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夫郎将我带至心上人墓碑前,刺了我整整49刀,再睁眼,回到圣上问我是否能治好三皇子那天,我正打算拒绝时,他突然冲入:儿臣是不会娶她的
隆冬,霜雪覆满皇陵。
三皇子萧玄宸,曾是金陵城最耀目的灼日,此刻却一身缟素,亲手执着那柄淬了寒光的剔骨刀。
他身前,是我。我身后,是他心上人白月光的墓碑。
“阿沅,四十九刀,祭奠月儿枉死的四十九日,一刀不多,一刀不少。”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不是在对我这个结发妻子说话,而是在处置一件祭品。
第一刀落下,皮肉翻卷。
我未曾呼痛,只死死盯着他的眼。
那双曾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眼眸里,此刻只剩蚀骨的恨意与……一丝我看不懂的疯狂。
他以为我在忏悔,可他不知,我唇边那抹诡异的笑意,是在笑他,笑这荒唐的宿命。
更是在笑那墓碑下,所谓的“白月光”,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第一章 魂归金殿
凤仪殿的熏香浓得化不开,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我骨子里的寒意。
那四十九刀的酷刑,每一寸痛楚都仿佛烙印在魂魄深处,此刻依旧灼烧着我的神识。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明黄的龙纹帐幔,身下是柔软的锦被。
殿中侍立的宫娥内侍皆垂首屏息,气氛肃穆。高坐于御座之上的,是当今天子,大周的皇帝。他面容威严,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沈院使之女,沈清沅,”皇帝的声音沉稳如钟,“你父亲曾言,你尽得他医术真传,青出于蓝。朕的三皇子玄宸,身中奇毒,太医院束手无策。你,可有法子?”
我怔住了。
这不是我被赐婚三皇子之后,也非我被凌迟于皇陵之前。
这是……三年前,我及笄那年,父亲因平定南疆瘟疫有功,携我入宫面圣之时。
正是这一日,我应下了这桩差事,费尽心血救活了萧玄宸,也从此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的起点。
前世的我,是如何回答的?是惶恐又坚定地叩首:“臣女愿倾尽所学,为殿下诊治。”只因惊鸿一瞥,我便对他暗许芳心,甘愿赴汤蹈火。
可笑,何其可笑!
那穿心刮骨的痛楚犹在,那双冰冷憎恶的眼眸就在眼前。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与翻涌的恨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就在我准备叩首,以“学艺不精,恐误殿下”为由回绝这桩致命的“恩典”时——
殿门“砰”地一声被猛力推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踉跄闯入,带着一身寒气与浓重的药味。他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发青,显然是剧毒缠身的模样,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正是三皇子,萧玄宸。
他无视御座上的天子,径直冲到我面前,目光如利剑,直刺我的心脏。
“父皇!”他嘶声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字字清晰,“儿臣听闻,您要将沈家女许配给儿臣,以此为救命的条件?”
皇帝眉头紧锁,显然未曾料到他会抱病闯殿。
我亦是心头一震。不对,前世没有这一出!前世他明明是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萧玄宸不等皇帝发话,转向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沈清沅,我告诉你,就算我毒发身亡,也绝不会娶你这种趋炎附势、心机深沉的女人!你死了这条心!”
满殿死寂。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我痴迷、也让我毁灭的脸。前世的爱意早已被四十九刀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趋炎附势?心机深沉?
好,好一个评价。
我缓缓站起身,迎着他厌恶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既然他不愿娶,那便再好不过。这出乎意料的变故,正合我意。
我正要顺水推舟,彻底断了这孽缘,却听见皇帝蕴含怒意的声音响起:“混账!谁准你如此无礼!”
萧玄宸却不管不顾,依旧死死盯着我:“父皇,儿臣的婚事,只愿求娶白家之女,白月瑶。此生非她不娶!”
白月瑶。
这三个字如同一根毒针,狠狠刺入我的耳中。又是她。那个在我前世的记忆里,温柔善良、才情卓绝,却“因我善妒而被意外害死”的女子。那个让萧玄宸恨我入骨,最终将我千刀万剐的“白月光”。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杀意。
这一世,我不仅要活,还要让所有亏欠我的人,血债血偿。
第二章 毒与心毒
凤仪殿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皇帝的脸色铁青,龙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动了真怒。他最看重的儿子,竟为了一个臣女,当众顶撞于他,这无疑是在挑战天威。
“白家女?”皇帝的声音冷得掉渣,“朕何时说过要给你指婚?你自己的身子什么光景,心里没数吗?若非沈家女,你还有命在这里跟朕谈论娶谁?”
萧玄宸倔强地挺直脊背,尽管那剧毒让他摇摇欲坠,气势却丝毫不减:“儿臣的命,儿臣自己做主。若要用姻缘来换,儿臣宁可不要!”
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却像淬了毒的箭,一下下射向我。仿佛我就是那个用救命之恩来逼迫他就范的无耻小人。
我心中冷笑。
前世的我,听到这番话,定会心如刀割,百口莫辩。可如今,我只觉得可笑。他凭什么认为,我会上赶着要救他?凭什么认为,这桩婚事是我沈家汲汲营营求来的?
