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某个腊月里,一早起来,就感觉屋外的天,灰蒙蒙、阴沉沉的,外加一阵接一阵的寒风,将手指、脚趾冻得麻木不已。听一旁的外公喃喃道:“看样子,今天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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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午后在小巷里疯玩了一阵的我,刚踏进自家的院门,那恰似万千白衣仙子从天而降的雪花,便如约而至了。这份突然而来的惊喜,让我忍不住激动地高喊“下雪啦,下雪啦”!

那飘落的雪花,起初稀疏而细小。然片刻工夫,便如柳絮、似芦花,细细密密扑面而来。不消多少工夫,目光所及之处,已白皑皑覆盖了半个屋顶。原本有些严肃的青瓦,在雪中一点一点隐身,愈发缄默无语。

与北方恣意奔放,从空中撒落的雪不同,江南的雪,下得总是轻飞曼舞,韵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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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雪落无声。与即便最小,也能发出淅淅沥沥喧哗声的雨不同,水乡的雪,仿佛屏住了呼吸,总是悄无声息地下着。就像恬雅的女孩,温婉地落在树梢上、飘入草木间,藏掖着、不吵闹地伴人入夜。

曾听人说,隔窗听雪,围炉读诗,是再美不过的事。奈何彼时的我,实在觉得冬夜的觉忒香,丝毫无此雅兴。只是有一点,若是下了雪,次日的我,必是家里率先起床的,这与平常习惯性的赖床相比,判若两人。

揉揉惺忪的双眼,用力挣脱温暖的被窝,按捺不住内心狂跳的兴奋,“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呀!屋面上、树冠间、道路旁、田野中……那一片银白、一片洁净,好一个粉妆玉砌、皓然一色的世界。悄然下了一夜的雪,掩埋了大地的枯萎与萧瑟,一切回到了纯真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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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冬天的希冀,第一场瑞雪,下得让万物欢喜。调皮的麻雀,叽叽喳喳无所顾忌地从枝头飞到地上,四处啄食,直到有人靠近,才“嘭”一下慌忙散去。院中的阿黄,则似被一种无来由的喜悦盈满了心怀,欢快地在那蹦来跳去,留下许多细碎、宛若梅花的脚印。

而雪后的精彩,终究是属于稚子幼童们的。尽管气温有些让人缩手缩脚,但对身上温度感受器官似乎失去了功能的娃娃们来说,全然感受不到天寒地冻。不用邀约,也无须号令,彼此凭着对雪的偏爱与痴迷,靠着相互的心灵默契,陆陆续续从各个方位汇聚到一处,咋呼着,一如撒欢的阿黄,“咯吱咯吱 ”踩进了那片银装素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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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成两拨的孩子,在雪地上相互追逐,边跑边俯身伸出冻得仿若馒头的小手,搂一把雪,捏实后掷向对方。相互间你来我往,一个个白球连成一道道弧线,交错相连,像一颗颗流弹,天女散花般从空中落下,砸到身上,“噗”一声飞散开来。这股子生龙活虎的劲头,颇有冲锋陷阵勇士的精神,沸腾于冰雪中……

打雪仗最受男孩青睐,女孩鲜少参与,不为别的,准头与力道都差点。文静一点的她们,更偏爱用铁铲,凭自己的想象,堆起一个个憨态可掬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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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天,刚看完男孩们打雪仗,归家的我,一路上瞧见好几家的门前,都堆着形态各异的雪人。我家的那个,出自表妹之手,是其中最美的。惜乎,也就进门吃饭的光景,出门再看时,雪人竟没了。懊恼的表妹,一度怀疑是被斜对门的“小白兔”给毁了,为此记恨了她好一阵。

岁月不居。一些往事随着流年的风雪,已渐行渐远,只留下几纸泛黄的残笺。然如今的我,仍守望着一场雪,守望一个早已隐没于时光背后,属于冬天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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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和AI生成

作者:王蕙利

编辑:史焕焕

责编:李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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