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来,生活最好的质地,原来就是这般:心头没有皱褶,步履没有迟疑,只朝着那最朴素的心愿走去,如一条清清浅浅的小溪,只管流向它要去的低处。
做自己想做的事,往往不在惊天动地,而在那些微末的笃定里。晨起,用滚水慢慢地烫一只杯子,看茶叶在澄碧的水中缓缓舒展;午后,拣一本旧书,就着窗光,读到心神俱醉处,便合上页,静静地想一会儿。这便是我一日里最隆重的仪式。人生之“事”,剥去浮华的壳,内里无非是这样一点诚实的、为自己而动的光阴。
听最想听的声音,便是将双耳还给天然。是春夜绵密的雨脚,淅淅沥沥,轻敲在瓦上,又顺着屋檐滴下,在石阶上碎成清响。是炉上壶水初沸时,那细小的、催促似的“嘶嘶”声,暖意随之氤氲满室。亦或是,某个极静的午后,忽然从巷子深处传来的一声悠长叫卖,那声音拖得老长,像一缕游丝,将时光也衬得慢了,静了。这些声音,不悦耳,却悦心;不喧嚣,却充满。
而见最想见的人,更是一种不需声张的圆满。没有刻意的约定,只是某个云淡风轻的下午,心里一动,便信步走去。叩开门,相视一笑,仿佛中间并未隔着许多日子。煮一壶茶,说些散散的话,或竟是什么也不说,只一同坐着,看天光在墙壁上悄然挪移。那一种“在”,便是全部的意义了。
原来,万般绚烂,终要归于平淡的欢喜。当一个人能安然地循着自己的心意去生活,听命于那些最温柔本真的召唤,他便与自己、与这世界,达成了一种最素净、也最深刻的和谐。这和谐里,自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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