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外交官丈夫给公公申请重病补贴时,

系统反复报错,说非亲属不得代替办理。

工作人员面色严肃:“许女士,您确定您和陆承洲先生是夫妻关系吗?上面显示陆先生的妻子是叫苏曼琪,不是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苏曼琪……我认识她。

她是陆承洲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上周跟陆承洲的团队聚餐时,她还炫耀:

说自己的老公对她很好,处处细心,从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所以……她那个体贴温柔的老公,是陆承洲?

我浑身血液瞬间两头,手指一松,那本红得刺眼的假证“啪嗒”掉在地上。

七年,原来我一直是他的免费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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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刚进门,鼻尖立刻萦绕起熟悉的药味与异味——

瘫痪七年的公公又拉在床上了。

我面无表情地帮他擦拭身体、更换床单。

看着这个被我打理得一尘不染的家,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滑落。

七年了。

我独自支撑这个家整整七年。

正因为有我在,陆承洲才能毫无牵挂地穿梭于各国领事馆,

做他风光无限的外交官,与他的好助手共赴一场场“工作之约”。

我以为他是太忙,没时间兑现婚礼承诺,

却没想到,他早已在异国他乡,成为了别人的模范丈夫。

而那个女人,还是曾甜甜地叫我“嫂子”的苏曼琪。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下一秒,陆承洲的短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发来:

【今晚我带团队回来聚餐,把爸收拾干净,做几道硬菜。】

【尤其是你最擅长的糖醋鲈鱼,多做些。】

糖醋鲈鱼。

我忽然想起,上次苏曼琪来家里“汇报工作”,

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说最喜欢这道菜。

当时我还受宠若惊,热情地让她多吃了两碗饭。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小三都舞到面前了,我却还被蒙在鼓里。

第2章

可七年前,我和陆承洲也曾是众人艳羡的一对。

我是市公安局最年轻的女法医,凭借精准的尸检技术声名鹊起;

他是外交部冉冉升起的新星,温文尔雅、前途无量。

就是这样看似不搭的两个人,他追了我整整三年。

在一起时,他对我呵护备至:随时能取用的暖宝宝,加班晚归时永远温热的宵夜。

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他兴致勃勃和我分享外交趣事,我却忙着给公公预约康复治疗;

是他想拉着我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我却皱着眉给公公清理导尿管;

是他在深夜想和我聊聊心事,我却因为连续照顾公公、处理棘手尸检案,累得倒头就睡。

“许清媛,你太无趣了。”

陆承洲曾满眼失望地对我说出这句话。

那时我并未在意,只想着攒钱给公公换一台更舒适的护理床。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他怪我褪去了恋爱时的浪漫情怀,却彻底忘了,

是我放弃了晋升法医科主任的机会,为他扛起了家庭的重担。

墙上的挂钟指针早已松动,却仍在固执地滴答作响。

听着这永不停歇的声音,我忽然觉得身心俱疲。

七年,我几乎耗尽了所有。

从曾经在解剖室里冷静专业的才女法医,熬成了满脸憔悴、满身烟火气的家庭主妇,可他从未真正把我当作爱人。

既然如此,这个名存实亡的家,我也没必要再守下去了。

我无视陆承洲的短信,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为了方便照顾公公,我早已从主卧搬到了隔壁的客房。

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公公的护理垫、中药包、康复器械堆了大半间屋;

陆承洲的外交书籍、西装礼服、荣誉勋章摆放得整整齐齐;

唯独我,只有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小小的梳妆台。

衣柜里的衣服早已过时,为数不多的护肤品也在日复一日的操劳中过期变质。

看着镜子里才二十八岁,却面色暗沉、眼神疲惫的自己,

我一阵心痛——我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模样。

想起当年辞职时,领导惋惜的眼神,我心中满是愧疚,

六年来第一次拨通了老领导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老领导熟悉的声音传来:

“清媛?你这丫头,终于肯联系我了。”

我又羞又愧:“对不起领导,当年辜负了您的期望,实在没脸见您,可现在我想……”

“想回来就回来,我这就给你安排,一周后直接到岗。”

“领导……谢谢您。”

挂断电话,我粗糙的双手止不住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幸好,我还有回头的机会。

第3章

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我列好公公的常用药品和护理流程清单,

刚提起行李箱准备离开,陆承洲就带着他的团队推门而入。

闻到空气中隐约的异味,众人下意识捂住口鼻。

“这是什么味道?”

“是不是下水道堵了?”

看到公公敞开的房门,陆承洲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大步走进我的房间,低声训斥:

“许清媛,我不是让你把爸收拾干净吗?现在这样怎么招待客人?赶紧去处理。”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反问:“凭什么?”

