溃，能让我“幡然醒悟”。
然后，他就能以“救世主”的姿态，将我重新带回他的掌控之中，把我“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我的世界一片灰白。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去。
或许，他说得对。
我斗不过他。
就在我的膝盖即将触碰到积水的一刻。
一只干净有力的手，猛地伸了过来，抓住了顾城的手机，并狠狠地夺了过去！
“啪嚓”一声，手机被那只手摔碎。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披在我满是污泥的身上，将我紧紧地护在怀里。
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我。
他甚至没有多看顾城一眼，只是低头看着我。
“安安，别怕，我来晚了。”
是陆峥。
是那个在我入狱前，唯一一个对我说“我相信你”的年轻警察。
是那个在我绝望的五年里，一直帮我申诉，给我写信，鼓励我不要放弃的“警察哥哥”。
他来了。
随后，陆峥才缓缓转向因计划被打断而愤怒的顾城。
“顾先生，你的‘家庭教育’，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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