“陛下,”我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三殿下所言,或许不无道理。”
此言一出,不仅是萧玄宸,连御座上的皇帝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我无视他们,继续说道:“姻缘乃终身大事,需两情相悦。殿下心有所属,臣女若是强求,岂非成了恶人?再者,”我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萧玄宸发青的唇上,“殿下所中之毒,名为‘牵机’,乃西域奇毒,霸道无比。此毒早已深入骨髓,非一日之功可解。臣女虽通医理,却也只有三成把握。若是中间稍有差池,不仅救不了殿下,反会搭上我沈家满门的性命。”
这番话,半真半假。
“牵机”之毒确是凶险,但我有十成把握能解。我说三成,既是推脱,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更是要让他们明白,救他,是要冒天大风险的。
萧玄宸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眼中的鄙夷化作一丝困惑,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欲擒故纵的痕迹。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是一个多疑的君主,我的“坦诚”反而让他起了疑心。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三成把握……沈清沅,你可知欺君是何罪名?”
“臣女不敢。”我垂首,姿态谦卑,“正因事关重大,臣女才不敢有半分隐瞒。医者仁心,更重一个‘诚’字。若为邀功而夸下海口,最终害了殿下性命,臣女万死莫赎。”
我的姿态放得极低,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这一下,压力便全到了皇帝这边。
救,只有三成把握,还可能搭上一个前途无量的太医院使全家。不救,他就得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儿子毒发身亡。
萧玄宸冷哼一声:“说到底,还是不敢。既然不敢,又何必在你父亲面前夸口?故作姿态,令人作呕。”
我抬起眼,第一次正视他,眼神平静无波:“殿下,臣女只是一个医者,不是神仙。面对生死,坦言风险,是为医德。在殿下眼中,这便是故作姿态?”
我的反问不卑不亢,堵得他一时语塞。
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长公主求见。”
是长公主萧玄宁,皇帝的胞妹,也是唯一一个在前世我被千夫所指时,还曾为我说过一句话的人。
她怎么来了?前世的今天,她并不在宫中。
这又是一个变数。
第三章 局中之变
珠帘轻响,一道端庄华贵的身影缓缓步入殿中。长公主萧玄宁身着一袭暗紫色宫装,云鬓高挽,眉眼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雍容与淡然。她先是向皇帝行了礼,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萧玄宸与我,最终落定在我身上,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
“皇兄,臣妹听闻,您为了宸儿的病,召了沈院使的千金入宫?”她的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皇帝的脸色稍缓:“皇妹来得正好。你听听,这丫头说,只有三成把握。”
长公主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微微颔首,对我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敢在陛下面前直言只有三成把握,足见沈姑娘是个诚实稳重之人。皇兄,遍寻天下,名医无数,谁又敢说有十成把握?那些信誓旦旦的,反倒多是江湖骗子。依臣妹看,沈姑娘的这份‘诚’,便比那虚无的七成把握,更值得信赖。”
她三言两语,便将我的“退缩”之词,解读成了“诚信可靠”。
我心中微动,对这位长公主的看法又深了一层。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不问世事的闲散皇亲。
萧玄宸却不买账:“姑母,您别被她骗了!她不过是欲擒故纵,想借此抬高身价,好让我父皇答应她更苛刻的条件!”
“住口!”皇帝终于忍无可忍,一拍龙椅扶手,“玄宸,朕看你是被毒坏了脑子!长公主面前,还敢如此胡言乱语!来人,送三皇子回府,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再踏出府门半步!”
立刻有内侍上前,想要架住萧玄宸。
萧玄宸猛地甩开他们,赤红着双眼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沈清沅,你最好祈祷我死在你的药下。否则,只要我活着一日,就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决绝与怨毒,踉跄离去。
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压抑的氛围却愈发浓重。
长公主轻叹一声,对皇帝道:“皇兄,宸儿是心有郁结,加之毒火攻心,才会如此失态。您别与他置气。”
她又转向我,目光温和:“沈姑娘,让你受委屈了。宸儿他……并非针对你,只是他与白家那丫头自幼相识,感情甚笃。你莫要往心里去。”
我垂首应是,心中却一片冰冷。
自幼相识,感情甚笃?前世的我信了,所以处处忍让,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总能捂热他的心。可直到最后我才明白,那所谓的“青梅竹马”,不过是他们联手演给我看的一场戏。一场,要我沈家满门性命的戏。
皇帝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看向我,眼神深邃如海:“沈清沅,朕不问你究竟有几成把握。朕只要你一句话,救,还是不救?”
这才是帝王。他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我知道,我躲不掉了。萧玄宸今日的闯殿,长公主的突然出现,已经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若我再坚持推脱,便是不识抬举,是抗旨不遵。沈家,担不起这个罪名。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臣女……遵旨。”
“好!”皇帝眼中精光一闪,“朕给你一道恩旨。若你治好玄宸,朕便允你沈家一个天大的恩赏。但若治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杀意,却让整个凤仪殿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我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臣女,明白。”
从凤仪殿出来,长公主的贴身侍女便追了上来,说是长公主要见我。
我跟着她,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暖阁。
长公主屏退了左右,亲自为我斟了一杯茶。
“沈姑娘,今日之事,让你为难了。”她开门见山。
“臣女不敢。”
她看着我,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你似乎……很不想救玄宸?”
我的心猛地一跳,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轻笑一声:“不必紧张。我只是好奇。满天下的女子,都想嫁入皇家,尤其是嫁给玄宸那样的天之骄子。而你,却唯恐避之不及。为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
回答得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我垂下眼帘,轻声道:“回禀长公主,非是臣女不想,实是不能。殿下心中已有所属,臣女若强行介入,于殿下,于白姑娘,于臣女自己,皆是折磨。既是折磨,又何必开始?”
