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福州大捷后,吴越王钱弘佐开始论功行赏,可这波封赏却处处透着门道:胡进思原本攥着的刺史之位,直接封给了水丘,一众将领各有赏赐,唯独钱弘佐的亲弟弟九郎,愣是一分封赏都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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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旁人的疑惑,钱弘佐只给出一句解释:九郎是宗室子弟,又是我亲弟弟,没必要和在外拼杀的诸将争宠。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背后藏着少年君王的深谋远虑。

胡进思的儿子胡璟最先犯了嘀咕,他左思右想,只觉得是九郎出征路上弹劾了不少人,大王是故意压一压他的性子,才故意不赏。但混迹朝堂多年的胡进思,一眼就看穿了钱弘佐的真实心思。

这位年纪轻轻的大王,根本就是人小鬼大!收回挂在胡进思头上的湖州刺史空衔,转封他人,压根就是借着封赏敲打他这个权臣;明知这刺史头衔一直归他,却装作毫不知情重新分配,说白了,就是有意警示,甚至说膈应他。

胡璟心里不服气,忍不住问父亲:那您就这么认了?要不要去找大王理论一番?胡进思却看得通透,他叹着气说,大王亲弟弟立了功都没受赏,我一个外臣老臣,又有什么脸面去争这个职位?

其实这正是钱弘佐的高明之处,赏与不赏之间,藏着一招完美的一石二鸟。表面上以“宗室不与诸将争宠”为由冷落九郎,实则是在保护亲弟弟——九郎身为宗室,若因功获赏太过张扬,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落得功高震主的嫌疑,不赏反而是最稳妥的保护;另一边,借着重新分配刺史之位,敲打恃功自傲、手握重权的胡进思,灭灭他的气焰,牢牢巩固自己的王权,让所有朝臣都看清,谁才是吴越真正的掌权人。

一场封赏,把少年君王的制衡之术展现得淋漓尽致,而胡家父子的心境,也在这场局里显出了天差地别。胡璟看着这场朝堂博弈,心里生出了感慨:乱世之中,吴越不过是偏安一隅,眼前的富贵看着风光无限,实则祸福难料,倒不如低调安稳过活。

可胡进思却和儿子的想法截然相反,他已经年近九十,本该安享晚年,却依旧野心勃勃,心心念念着宰相之位。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小儿子,为了给儿子铺就一条富贵路,为了让胡家的权势再上一层,他根本不甘心就此收敛锋芒,更不愿屈居人下。

这份被野心冲昏头脑的不甘,最终让胡进思走上了谋逆的绝路。后来他直接发动兵变,废黜了吴越王钱弘倧,还残忍杀害了忠臣水丘,为了一己私利,彻底搅乱了吴越的朝堂格局。而他自己,也因这场谋逆,落得个千古骂名,成了朝堂之上利欲熏心的反面典型。

说到底,这场因福州大捷引发的封赏局,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论功行赏,而是朝堂之上权力的终极博弈。钱弘佐的少年老成、审时度势,让他用最小的代价,实现了朝局的平衡;而胡进思的利欲熏心、不知进退,让他从权臣一步步走向谋逆,最终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