一向习惯了我顺从的陆承洲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凭什么。”我一字一顿地重复,“搞清楚,那是你爸,不是我爸。”

“许清媛,你是不是疯了……”

没等他说完,我掏出那本伪造的结婚证,

狠狠扔在地上,拖着行李箱直视着他:

“对,我是疯了,才会心甘情愿嫁给你这个骗子。但今天我彻底醒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老旧的行李箱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与七年前我满怀憧憬搬进这个家时的情景截然不同。

陆承洲也不再是那个笑着说“欢迎回家”的温柔少年,

而是眼神阴鸷地叫住我:

“我不过是没来得及和你办正式婚礼,你就要在我的下属面前闹成这样?”

满屋寂静。

我不可思议地回头——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在怪我?

“嫂子,陆参赞平时工作那么忙,婚礼只是形式,有话好好说,何必这样逼他呢?”

苏曼琪立刻上前,一脸心疼地为陆承洲辩解。

其他下属也纷纷附和:

“是啊,许小姐,婚姻里互相体谅才重要。”

“陆参赞天天为国操劳,已经够累了,你在家清闲度日,连公公都照顾不好。”

“离了陆参赞,你一个家庭主妇,能做什么?”

一时间,所有下属都在指责我,仿佛我是个蛮不讲理、依附男人的寄生虫。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家的柴米油盐、公公的医疗费用,

全是我省吃俭用、利用休息时间接私活挣来的。

而陆承洲的薪资,大多花在了与苏曼琪的“公务出行”和各种浪漫开销上。

我攥紧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想起七年来的付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是啊,陆参赞确实风光无限、为国争光,可也没耽误他和自己的助手暗度陈仓。”

“你们父子俩的烂摊子,从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第4章

我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却被几个下属拦住:

“你怎么能凭空造谣?我们跟着陆参赞是为了工作!”

“就是,你太过分了!”

我缓缓转头,眼神冰冷地落在陆承洲身上,

那股属于法医的冷静与锐利重新回到眼底。

陆承洲呼吸一滞,瞥见地上的假结婚证,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可想到我七年来的任劳任怨,又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根本离不开他。

他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扔在桌上:

“婚礼的事,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办。你要是实在在意,就先去租套礼服拍几张照片。”

“我带大家去城郊别院赏梅,等我们回来,希望你已经把饭做好,安分守己。”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的瞬间,公公的房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下意识冲进去,只见公公干枯的手腕下,

鲜血正快速蔓延,我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刺耳的警笛声中,公公气若游丝地看着我:

“清媛,好孩子……承洲只是一时糊涂……我不连累你,别怪他……”

我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将到嘴边的“爸”咽了回去,颤抖着问:

“你早就知道?他和苏曼琪领证前,告诉你了?”

公公紧紧闭上眼睛,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目光落在公公脖子上那个用来紧急联系我的旧手机,

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点开了朋友圈。

在那条仅我不可见的动态里,是陆承洲和苏曼琪的海外婚礼照片。

阳光、海滩、洁白的婚纱,两人十指紧扣,在教堂前宣誓:

“我爱你,此生不渝。”

而这套誓词,是当年我和他一起构思的。

评论区里,满是祝福的留言,包括刚才指责我的那些下属,

他们字里行间都透着“不被爱的人才是多余的”的意味,

甚至把陆承洲的欺骗说成是对我的“怜悯”,只因我是个“离不开他的家庭主妇”。

柴米油盐与风花雪月,陆承洲分得如此清楚。

前者归我,后者归苏曼琪。

眼泪无声地滴落,打湿了手机屏幕。

等眼泪流干,我看向公公,心中已无波澜,冷冷地说: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公公嘴唇微动,说了句“对不起”,便彻底晕了过去。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院,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让家属签字。

我刚拿起笔,突然想起那本假结婚证——我根本没有签字的资格。

我立刻给陆承洲打电话:

“你爸在人民医院抢救,割腕自杀了,需要你签字做手术。”

电话那头传来嬉笑声,苏曼琪抢过手机,语气轻蔑:

“师母,想让陆参赞回去,也不用编这种谎话吧?”

“我没撒谎。”

“那你签字不就行了?”

我看着手术室鲜红的灯,笑了笑:

“不信就算了,这个字,我不会签。”

“许清媛,你别太过分!”陆承洲的怒吼从电话里传来,随后便是挂断的忙音。

我冷哼一声,把陆承洲的手机号留给医生,转身下载了家里的监控视频。

可医生多次拨打陆承洲的电话,

不是被挂断,就是无人接听,最后甚至直接关机了。

看着急救室门口滴落的血迹,我不再犹豫,

跳过老领导,直接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呆瓜,伪造证件和骗婚罪,量刑标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