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各位读者朋友,我是言叔。
回望过去十年,胖东来稳稳占据中国零售业的“现象级高地”,被无数同行奉为不可逾越的灯塔。不少陷入经营困局的商超掌舵人笃信:只要奔赴许昌、叩拜于东来,带回几条动线设计图、几份员工手册,自家门店就能重获新生。
可现实却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层幻想——数年过去,那些高调宣布“胖改”的追随者,交出的答卷几乎清一色黯淡无光。
永辉2025年度归母净亏损扩大至21.4亿元;中百集团全年持续失血,亏损额不断刷新纪录;而作为“师父”的胖东来,却以惊人的稳定性与爆发力持续领跑,营收与口碑同步跃升。
同一套方法论,为何在不同主体身上结出截然相反的果实?盲目效仿胖东来,是否注定走向财务深渊?
为啥大家都疯抢着拜胖东来为师?
在言叔看来,这场席卷全国的“拜师潮”,根植于零售业内十年间形成的集体认知——胖东来不是一家超市,而是一剂起死回生的“强心针”。
尤其对深陷客流下滑、毛利萎缩、员工流失三重危机的传统商超而言,它早已超越商业案例,成为精神图腾与最后希望。
从华东到西南,大批企业高管组团赴许昌蹲点学习,其中永辉与中百更获得于东来亲自面授机宜的机会,“胖东来式改造”迅速跃升为行业最炙手可热的战略关键词。
事实上,当前线下零售领域并非仅存胖东来一派,另有两大流派亦在悄然扩张版图,只是声量远逊于前者。
第一类是会员制仓储店,以美国Costco与山姆会员店为开山鼻祖,主打精选SKU、严控品质、高复购率,但设下明确门槛:不缴纳年费,连入场资格都没有。
第二类是硬折扣连锁,信奉“极致低价即正义”,商品结构高度聚焦民生刚需,选品逻辑直击价格敏感带,堪称实体渠道里的“价格屠夫”,好特卖、乐尔乐等品牌正以燎原之势覆盖二三线城市。
而胖东来之所以成为最受本土零售掌门人追捧的一脉,关键在于其成功路径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滤镜——既清晰可见,又难以复刻。
更值得玩味的是,绝大多数跟风者学到的,不过是浮于表层的动作模仿。
他们热衷于重绘购物动线、更换导视系统、象征性上调基础岗薪资、仓促上线自有品牌LOGO,甚至直接将胖东来自营商品整柜搬进自家卖场。
仿佛只要视觉上“神似”,就能一键激活增长引擎。
这些经营者误以为,形似即等于神合,却彻底忽视了一个根本事实:胖东来的竞争力,从来不在装修风格或陈列细节,而在看不见的价值底层逻辑。
以湖北区域龙头中百集团为例,早在2024年夏季便邀请于东来实地诊断,并自当年起全面启动闭店升级工程。
截至2025年4月30日,已完成12家仓储大卖场与42家社区店的系统性重构,投入之巨、节奏之快、决心之坚,在业内罕见。然而,巨额投入并未换来经营拐点,亏损态势仍在延续。
差距咋越拉越大?
随着各路“胖改”项目陆续落地,真实业绩数据逐一浮出水面——用“全线溃退”来形容毫不夸张;而胖东来则持续刷新行业认知边界,二者之间的鸿沟非但未见弥合,反而加速拓宽。
先看“徒弟阵营”的惨烈战报:永辉2025年归母净亏损达21.4亿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亏损高达29.4亿元。
单看上半年,归母净亏损已达2.4亿元,同比由盈转亏,亏损斜率持续陡峭化。
中百集团同样步履维艰,2025年前三季度营收同比缩水19.41%,扭亏进程严重受阻。
数据显示,其2024年已录得5.28亿元净亏损;进入2025年后,上半年预亏区间扩大至2.13亿—2.9亿元,即便有于东来亲临指导,仍未打破负向循环。
反观胖东来,呈现完全不同的增长曲线:2025年仅用10个半月即提前50天达成200亿元销售目标,全年总销售额突破235亿元,同比增长近39%,增速领跑全行业。
这一数字不仅刷新自身历史峰值,更将多数头部商超甩开数个身位。
言叔认为,这种断崖式分化,本质源于盈利哲学的根本对立。
传统商超长期奉行“KA中心主义”,其真正的服务对象并非消费者,而是背后成百上千家供应商。
它们通过收取名目繁多的通道费用构建利润护城河:新品上架费、黄金货架占用费、节庆堆头租赁费、促销执行服务费、年度返点协议金……久而久之,超市蜕变为“货架空间运营商”,核心能力从商品运营异化为资源出租。
该模式弊端显著:一方面推高终端售价,另一方面倒逼上游压缩成本,甚至牺牲品控底线,更易滋生采购环节的利益输送与权力寻租。
央视曾披露行业内幕:大型商超单个品牌进场门槛普遍在3万—5万元之间,中小门店亦需收取5000—1万元不等的“入门券”,大量小微供应商因此被拒之门外,而所有隐性成本最终均由消费者买单。
胖东来则彻底斩断这条旧链路,主动放弃“躺赢式”渠道收益,将战略重心转向供应链深度共建。
从源头遴选优质工厂、协同定制独家规格、全程参与生产监造、严控出厂质检标准,只为交付真正打动人心的商品,靠产品力带来的合理价差实现盈利,一切决策原点始终锚定“消费者真实需求”。
不少人困惑:既然逻辑如此直白,为何复制者屡屡折戟?
