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解放后,华东局社会部根据获得的情报,掌握了毕阳的真实情况,曾派员前往毕阳宅第去查看。毕阳的母亲、妻子表示愿意遵守人民政府的法令,跟毕阳划清界限,社会部为此也没用追究家属的责任,对此毕阳的家眷对人民政府自是感激不尽,但这样一来,邻居都知道原来毕阳是“军统”特务,逃到台湾去了。以当时的政治气氛,对毕家人就不免另眼看待了。毕家人原本跟外界接触就不多,现在干脆闭门不出。
当时毕阳的老母亲整天在家里念佛,妻子任丹蕊每天出门两次,早上送九岁的儿子上学兼带买菜,下午去学校接儿子。由于生活低调,这几天一直令附近一带人们风声鹤唳的红桃大盗抢劫案,毕家三口竟然丝毫不知,自然也就谈不上有什么防范意识了。
12月8日午夜时分,已经入睡的毕宅女主人任丹蕊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她头脑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政府来人了,夜半登门,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任丹蕊匆匆穿上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楼下去应门。哪知她刚刚打开屋门,台阶上已经站着三条黑影了。任丹蕊没有思想准备,吓了个激灵!
对方身穿深色中山装,头戴干部帽,帽檐压得有点儿低,脸上戴着口罩,手上戴着白纱手套,其中一个肩上挎着个军用挎包。为首一个开腔道:“别害怕!你是……”
“我……我叫任丹蕊。”
“我们是市局的,有点儿急事找你。”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亮出了证件。
任丹蕊稍感放心,点点头把来人往屋里让。请来人在客厅落座后,此人就让任丹蕊把老太太和孩子都喊来, 一家三口集中到客厅后,婆媳俩眼睁睁地望着对方三人,等着他们透露消息,此时先前亮证件的那人开口了,内容却令婆媳俩莫名其妙:“家里有绳子吗?”
六十岁的毕母不知所措,无法作答。任丹蕊呢,迟疑地摇头:“没……没有。”
这是时,那人朝旁边一位打了个手势,那位在底楼这边转了转,进了原先娘姨住的那间屋里,里面传出几下像是撕开布匹的声响,不一会儿,那人手里拿着几根撕开的被单返回客厅。
直到此时,三个不速之客终于露出了强盗的真面目,二话不说就将一家三口绑了起来,拴在桌腿上,嘴里堵上了从卫生间拿来的毛巾。女主人任丹蕊被匕首已经抵住了脖颈,让她说出保险箱密码,吓得任丹蕊紧闭着眼睛乖乖说了出来。
强盗上楼进了女主人的卧室,打开了保险箱,将里面的二十五两黄金、二百多枚袁大头十来件首饰、两千多美元以及任丹蕊临睡前摘下放在床头柜上的金表悉数劫走。下楼后,发现客厅一角的那口玻璃橱里的饼干听、咖啡罐、奶粉瓶,于是就冲了奶咖,把前天任丹蕊刚刚买的两斤饼干吃光。接着,他们从卫生间拿出拖把,把楼上楼下凡是他们踏到过的地方都擦拭了一遍。最后,依旧拿出喷筒,在墙上留下了一个红桃图案,这才离去。
可怜毕家三口给绑在客厅的那张餐桌上,无法挣脱,如果不是早晨六点送牛奶的工人按门铃没见反应,觉得不对头,唤来了邻居众人一起推门入宅察看,后果不堪设想。这已经是红桃大盗所作的第四起抢劫案。
专案组闻讯赶到现场,一看情况,先让居委会把毕老太和孙子送医院检查,女主人任丹蕊还行,就留下向刑警叙述案发情况。刑警听说对方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的证件,不禁暗吃一惊,寻思红桃大盗还真了得,冒充电灯公司抄表工觉得不过瘾,竟摇身一变做起了警察!于是就问那证件是什么样子的。任丹蕊说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本本,捏住了封面的大半个位置,朝她一亮。她看见那个本本的下方印着一行金字:上海市人民政府公安局。
警察老柳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是这样一个本本吗?”