“说得好一个‘何必开始’。”长公主赞叹道,“你比我想象的,要通透得多。”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你可知,玄宸所中之‘牵机’,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我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事我前世查了许久,才查到蛛丝马迹,最终却因萧玄宸的阻挠而不了了之。长公主,她怎么会知道?又为何要告诉我?
她见我不语,继续道:“下毒之人,位高权重,其心可诛。他想让玄宸死,更想借玄宸的死,来动摇国本。你此刻接手的,不止是一个病人,更是一个足以将你沈家碾得粉碎的巨大漩涡。现在,你还觉得,这只是一桩姻缘那么简单吗?”
长公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投进我死水般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她到底是谁的人?是敌是友?
她告诉我这些,目的又是什么?
第四章 慈悲之刃
暖阁内的空气,因长公主那番话而变得粘稠。每一缕香气,似乎都缠绕着阴谋的味道。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智慧与城府。
“多谢长公主提点。”我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漩涡也好,坦途也罢,臣女既已领旨,便无退路。唯有尽力而为,不负圣恩。”
我没有问下毒之人是谁,也没有追问她是如何得知。在皇家这种地方,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我的平静,显然让长公主有些意外。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展颜一笑,仿佛方才的凝重只是我的错觉:“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巧的令牌,递到我面前。那令牌非金非玉,呈墨绿色,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宁”字。
“这是我的信物。你在宫中行走,若遇到为难之事,或需要调用太医院不便给你的珍稀药材,可持此令牌去寻内务府总管。他自会为你办妥。”
我没有立刻去接。
无功不受禄。长公主如此示好,绝非仅仅因为欣赏我的“通透”。
“长公主厚爱,臣女愧不敢当。”我低声道。
“拿着吧。”她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玄宸,也是在帮大周。玄宸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虽然性子执拗,却是我萧家最出色的儿郎,大周的未来需要他。我不希望他因为一些无谓的争斗,而断送性命。”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更不希望,一个医术超群的良才,因此而枉送性G命。”
她的话,既是拉拢,也是警告。
拉拢我,让我心无旁骛地去救萧玄宸。警告我,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立场。她要保住萧玄宸,保住大周的稳定。至于我是谁,我的感受如何,并不重要。在他们这些皇权巅峰的人眼中,我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暂时有用的棋子。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地接过了令牌:“臣女,谢长公主恩典。”
“嗯。”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去吧。玄宸的府邸,我已经打点过了。从今日起,你便住进府中偏院,方便随时诊治。记住,你的命,和他的命,已经绑在了一起。”
离开暖阁,寒风扑面,我却觉得比殿内还要舒畅几分。
长公主的话,为我揭开了前世迷局的一角。
萧玄宸中毒,是党争的结果。那么,下毒之人是谁?是同样觊觎储君之位的其他皇子?还是担心萧玄宸功高盖主,威胁到自身地位的权臣?
而白月瑶,她在这场阴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前世,她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以一副柔弱无辜的姿态,挑拨我和萧玄宸的关系,加深他对我的误解与仇恨。她真的是那般单纯善良吗?
一个个谜团在我脑中盘旋。
但眼下,我最需要做的,不是解开这些谜团,而是——掌控全局。
既然他们都把我当棋子,那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棋子,是如何掀翻整个棋盘的!
三皇子府邸,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管家早已得了长公主的吩咐,在门口恭候。他引着我穿过回廊,走向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态度虽然恭敬,眼神里却透着几分疏离与轻慢。
想来也是,一个被三皇子当众厌弃的女子,即便有圣旨和长公主撑腰,在这府里,也注定是个尴尬的存在。
我对此毫不在意。
他们越是轻视我,我行事才越方便。
“沈姑娘,这便是‘听竹轩’,日后您便住在此处。殿下的寝殿就在前面不远,隔着一道月亮门。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管家公式化地交代完,便转身离去,连多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我推开院门,一股清幽的竹香扑面而来。院子不大,却打扫得十分干净。
我将药箱放下,开始整理带来的药材。
解“牵机”之毒,需要七七四十九日。每日施针,辅以汤药。过程凶险,对施救者和患者,都是巨大的考验。
前世,我为了救他,耗尽心血,熬干了自己半条命。而他醒来后,第一句话问的却是:“月瑶呢?”
何其讽刺。
这一世,我依旧会救他。
但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惨死的沈家。
我要让他活着。
我要让他清醒地活着,亲眼看着他所信赖的、所珍爱的,是如何一步步背叛他,将他推入深渊。我要让他尝遍我前世所受的所有痛苦。
我要的,不是他的命。
我要的,是诛心。
就在我沉思之际,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
“是……沈姑娘吗?”
我抬眼望去,来人一身素雅的白裙,身形纤弱,眉眼间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韵味。正是那张我到死都忘不了的脸。
白月瑶。
她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五章 月下之约
白月瑶款款走进院中,仿佛一朵不胜风力的娇花。她向我盈盈一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月瑶见过沈姑娘。听闻姑娘为医治殿下,要屈尊住进府中,月瑶心中既感激,又不安。”
她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知书达理、温婉善良的大家闺秀。
前世的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得团团转。
“白姑娘客气了。”我淡淡地应了一句,并未起身,继续整理我的银针,“我奉的是圣命,担不起姑娘的感激。”
我的冷淡,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沈姑娘说的是。只是……殿下的脾气,月瑶是知道的。他性子刚烈,若有言语冲撞之处,还望姑娘海涵,千万不要与他计较,一切以他的身体为重。”她说着,眼圈便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这话听起来是在为萧玄宸开脱,实则是在向我炫耀。
炫耀她与萧玄宸的青梅竹马,炫耀她对萧玄宸的了解,更是在暗示我,我这个外人,根本不懂他。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白姑娘似乎忘了,我现在是医者,他是病患。医者眼中,没有脾气,只有病情。只要殿下肯配合诊治,我自不会与他计较。但若他不配合……”
我拿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在指尖轻轻转动,针尖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那便只能用些非常的手段了。毕竟,圣上要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三皇子,而不是一具任性的尸体。你说对吗,白姑娘?”