言叔指出,失败症结不在技术层面,而在利益格局的深层重构——要撼动盘根错节的采购体系,等于向既得利益群体发起正面挑战,而采购腐败已是横亘在行业转型路上的最大暗礁。
2021年盒马内部反腐风暴中,16名被查人员中采购条线负责人占比超七成,足见问题之普遍与顽固。
对多数企业而言,破除这一壁垒堪比外科手术,风险极高、阻力极大。永辉为推进“胖改”,一次性关停381家门店,其余门店同步启动硬件翻新与流程再造,巨额资本开支进一步加剧短期业绩承压。
此外,胖东来还有两项难以移植的“内功心法”,令众多追随者望而却步。
第一项是“厚薪筑基”,其一线员工薪酬水平常年保持行业2—3倍水准。于东来此举绝非单纯情怀驱动,而是蕴含双重深意:
其一,用远超违规收益的合法收入,大幅降低员工触碰红线的动机,让守规成为最理性的经济选择;
其二,支撑起一套极为严苛的精细化管理体系。例如一名月薪8000元的保洁人员,须熟记并严格执行上百页《岗位操作标准白皮书》,任何疏漏都将触发即时反馈机制。
胖东来的奖惩机制同样刚性十足:去年10月,一位入职满12年的资深员工,因一次顾客服务响应迟缓被于东来当场解聘,事件引发全网热议,也印证了“高薪”背后的超高契约成本。
换言之,胖东来的薪酬体系,本质是责任、能力与回报的高度对等。
第二项“心法”,则是对规模扩张的绝对克制。截至目前,胖东来全国门店总数仍稳定在13家。
须知,在资本驱动与增长焦虑双重裹挟下,“做大规模”已成为零售老板的本能反射,而“拒绝扩张”实则是对人性本能的逆向驯化,是对短期KPI诱惑的清醒抵抗——这份定力,鲜有人能企及。
胖东来“爆款”
面对持续承压的财务报表与迫在眉睫的转型窗口,部分“徒弟”仍未停止探索步伐。
尤以永辉最为决绝,展现出背水一战的姿态;而胖东来则持续释放增长势能,并在高端化落地上再添标志性成果,双方演进轨迹愈发泾渭分明。
据财报披露,永辉2025年亏损构成中,因门店调改与闭店产生的资产减值、停业损失等合计达12.1亿元,足见其变革决心之坚定、投入力度之空前。
为贴近胖东来供应链逻辑,永辉果断剔除超4000家合作方,计划将合格供应商压缩至2000家以内,聚焦核心品类深度协同。
同时加速自有品牌建设,目标将自有品牌销售占比提升至40%以上,并推出总额31.14亿元的定向增发预案,资金专项用于门店焕新、智能物流中心升级及营运资金补给。
值得关注的是,已完成调改的31家试点门店,2025年前三季度销售额同比激增71%,累计净利润增幅达112%,初步验证转型路径可行性,但高杠杆运营压力仍未缓解。
相较之下,胖东来继续稳健输出高质量增长,并在业态升维上迈出关键一步,全新旗舰店“三胖”正式登场。
2025年12月23日试营业的新乡“三胖”店,首日销售额即突破1011.5万元;开业7日总成交额达9240万元;满月营收超2.6亿元,单店效能刷新行业纪录。
除永辉外,其他追随者表现亦呈明显分化:步步高目前仅保留23家门店,虽体量最小,却是本轮“胖改”中成效最显著的企业之一;
而中百集团仍在亏损泥潭中艰难跋涉,前期密集调改未能转化为经营改善动能,走出困局仍需更系统性破局方案。
结语
言叔以为,永辉巨额亏损与胖东来强势增长的巨大反差,并非源于能力高下之别,亦非胖东来掌握某种不可外传的“秘籍”,而是绝大多数模仿者只习得了它的“术”,却从未真正理解它的“道”。
胖东来的“道”,是敢于打破固化利益藩篱的魄力,是以消费者体验为唯一标尺的信仰,更是于东来数十年如一日对抗人性弱点的自我修行。
它的成功,是“厚薪筑基+严控规模+模式重构”三维共振的结果,更是于东来将个人价值观深度融入企业肌理三十年的必然结晶。
零售业没有速成神话,转型不是照搬模板,更非表面装修。与其急切抄写一份无法理解的答案,不如沉心厘清自身基因、资源与使命。
因为这个行业的终极生存法则,从来不是“像不像标杆”,而是“有没有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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