任丹蕊看了看,眨着眼睛:“好像比您这个本本稍稍小了一圈。”
几个警察相互看了几眼,不禁就觉得奇怪了。当时上海市公安局的证件是全市统一的,封面都是市局落款,至于是哪个部门哪个分局的,是填写在里面贴照片的那页上的,哪来的比真证小一圈的工作证?若说是劫匪伪造的吧,那为什么不伪造尺寸相同的呢?
刑警何守杰此时表示:“这小子肯定是拿了本自行车执照来冒充了!”
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上海发放的自行车证照。车证是一个硬封面,内有两页记载该车及车主情况和注意事项的纸张。车证封面下方印着的那行市局落款跟警察的工作证是一样的,因此盗窃犯一定是利用车证冒充起警察来了, 现场勘查自然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返回分局后,专案组举行案情分析会,这时,忽然接到北站分局的电话,说他们前天在站前广场上抓到一名扒手,在其身上发现了羚羊角,问专案组是否要过来查问一下。
专案组接到这个电话的一瞬间,立即一种直觉:这是一条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案件的破获很有可能就此破获。
当时的上海的火车北站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后期,都是上海最重要的火车站,发往外埠、外埠抵达上海的火车发车点与抵达点都是北站,北站一年到头的人流也就可想而知了。而这种热闹,正好给扒手提供了一个很有利的作案条件。
扒手罗三就是北站分局的反扒便衣在站前广场上抓到的。当时,一个便衣发现罗三儿从候车室出来,就盯上了一个带孩子的中年妇女。便衣凭经验一看罗三儿的那双眼睛,就知道这小子是吃这一行饭的,遂决定抓现行。不多时,当罗三儿下手作案时,被便衣逮个正着,铐上铐子就带到不远处的警务室。
进去之后,在罗三儿身上搜出赃款若干,还有一个长近一尺、宽高各为寸余的小布包,这是他在候车室从一个候车的旅客那里扒窃来的。民警把层层叠叠包在外面的布头解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截动物犄角。几个便衣民警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就放在一旁,然后清点赃款。罗三儿之前扒得的两个钱包中的钱钞加起来竟有上百万元,就这样,给罗三儿被送到看守所。
那笔赃款和像是动物犄角样的赃物,就由便衣带到分局办公室去了。按规定,赃款、赃物都得上交治安股登记领。治安股则按规定一周交两次,每隔三天一次。今天恰好是交赃款、赃物的日子,一干便衣都涌进了治安股长的办公室。当时负责登记的民警一见动物犄角,不禁一惊:“我的妈呀,羚羊角啊!这是中药里最为名贵的一味,价超黄金。这么长一截,要值多少钱哩!”
这一惊呼,引起了领导的注意,当下一看赃物,马上拿出了专案组的那份协查通知,又看了看“羚羊角”说道,这很可能是赃物,于是立刻按照协查通知上的电话号码给专案组打电话。专案组当即派员前往分局,把那截羚羊角取来。又找来一个老中医的进行辨认,确实是羚羊角,强调这是最珍贵的一种中药材。
接下来,是要弄清楚这截东西是不是“天年堂”被劫的赃物之一。出于稳妥考虑,专案组没把东西拿去请失主辨认,而是派员去“天年堂”询问:被劫的羚羊角有多重?当下让账房先生核查后,说被劫的那支羚羊角重三两一钱七分。专案组辛强借用化学实验室的天平称下来,果然是这个重量。于是确认这是赃物。
然后,就去讯问扒手罗三儿。罗三儿交代,这个布包是他去北站候车室行窃时,从一个旅客携带的挎包里顺手窃得的。那个旅客的挎包里还有其他东西,对于扒手来说,最理想的当然是现钞。他站在那人后面,但那旅客十分谨慎,罗三儿就决定顺手窃取了这个条状的布包。
至于那个旅客是怎么一副模样呢?这个罗三儿就说不上来了,因为他根本没和对方正面对视过。但罗三儿却说,他听见此人曾问过别人去昆山在哪里排队。专案组觉得这个线索比能够说出对方是怎么一副模样还有价值,专案组随即举行案情分析会分析案情。
一部分警察认为,从受害人康太太等人反映的一个劫匪带有明显的西郊本地腔来判断,此人很有可能是昆山人,他在上海参与作案后,携带分得的赃物回昆山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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