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在太虚幻境见到元春时,原本是想问姐姐在宫里遭了多少罪,还有那不明不白的死因。可没等他把话说透,元春先甩过来一句重磅炸弹:“你少不更事,连得罪了忠顺王都不知道!”
这话让宝玉当场懵了——他跟忠顺王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得罪人了?琢磨半天,才猛然想起蒋玉菡那档子事,试探着问:“姐姐说的是琪官逃跑的事?”
元春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贾政要打他时差不多:“不然你以为呢?忠顺王是新皇的亲信,跟咱们这些老臣本就不对付,你倒好,敢去拐他的人,这不是主动递刀子吗?”
宝玉急得直摆手,一脸委屈:“我可没拐他!是琪官自己说在王府待不下去,非要逃出来,我拦都拦不住啊!”
“拦不住?”元春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气不打一处来,“城外紫檀堡那处宅子,不是你帮他找的?你敢说帮他藏身,没半点私心?”
这话戳中了宝玉的软肋,他瞬间红了脸,头也不敢抬,小声辩解:“也没见几次……就借着去北静王府的由头,偷偷去过两次。”
元春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你呀,真是个不省事的!难怪你爹要打你,依我看,打得还轻了。你知道这事捅了多大的篓子吗?以前忠顺王虽跟咱们不睦,但好歹井水不犯河水,可自你帮琪官逃跑后,他专门派人查咱家的黑料,什么‘结党营私’‘仗势欺人’,只要能安的罪名,他都往咱们头上扣。”
宝玉还不服气,嘟囔着:“不就是个戏子吗?忠顺王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兴师动众的?”
元春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为蒋玉菡只是个普通戏子?私下里都传‘得琪官者得天下’,不然北静王和忠顺王怎么会抢着要他?‘蒋玉涵’,谐音‘将玉含’,他就是专门装传国玉玺的紫檀木匣!”
这话让宝玉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元春接着说:“他明面上是忠顺王府的人,实则是皇上的。宫里不方便养娈宠,就让忠顺王悄悄看着,皇上想听戏了,随时把人送进宫。
现在琪官跑了,皇上要召见时,忠顺王拿什么交差?圣心一怒,他能不恨你吗?”
宝玉这才明白,自己当初随手帮的忙,竟牵出这么大的事,他想起元春的遭遇,声音都发颤:“大姐你被褫夺封号,突然没了,难道也是因为这事?”
元春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能说全是,但这事绝对是导火索。咱们家这些年积累的隐患,早晚会爆,只是你这事让它来得更快了些。”
宝玉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念叨:“都怪我,都怪我,我真是死有余辜!”
元春拉过他的手,语气软了些:“傻弟弟,跟你没关系,这是咱们家的命,躲不过的。”
宝玉突然想起第一次魂游太虚幻境时,在薄命司看到的《金陵十二钗正册》,里面有一幅画,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还有一首诗:“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他当时没懂,现在看着元春,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忙问:“大姐,那画上的弓和香橼,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春凄然一笑:“弓是用来杀敌的,我在宫里,就是皇上手里的棋子,也是铲除异己的信号。等他皇权稳固了,就该‘弓上弦,剑出鞘’,把咱们这些老臣一网打尽。我一旦被赐死,就是在告诉那些政敌:‘可以动手了,把贾家连根拔起,别留后患。’”
宝玉听得后背发凉,冷汗都下来了:“那你在宫里,岂不是天天都提着心过日子?”
“不然还能怎样?”元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现在该懂弓上挂香橼的意思了吧?我看透了皇上的心思,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天天忧心忡忡,肝气郁结,只能用香橼入药疏肝。我原本想在被处置前,托人给爹娘送封家书报信,可太监夏守忠奉命监刑,根本不给我机会,最后……”
后面的话元春没说,但宝玉已经懂了,他不忍再听,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元春擦了擦眼角的泪,轻声说:“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若有来世,我只想投个平民家,跟家人团聚,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丈夫,儿女绕膝,就够了。”
宝玉听着这话,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问:“大姐你既然知道夫妻无情的苦,当初为什么还要赐‘金玉良缘’,让我跟宝姐姐好?”
元春愣了一下,满脸诧异:“我什么时候赐过‘金玉良缘’?”
宝玉更懵了:“那端阳节赐礼,我的礼物跟宝姐姐一样,林妹妹却跟其他姐妹一样,这不是你暗示的吗?”
到底元春是真不知情,还是另有隐情?宝玉的疑问,还要等下回才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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