我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如刀,割破了她伪装的温情面纱。
白月瑶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手帕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她大概从未想过,这个传闻中对自己心上人痴心一片的沈清沅,会是这般油盐不进,言辞犀利。
“沈姑娘……说笑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人命关天的事情上。”我将银针收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姑娘今日来,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恕不远送。我还要准备今晚的药浴,事关重大,耽搁不起。”
赤裸裸的逐客令。
白月瑶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恼怒,但她掩饰得很好,很快便化作了委屈的泪光。
“是月瑶唐突了。”她低下头,声音带上了哭腔,“月瑶只是太担心殿下了。既然姑娘要忙,月瑶便不打扰了。”
她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回头看着我:“沈姑娘,月瑶有一事相求。”
“讲。”
“今夜子时,可否请姑娘行个方便,让月瑶……见一见殿下?”她咬着下唇,眼神恳切,“月瑶不放心他,只想亲眼看他安好,说几句话便走,绝不打扰姑娘施治。”
来了。
这才是她今日真正的目的。
前世,我也曾被她这般恳求过。我心一软,便答应了。结果,她进去之后,不知对萧玄宸说了些什么,待我端着药进去时,萧玄宸竟打翻了药碗,毒性提前发作,险些丧命。
事后,白月瑶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是她的错。萧玄宸却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认定是我在药里动了手脚,要害他性命。
那一夜,是我与他之间裂痕的开始。
这一世,我岂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看着她,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可以。”
白月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如此爽快。
我接着说道:“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姑娘请讲。”
“第一,你与殿下见面之时,我必须在场。毕竟殿下身中剧毒,情绪不宜激动,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担待不起。”
白月瑶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第二,”我的目光落在她精心修饰过的指甲上,那上面涂着一层淡淡的蔻丹,娇艳欲滴,“为了殿下的安全,任何人在接触殿下之前,都必须由我亲自验看,确保没有携带任何可能与药性相冲的毒物或香料。”
我的意思很明白,我要搜她的身。
这已经不是要求,而是羞辱了。
白月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屈辱与不敢置信:“你……”
“白姑娘若是不愿意,那便算了。”我转身,作势要关上院门,“毕竟,殿下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她站在原地,死死地攥着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知道,她会答应的。
因为她今夜,必须见到萧玄宸。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良久,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子时。
夜凉如水,月色清冷。
三皇子寝殿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宫灯。萧玄宸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他已经被灌下了安神的汤药,暂时陷入了沉睡。
白月瑶站在床边,眼中含泪,痴痴地看着他。
我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冷眼旁观。
方才,我已经“检查”过了。白月瑶身上,除了些女儿家的寻常香料,并无异常。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她一定还有后手。
“殿下……”白月瑶伸出手,似乎想去抚摸萧玄宸的脸。
“白姑娘。”我冷冷开口,“我说过,只能看。”
她的手僵在半空,愤恨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收了回去。
寝殿内陷入了沉默,只听得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白月瑶只是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既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难道,是我多心了?她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他?
不,绝不可能。
我的目光在殿内飞快地扫视,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香炉?不对,里面的熏香是我亲自调配的,有安神之效,绝无问题。茶具?窗棂?
等等!
我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宫灯上。
那灯罩是用名贵的琉璃制成,上面绘着精致的山水花鸟。而在那花鸟图案的缝隙间,我看到了一点极不协调的……粉末。
那粉末无色无味,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醉仙引”!
一种极为罕见的合香,单独闻并无异样,但若与我给萧玄宸所用汤药中的一味“龙涎草”相遇,便会化作一种能令人产生幻觉的剧毒!
好狠的手段!
她是想让萧玄宸在幻觉中,做出什么失常之举?还是想借此,彻底毁掉我的名声,坐实我“谋害皇子”的罪名?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萧玄宸,眉头忽然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似乎正在被噩梦缠绕。
白月瑶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算准了时间,药效要发作了。
然而,她没有看到,坐在阴影里的我,唇边也绽开了一抹更为冰冷的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以为,你算计的是我?
你错了。
我将计就计,要的,是你和他,一起身败名裂!
萧玄宸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猛地睁开双眼,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清冷孤傲,而是充满了迷乱与赤红的欲望。他死死地盯着床边的白月瑶,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月儿……”他沙哑地唤着,一把抓住了白月瑶的手腕,猛地将她拽向自己。
白月瑶惊呼一声,脸上却不见惊慌,反而闪过一丝预谋得逞的窃喜。她柔弱无骨地倒向萧玄宸,口中娇呼:“殿下,您怎么了?殿下,您快放开我……”
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在上演。
然而,就在萧玄宸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衣襟的前一刹那,他迷乱的眼神忽然转向了我。
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映出的不是白月瑶,而是我的身影。
他喉结滚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两个字。
那两个字,不是“月瑶”,也不是“沈清沅”。
而是……
第六章 棋子反噬
他嘶吼出的,是:“母后……”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瞬间炸响在死寂的寝殿之中。
白月瑶脸上的窃喜与娇羞瞬间凝固,化为一片错愕与呆滞。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将她死死钳制的萧玄宸,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剧情,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萧玄宸双目赤红,神智显然已经不清。他抓住白月瑶,却是在对着我的方向嘶喊,眼神里充满了孺慕、恐惧与滔天的恨意,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俊美的脸庞扭曲得有些狰狞。
“母后!你为何要丢下孩儿!为何要让我活在这肮脏的世间!他们都骗我!都是骗子!”
