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眼前蒙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眼睛传来的刺痛让我忍不住低吟出声。
我抬手想触碰,手腕却被猛地抓住。
“暮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要不要叫医生?”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压抑的厌恶:“滚出去。”
沈厉愣了一下,语气满是愧疚:
“暮雪,你听我解释。当时程蔓被吓晕了,留在那里太危险,我才先带她下去。”
“送她到安全地方后,我立马就回来了,可看到的就是你躺在楼梯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眼睛会变成这样。”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可我却毫无波澜。
我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累了,你先出去。”
沈厉无奈地叹了口气,替我掖好被角:“那你好好休息,我处理完生意就来陪你。”
他的脚步声刚消失,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计划安排在一周后,到时候你必须立刻离开港城,别给我惹麻烦。”
电话那头的沈母语气依旧冰冷。
我轻声笑了笑:“放心,我会如约消失,再也不踏足港城一步。”
接下来的三天,沈厉推掉了所有军火交易,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像四年前我刚被找回来时那样患得患失。
可我对他始终不冷不热,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淡。
沈厉感到心慌,我看得出,他总想找机会和我好好谈谈。
可出院那天,他却突然失联了。
我没有多问,独自办完出院手续,去了我们刚恋爱时住过的别墅。
其实没什么可带的,我只是想拿走父母的遗物。
可刚整理好行李箱,卧室门就被狠狠踹开。
失联多日的沈厉满脸怒火:
“苏暮雪,我早就跟你解释过,我上次救程蔓只是顺手为之,你为什么还要找她麻烦?”
我一脸茫然,没听懂他的话。
“别装无辜!苏暮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底线了?”
我捡起他摔在地上的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他失联是因为程蔓出事了。
她被港城出了名的色鬼罗总带走,囚禁了三天三夜,还被拍了裸照。
不出意外,这些照片恐怕已经在港城的上流圈子里传遍了。
我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你在怀疑我?”
沈厉眼底满是失望:“除了你还有谁?程蔓当年在夜场工作是迫于生计,四年前就已经从良。
这四年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现在却被人明目张胆地带走,不是你授意还能是谁?”
积压多日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眼眶泛红:
“沈厉,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拉起行李箱就要离开,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骨头几乎要被捏碎。
“你别想走!”沈厉脸色阴沉,眼神发狠。
“你必须给蔓蔓道歉,给她一个交代!”
说着,他拽着我就往外走。
我紧咬着牙:
“沈厉,我没做过的事,绝不会道歉,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从今往后,你也一样。”
沈厉将我狠狠甩到地上,冰冷的声音像来自地狱:
“既然你不愿意道歉,那就别怪我狠心。
“来人,把夫人送到‘金夜’,什么时候她愿意低头认错了,再把她接回来。”
“金夜”是港城最鱼龙混杂的销金窟,是男人的天堂,却是女人的地狱。
他竟然要把我送进去。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却只得到他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不是看不起程蔓以前的工作吗?那就去体验一下她当年是怎么拼着命活下来的。”
“或许这样你能懂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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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夜”的日子,成了我此生最黑暗的记忆。
他们用皮鞭抽打我的身体,用烟头在我的锁骨上烙下丑陋的疤痕。
还给我套上了狗链,逼我给客人下跪。
我拼死反抗,换来的是更凶狠的拳脚。
我试过逃跑两次。
可每次刚踏出“金夜”大门,就被沈厉安排的保镖抓回。
等待我的是老板冰冷的铁棍,一下下抽在脊背,疼得几乎晕厥。
眼看沈母约定的离开时间临近,我知道不能再等。
再一次被客人灌酒时,我趁乱猛地撞向桌角的酒瓶。
一瞬间,血流如注。
我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再次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程σσψ蔓。
她微微弯腰,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就这样坠在我眼前。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我眼睛通红,挣扎着要去抢:“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程蔓灵活躲开,脸上绽开得意的笑:
“你说这项链?我第一眼就喜欢。阿厉说,我喜欢,就送我当补偿了。”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沈厉知道这是我妈的遗物,他绝不会动!”
程蔓笑得花枝乱颤,显然享受我的反应:
“不信?你自己问阿厉啊。苏暮雪,你斗不过我的。”
“劝你识趣点,主动离开,否则我也不知道阿厉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沈厉看见程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沉声道:“你先出去。”
程蔓挑衅地瞥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没理会她,只盯着沈厉,嗓音干涩:“为什么把我妈的项链给她?你明明知道那对我多重要!”
激动牵扯伤口,疼得我浑身发颤,坐都坐不稳。
沈厉却只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不愿给程蔓道歉,我总得替你补偿。这几天在‘金夜’你也吃了苦,这事就算过了。”
“一条项链而已,你想要多少,我买多少,好不好?”
我咬牙切齿,恨意满溢:“不好!那是我的东西,你没资格送人!”
沈厉脸色沉下来,盯了我许久。
他刚要开口,病房门被猛地撞开:“沈哥,不好了!程蔓小姐要跳楼!”
沈厉抬脚要走,助理又补充:“程蔓小姐说,是夫人逼得她走投无路。”
沈厉脚步顿住,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刺骨:“你刚才对她说了什么?”
他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只丢下一句“把她带上”,便朝顶楼狂奔。
我被保镖架上天台时,楼上下已围满看客。
我瞬间明白程蔓的伎俩。
她站在天台边缘,手里紧攥那条红宝石项链,哭得梨花带雨:
“阿厉,苏暮雪说,如果我不还项链,她就把我再送到罗总床上。可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舍不得……”
沈厉连忙安抚:“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你。下来好不好?别吓我。”
我看着悬在半空的项链,心脏骤紧。
那是母亲给我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我挣脱保镖,冲上前死死盯着程蔓:“你想死可以,把项链还我。”
话音刚落,程蔓像受惊般踉跄了一下,手中项链直直坠下。
“啊——”她的尖叫划破空气。
我大脑空白,眼里只剩坠落的项链。
转身要往楼下跑,却被沈厉死死拽住:
“苏暮雪!程蔓都要跳楼了,你还想着项链?你到底有没有把人命放在眼里!”
他猛地一脚踹在我膝弯。
“咚”的一声,受伤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剧痛让我眼前发黑,说不出话。
我想挣扎起身,却被沈厉死死按住肩膀:“给她道歉。”
接着他对助理下令:“按着她,磕头道歉,直到程蔓满意。”
我浑身是伤,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助理按着我的头,一次次磕向地面。
额头很快渗血,模糊了视线。
直到程蔓被沈厉劝下,我已磕得头晕目眩,眼前一片血红。
而我的丈夫,怀里抱着别的女人,径直从我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这一刻,我对他的恨意达到顶峰:“沈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沈厉内心一震,想说些什么,却再次被怀中女人的抽泣分了神。
他无暇多想,抱着人快步离开。
我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沈母的电话:
“沈夫人,计划能不能再提前?我一刻也不想待在港城了。”
那头传来一声不耐的嗤笑:“可以,等我消息,别耍花样。”
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后门。
司机递来一套衣服和口罩:“苏小姐,上车吧,按原计划执行。”
我没多言,快速换好,戴上口罩,沉默地钻进车里。
车子一路疾驰,朝城郊废弃码头开去。
二十分钟后,码头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足以让任何人相信,车里的人已尸骨无存。
我坐在另一辆提前备好的车里,透过车窗望着那片火海,眼神平静无波。
沈厉,程蔓,沈家……
所有恩怨情仇,都随这场大火烟消云散吧。
司机发动车辆,朝着与港城相反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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