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涉笔成趣、随便聊及的话题,能够给人一种点拨,使我们知道,在某种体系内,有一种相应的知识背景存在,这种思想与现实的对应,经过沈巍的“串”起来的叙述技法作用下,让我们懂得一种背景纵深,一种指点迷津的解读方式。
近日,沈巍在回答主播的提问时,并没有直接予以回答,而是引述了恩格斯的一封信来表达自己的观点。
这位主播的提问,可以说是网络上对沈巍议论颇多的疑惑:“网络的很多粉丝评论你,沈老师除了一些读书,但是但是,你根本不会作诗或者写作,你怎么看他们这种评论?”
其实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刁钻,代表了很大一片对沈巍的质疑声音。这种声音总是说,沈巍被称为大师,但他没有自己的作品,未写过一本书,配不上大师。
对此问题,沈巍并没有进行自证清白,这是辩论之中最容易导致功亏一篑、全线崩溃的败招首选,而是旁征博引,绕开问题的要害,岔到另外的视角,以曲线、弯道的方式解读这个问题。
看看沈巍是如何回答的。
沈巍说:
——首先,我们的层次现在已经是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了。
什么叫越来越低呢?你比如说过去,马克思,写过诗的啊。当然现在没有看过什么马克思诗选的,但是马克思称他为(文艺理论家也说得通),因为马克思理论里面还有一个组成部分,就是文艺理论。
文艺理论指的就是,怎么样创作出好的美文学作品?怎么样创作出好的艺术作品?创造这些作品的目的是什么?这叫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
那么你能认为他没有水平吗?那肯定不能认为。
而且我记得有一个恩格斯写给《城市姑娘》的作者叫哈克纳斯的那封信,他写的好好,真精彩啊,头头是道。
哈克纳斯
分析也是一种能力,那么我比他更差,我比他们层次更差,就是我们现在这个更差。
你当然你不能说写出东西就好,写出东西,将来历史上是准备糊墙的呢?还是准备流传千古的?你写可以啊,有出版社叫我写,真的,不骗你。那你写,有出版社叫我写,叫我写自己啊,真的呀,他们愿意替我找作者,我坚决否认。写出来之后,我说难道说将来准备糊墙,擦屁股还怎么的?我不愿意的,他们说保证畅销,我说不用、不用、不用、不用,我真的有自知之明的。
你们看到过宋丹丹和赵本山演的那个叫“白云黑土”吗?“我写的诗集”,那个赵本山说,厕所里的纸没有了,讽刺性的嘛,对吧?
像我看过书的人我应该最清楚了,人要有自知之明,对吧?当然有些书你不能说是价值,比如说李宗仁回忆录,你认为他写的很好吗?不是,因为他当时身处的这个位置,让他的一言一行都成为了你们关注的东西,不是他这个本身有多大价值。
你看我外婆什么文化都没有,她知道一个李宗仁。因为李宗仁到他们厂里参观过的。四九年之前,就是他是代总统的时候,去参观过。就是一个人的经历很重要。那么她就知道,但是你问她李宗仁究竟怎么回事,她说不出来,说句实话,她不知道。反正李宗仁有几个老婆,李宗仁几个儿子,她也不知道。而且李宗仁究竟在历史上怎么样,她也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台儿庄这个概念的。但是门口另外一个老头知道,因为他在台儿庄做逃兵的。——
沈巍的话中意思是说,他虽然没有作品面世,但是他直播时就文化发表的点评与解析,也是一种文艺思想,也是属于一种理论。
在这里,他盛赞恩格斯写给《城市姑娘》的作者叫哈克奈斯的那封信,“他写的好好,真精彩啊,头头是道”,这是一封什么样的信?
其实这封信,别的人不晓得知道不知道,反正我经常引用,一想到文学的价值的问题,我就想到了恩格斯在这封信中的一段经典的话:“围绕着这幅中心图画,他(巴尔扎克)汇集了法国社会的全部历史,我从这里,甚至在经济细节方面(诸如革命以后动产和不动产的重新分配)所学到的东西,也要比从当时所有职业的史学家、经济学家和统计学家那里学到的全部东西还要多。”
有意思的是,《城市姑娘》这篇小说长久以来,在文学史中毫无提及,直到1932年,苏联的学者在恩格斯留下来的文献资料里,才发现了他给哈克奈斯写的这封信的草稿。不过草稿上未注明日期,研究家们根据哈克奈斯在一八八八年四月五日的回信判断,恩格斯的这封信可能写于这一年的三月底,或者是四月初。
苏联的研究者如获至宝,将恩格斯的草稿的俄译文第一次公诸于世。看到恩格斯对《城市姑娘》的评点,自然顺藤摸瓜,找到了原小说,才在1940年《国际文学》第11、12期合刊上翻译了出来。一直湮没无闻的这部小说,才走进人们的视野。
而中国出版这部小说还在延迟二十年后,直到1961年10月,才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这部小说的中译本。
这封信里对巴尔扎克的评价,可谓是现在文学史中引用最为频密的标准说法,足见恩格斯在文艺理论上的深刻造诣,进而开创了理论体系中的文艺理论分支。
沈巍对难以回答的问题,采用了知识性的介绍,来表述了自己的观点,既介绍了知识,也体现自己的立于不倒的辩驳逻辑,这也是笔者在本系列第一篇里说明的沈巍说话的魅力所在,就是他在与他人的互动中,展现出他的急智技巧与金句制作能力。这也是他的粉丝乐此不疲吟味与获益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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