他疯了。
在“醉仙引”与我汤药的共同作用下,他没有产生情欲的幻觉,而是被勾起了内心最深处的梦魇——他早逝的生母,孝慈皇后。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白月瑶想用“醉仙引”来构陷我,让我身败名裂。她以为我会按部就班地用“龙涎草”做药引。
可她不知道,我早就将“龙涎草”换成了另一味药性相似,却能与“醉仙引”产生截然不同效果的“往生花”。
“往生花”,顾名思义,能勾起人心中最深刻的执念与回忆。
情爱,于萧玄宸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刻在他骨子里的,是幼年丧母的巨大创痛,以及对当年宫闱秘事的无尽猜疑。这才是他真正的软肋,是他心底永不愈合的伤疤。
我要做的,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开这道伤疤。
“殿下!您看清楚,我是月瑶啊!”白月瑶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道。她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萧玄宸的钳制。
可陷入癫狂的萧玄宸力大无穷,他死死抓住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里不停地胡乱喊着:“是你……是你害死了母后!不对……是父皇……是你们所有人!”
“来人啊!快来人!殿下疯了!”白月瑶彻底慌了,她精心策划的一场“英雄救美”加“栽赃陷害”的好戏,演变成了一场无法收场的闹剧。
她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的宁静。
我适时地站起身,冲着门外大喊:“快来人!殿下毒性发作,神志不清了!”
早已候在门外的管家和侍卫们立刻破门而入。
他们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惊世骇俗的景象——
尊贵无比的三皇子,衣衫不整地将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小姐压在床上,口中却疯疯癫癫地喊着“母后”。而白月瑶,花容失色,衣衫凌乱,满脸泪痕。
我,则手持银针,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一副正在全力施救的模样。
所有人都惊呆了。
“快!还愣着做什么!快把殿下和白姑娘分开!”管家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指挥侍卫上前。
几名侍卫手忙脚乱地将萧玄宸拉开。萧玄宸兀自挣扎不休,嘴里依旧喊着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我快步上前,手中银针疾如闪电,准确无误地刺入他脑后的几处大穴。
萧玄宸身体一僵,挣扎的动作渐渐停歇,最终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寝殿内,一片狼藉。
白月瑶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眼神空洞,她知道,自己完了。
无论今夜之事真相如何,她“深夜私会皇子,致其疯病发作”的名声是洗不掉了。清白与名节,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而言,比性命还重要。
管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萧玄宸,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白月瑶,最后将目光投向我,眼神复杂。
“沈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收起银针,面露疲惫与后怕之色,轻叹一声:“我也不知。我正在为殿下准备药浴,白姑娘突然闯入,说是担忧殿下,非要见上一面。我本不允,但她苦苦哀求,我一时心软……谁知,殿下突然就……”
我没有一句指责,却将所有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
是我心软,才让她进来的。
是她进来之后,殿下才发病的。
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是她!是她害殿下的!”白月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尖叫,“是她在灯油里动了手脚!我闻到了!那味道不对劲!”
众人闻言,都看向那盏宫灯。
我心中冷笑。终于来了。
我故作惊讶地上前,拿起灯罩,凑近闻了闻,随即脸色大变:“这是……‘醉仙引’?!”
我转向白月瑶,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痛心:“白姑娘!你……你为何要这么做?‘醉仙引’与殿下所服汤药中的‘龙涎草’相冲,会令人生出幻觉,狂性大发!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这一声质问,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我故意说出“龙涎草”,便是要坐实她的罪名。
白月瑶百口莫辩,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我没有!是你……明明是你……”
“够了!”管家厉声喝止了她。
他不是傻子。白月瑶深夜前来,殿下就出了事。灯油里还发现了只有内宅女子才会使用的合香。而我,从头到尾都在尽力施救。孰是孰非,他心中已然有了一杆秤。
“白姑娘,此事重大,必须立刻上报陛下和长公主。”管家的声音冰冷无比,“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委屈您,先在府中偏院住下,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这是,要将她软禁起来了。
白月瑶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看着她绝望的侧脸,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只是一个开始。白月瑶,萧玄宸,所有前世亏欠我的人,我会让你们一个一个,都尝到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第七章 敲山震虎
天还未亮,三皇子府邸发生的事,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皇宫。
皇帝龙颜大怒,长公主连夜赶来。
我跪在萧玄宸的床前,向二人详细禀报了昨夜发生的一切。当然,隐去了我更换药引之事,只说白月瑶私自带入“醉仙引”,意图不明,最终导致殿下毒性与幻觉并发。
物证,便是那盏宫灯里的粉末残渣。
太医院的院使,我的父亲沈峤,也被紧急召来。他仔细查验了那粉末,又为萧玄宸把了脉,最终得出的结论与我所说一般无二。
“陛下,小女所言不虚。”沈峤躬身道,“三殿下脉象紊乱,确是中了‘醉仙引’与汤药相冲之毒。幸而清沅施针及时,封住了心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萧玄宸,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与暴怒。
“白家……好一个白家!”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长公主站在一旁,秀眉紧蹙,她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与探究。显然,她并不完全相信这只是一场巧合。如此天衣无缝的“栽赃”,反倒显得太过刻意。
但她没有说破。
因为眼下的局面,将罪责推到白月瑶身上,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可以给皇帝一个发作的由头,敲打一下吏部尚书白家背后的势力。二来,也算保全了萧玄宸的颜面。毕竟,被一个女人设计陷害,总比他自己疯病发作要好听得多。
“皇兄,”长公主适时开口,“此事疑点颇多。白家丫头虽然爱慕宸儿,但谅她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子府邸用这等下作手段。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她是在提醒皇帝,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事可能牵涉更深的党争。
皇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冷哼一声:“朕当然知道!传朕旨意,吏部尚书白谦教女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至于白月瑶……私闯皇子府邸,意图不轨,念其年幼无知,杖责三十,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
这个处罚,看似严厉,实则留了余地。
杖责三十,要不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的命,但足以让她名声尽毁,再无嫁入高门的可能。逐出京城,看似流放,却也让她远离了京城的漩涡,保住了一条性命。
皇帝,还是顾及着白家在朝中的势力,没有把事情做绝。
我跪在地上,垂着眼帘,心中并无波澜。
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想凭这一件事就彻底扳倒白家,无异于痴人说梦。我的目的,本就不是要白月瑶的命。
我要的,是打草惊蛇,是敲山震虎。
我要让白月瑶背后的人知道,我沈清沅,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更重要的,是我要借此机会,彻底隔绝白月瑶和萧玄宸。没有了她在一旁煽风点火,我才能更好地实施我的下一步计划。
“沈清沅。”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臣女在。”
“你昨夜处置得当,护住了玄宸,当记一功。”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从今日起,三皇子府邸内外,皆由你节制。任何人,没有你的允许,不得靠近玄宸的寝殿。若再出差错,朕唯你是问!”
“臣女,遵旨。”
我叩首谢恩,心中一片清明。
皇帝这是给了我一颗甜枣,也给我上了一道枷锁。他给了我全权处置之权,也意味着,萧玄宸若再有任何闪失,我便是唯一的罪人。
帝王心术,恩威并施,果然厉害。
待皇帝与长公主离去,父亲沈峤才走到我身边,扶起了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
“沅儿,你长大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父亲。”我轻声唤道。前世,我出嫁后不久,父亲便被奸人陷害,说他早年为南疆平定瘟疫时所用的药方有误,导致数万军民落下病根。最终,沈家被抄家,父亲被关入天牢,含冤而死。
重活一世,再见到父亲,我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宫廷险恶,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沈峤拍了拍我的手,压低声音道,“你今日行事,看似周全,却也把自己推到了浪尖上。白家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凡事多留一个心眼,切不可再像昨夜那般行险。”
父亲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昨夜之事,有我的手笔。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提醒我,保护好自己。
我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殿下的毒,你究竟有几成把握?”他又问。
“十成。”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沈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亮的光芒,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好。既如此,你便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为父替你顶着。”
有了父亲这句话,我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送走父亲,我回到萧玄宸的寝殿。
他依旧在昏睡。经过昨夜的折腾,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
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这张曾让我爱到骨子里的脸,如今在我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复仇的快意。
萧玄宸,你以为白月瑶被赶走,一切就结束了吗?
不。
这出戏,我才是执笔人。
没有了白月瑶这个女主角,我会为你,再找一个更合适的。一个,能让你真正万劫不复的“女主角”。
我从药箱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银针,在烛火上细细烤过。
冰冷的针尖,映着我冰冷的眼。
“殿下,该喝药了。”我轻声说道,仿佛情人间的低语。
只是这低语中,没有爱,只有毒。
第八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日子,三皇子府邸异常平静。
白月瑶被逐,府中的下人对我这个未来的三皇子妃,态度也从之前的轻慢转为敬畏。我手持圣谕,节制府中一切,无人再敢阳奉阴违。
我每日按时为萧玄宸施针、喂药。
没有了“醉仙引”的干扰,他的情况一日好过一日。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家背后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我致命一击。
而我也在等。
我在等萧玄宸醒来。
只有他醒来,这盘棋,才能继续下下去。
这日午后,我正在偏院熬药,长公主竟亲自来了。
她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地问我:“玄宸,何时能醒?”
“快了。”我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回答,“最多三日,殿下便能醒转。”
“三日……”长公主沉吟片刻,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她看着我,忽然道:“沈清沅,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也不与你绕圈子。你可知,如今朝堂之上,因玄宸中毒一事,已经吵翻了天?”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女不知。”
“哼,不知?”长公主冷笑一声,“太子一党,借着白家的事,弹劾吏部尚书结党营私,意图谋害皇子。而四皇子那边,则明里暗里,将矛头指向太子,说是贼喊捉贼。如今,你父亲也因为你的缘故,被卷了进去。御史台已经上了好几本折子,说他身为太医院使,却对皇子中毒之事后知后觉,有失职之罪。”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这些事,我前世都经历过。
党争的残酷,远比我想象的还要血腥。他们这些上位者,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任何人。父亲,就是他们博弈的牺牲品。
“长公主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臣女这些?”我问道。
“本宫是来提醒你。”长公主的眼神变得锐利,“玄宸一倒,各方势力都想来分一杯羹。你现在,是玄宸唯一的依靠。他若能醒来,重掌大局,你和你沈家,自然安然无恙。他若醒不来,或者醒来后变成了一个废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你沈家,便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平息各方怒火的祭品。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
从我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开始,我沈家的命运,便与萧玄宸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也是为何,我必须救他。
但我救他的目的,与长公主的期望,却截然不同。
她要的是一个能稳定朝局、继承大统的三皇子。
而我,要的是一个能为我所用,替我复仇的傀儡。
“多谢长公主提点,臣女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寒光。
长公主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她点点头:“你知道便好。这是宫里新送来的天山雪莲,对玄宸的身体有好处。你好生用着。”
她留下一个锦盒,转身离去。
我打开锦盒,看着里面那株晶莹剔T透的雪莲,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又是恩威并施的把戏。
她今日来,一则是催促我尽快让萧玄宸醒来,二则,也是在警告我,不要耍花样。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我沈清沅,最不吃的,就是威胁。
三日后,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萧玄宸沉睡的脸上。
他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坐在床边,一夜未睡,手中正捏着最后一根银针。
时辰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根银针,缓缓刺入他头顶的百会穴。
随着银针的刺入,萧玄宸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深邃的眼眸。
初醒的迷茫过后,迅速被清明与锐利所取代。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沈……清……沅?”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刻骨的冰冷。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面。
“殿下,你醒了。”
“是你……救了我?”他问,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戒备。
“是,也不是。”我答道,“救你的是圣命,是长公主,是太医院的药材。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我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我不想让他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感激。我需要的,是他的恨。
他沉默了。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在凤仪殿对我的羞辱,白月瑶深夜的探望,以及最后那场疯狂的噩梦……
“月瑶呢?”他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同情。
“殿下,您昏迷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我轻叹一声,“白姑娘她……因为担心您的身体,私自用了禁香‘醉仙引’,想为您提神,却不想与您的汤药相冲,导致您毒性大发。陛下龙颜大怒,已经……将她逐出京城了。”
我将白月瑶的行为,从“意图不轨”美化成了“关心则乱”。
但结果,却是一样的。
萧玄宸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他嘶声道,“月瑶她心地善良,绝不会害我!是你!一定是你陷害她!”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殿下,您冷静点。”我上前一步,想要为他掖好被角。
“滚开!”他一把打开我的手,眼中充满了憎恶与杀意,“毒妇!我早就知道你心机深沉!没想到你竟如此歹毒!我一定要杀了你,为月瑶报仇!”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恨吧。
尽情地恨我吧。
你越是恨我,便越是会去查明“真相”。
而我,早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条通往“真相”的道路。一条,由我亲手铺就,通往地狱的道路。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陛下,去问长公主,或者去问府里的任何一个下人。”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人证物证俱在,白姑娘她……自己也认罪了。”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玄宸的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也熄灭了。他怔怔地看着床顶的幔帐,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他信了。
因为他太了解白月瑶了。在他心中,白月瑶就是那么一个善良、单纯,甚至有些愚蠢的女子。她会为了自己,做出这种“好心办坏事”的蠢事,完全合情合理。
而我,要的就是他这么想。
“殿下,该喝药了。”我端起早已备好的药碗,递到他面前。
药碗里,倒映着他失魂落魄的脸,也倒映着我冰冷淬毒的笑。
第九章 致命的“真相”
萧玄宸醒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京城这潭深水,激起了无数暗流。
太子与四皇子暂时偃旗息鼓,朝堂之上,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三皇子府。
他们都在看,这位曾经最得圣宠的天之骄子,在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之后,还能否重拾往日的荣光。
而此刻的萧玄宸,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他身体日渐康复,但精神却一日比一日消沉。白月瑶被逐之事,对他打击巨大。他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我。
每日,他都用那种淬了毒的眼神看着我。若眼神能杀人,我早已死了千百遍。
他拒绝喝我端的药,拒绝我为他施针,甚至拒绝与我说话。
但我有的是办法。
“殿下若是不想喝,那便算了。”我将药碗轻轻放下,“只是,这药里有一味‘紫河车’,是长公主殿下亲自送来的。她说,这关系到殿下日后能否……重振雄风。殿下,您自己掂量吧。”
“重振雄风”四个字,我咬得极重。
“牵机”之毒,最霸道之处,便是损伤男子根本。此事,太医院上下讳莫如深,萧玄宸自己却不可能没有察觉。
果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对于一个皇子,一个有野心夺嫡的皇子而言,失去生育能力,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最终,他还是屈服了。他一把夺过药碗,一饮而尽,仿佛喝下的不是药,而是我的血。
看着他既愤怒又不得不屈从的模样,我心中畅快无比。
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要一点一点,磨掉他的傲骨,摧毁他的尊严,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需要依附于我的可怜虫。
除了逼他喝药,我还做了一件事。
我“不经意”地,将一些关于太子和四皇子在他中毒期间,如何落井下石,如何打压他麾下势力的消息,透露给了他最信任的贴身侍卫。
我相信,这些话,很快就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一个被心爱之人“背叛”,被兄弟算计,还可能失去男子尊严的皇子,他的内心,会滋生出怎样的黑暗与疯狂?
我拭目以待。
这天夜里,我正在灯下看书,萧玄宸的侍卫长风突然求见。
“沈姑娘,殿下请您过去一趟。”他的神色,有些异样。
我放下书,跟着他来到萧玄宸的寝殿。
殿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萧玄宸独自一人,坐在窗前,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殿下找我,有何吩咐?”
他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突然,他问道:“白家的事,真的是太子做的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
鱼儿,上钩了。
我故作惊讶:“殿下何出此言?”
“别装了!”他猛地转过身,黑暗中,他的双眼亮得吓人,“这些天,府里流传的那些话,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授意的!沈清沅,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并不蠢。相反,他很聪明。
他已经开始怀疑,白月瑶之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我不想做什么。”我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桌子,与他对视,“我只是,想让殿下看清楚一些‘真相’罢了。”
“真相?”他冷笑,“你所谓的真相,就是太子为了对付我,设计陷害了月瑶?”
“是不是,殿下自己去查,不就知道了?”我淡淡道,“吏部尚书白谦,是太子太傅的门生。可为何在白家出事之后,太子一党,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第一个跳出来,弹劾白尚书?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萧玄宸的呼吸,陡然一滞。
这一点,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我继续加码:“还有,那‘醉仙引’,乃是宫中禁物,寻常人根本得不到。白姑娘一个深闺女子,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据我所知,太子妃的娘家,便是掌管内务府采买的。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我抛出的每一个线索,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怀疑的大门。
这些线索,半真半假。
白谦确是太子太傅的门生,但早已暗中投靠了四皇子。太子弹劾他,不过是顺水推舟。
而“醉仙引”,也确实与太子妃娘家有关。但那,是我早就布下的局。是我,故意让人将“醉仙引”的消息,透露给了急于求成的白月瑶。
如今,我将这一切,都巧妙地引导向了太子。
我要让他们兄弟相残。
“你的意思是……”萧玄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什么意思。”我打断他,“我只是一个医者,只负责治病救人。朝堂上的事,我一个弱女子,又懂得什么呢?”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殿下,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您的身体,还需要静养。”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飘飘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哦,对了。听说,白姑娘被逐出京城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山匪,受了些惊吓。幸好,被路过的四皇子殿下的人救了,如今,被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别院里,好生照料着。”
说完,我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寝殿内,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
我知道,我种在他心里的那颗怀疑与仇恨的种子,已经彻底发芽了。
太子陷害他的心上人。
四皇子“英雄救美”,将他的心上人,据为己有。
而他自己,却像个废人一样,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无能为力。
还有什么,比这更具羞辱性,更能激发一个男人的斗志与疯狂呢?
萧玄宸,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第十章 刀已出鞘
自那夜之后,萧玄宸变了。
他不再消沉,不再抗拒治疗,甚至开始主动配合我。他每日按时喝药,忍受着银针刺穴的痛苦,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平静,而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半个月后,他已经可以下床行走,甚至能在院中练一套剑法。剑风凌厉,杀气四溢,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不公与愤恨,都斩于剑下。
他开始频繁地召见他从前的幕僚与心腹。
书房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我没有去打探,也不需要去打探。我知道,他在布局。一张,针对太子与四皇子的复仇大网,正在悄然拉开。
而我,则冷眼旁观,偶尔在他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把“刀”。
比如,我会“无意”中,向他府中管家提起,东宫最近采买了一批名贵的西域药材,专治男子隐疾。
又比如,我会让我的侍女,在四皇子府的丫鬟面前,“不小心”说漏嘴,提到白月瑶在别院中,是如何的“安然无恙”,甚至“与四殿下相处甚欢”。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滴滚油,滴入萧玄宸心中那锅沸腾的仇恨里。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也越来越阴鸷。
有时,他会深夜站在我的窗外,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复杂,有审视,有利用,有戒备,唯独没有一丝温度。
他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有我的目的。
但他不在乎。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在这场复仇的游戏里,我们是彼此最默契的“盟友”。
终于,时机成熟了。
秋猎。
这是大周一年一度的盛事。皇帝会率领文武百官、皇子宗亲,前往京郊的围场,进行为期三日的狩猎。
这也是一个,绝佳的动手机会。
“我的身体,能撑得住吗?”秋猎前夜,萧玄宸问我。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用平静的语气,主动问我关于他身体的事。
“能。”我回答,“我已经用金针封住了您的几处要穴,可保您三日之内,气血充盈,与常人无异。但是……”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三日之后,您会虚弱不堪,必须静养至少一个月。而且,此法只能用一次,以后,便再也无效了。”
这是实话。
也是在告诉他,他只有一次机会。
“够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次,就够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等我回来。我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
但我知道。
他指的是,扳倒太子和四皇子之后,他会履行婚约,娶我为妃,给我应有的尊荣。
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易。
我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萧玄宸,你以为,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区区的皇子妃之位吗?
你错了。
我要的,是这整个天下!
我要你,还有你的那些好兄弟,都成为我登上权力之巅的垫脚石!
秋猎那日,天高云淡。
萧玄宸一身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神采飞扬的模样。
他与太子、四皇子并辔而行,三人之间,谈笑风生,兄友弟恭,仿佛之前的种种龌龊,都未曾发生过。
只有我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何等汹涌的杀机。
我站在城楼上,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那一行队伍,消失在天际。
风,吹起我的裙角。
我的侍女在我身后,轻声问道:“小姐,我们……成功了吗?”
我缓缓转身,看着繁华的京城,看着那巍峨的皇宫,唇边,终于绽开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快意的笑容。
“不。”
我轻轻说道。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真正的猎杀,将在围场上演。而我,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最终的“惊喜”。那场“惊喜”,将会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渊,包括,自以为是猎人的萧玄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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