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她是北京知青也是我的恩师,一别五十年我们马上要见面了
我不是知青,可我的小学老师是知青,她也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女神,没有之一。我的小学老师是北京知青,她叫吴春梅,从一年级到小学毕业,我都是跟着吴春梅老师读的书。她教给我知识,也为我指明了人生的方向。吴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是我的恩师,也是我思念了几十年的女神。
1968年冬季的一天下午,我们原平县三泉大队来了一帮北京的洋学生,他们穿衣打扮跟我们农村人不一样,一个个都很洋气。那年我才五岁,还不知道他们到我们大队来干啥。后来才听大队干部说,他们是北京知青,是来我们三泉大队插队落户的。什么是知青,什么是插队落户,我一点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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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派到我们三泉大队第七生产小队的北京知青一共十一人,队长王伯伯安排他们住在了队部大院的三间青砖瓦房里,让我妈到队部帮着知青们烧火做饭。我们七队的队部大院是原来大户人家李善人家的老宅,土改后充公,后来成了我们七队的队部,也是我们三泉七队最气派的一所院落。这些事我原本是不知道的,都是后来听我大(父亲)说的。
北京知青来我们三泉七队插队落户的第二天上午,我跟着我妈去队部玩,一位北京女知青塞给我几块糖块,笑着问我:“小弟弟,你叫啥名字呀?长得这么机灵。”“哦(我)叫王成亮。”我看着手里的糖块,很怯懦地小声回答那位女知青的问话,竟然没敢抬头看她一眼。
后来又跟着我妈去队部给北京知青做饭,那位给我糖块的女知青看到我直接叫我王成亮弟弟,我妈看我很腼腆,不说话,就对我说:“狗蛋(我的小名叫狗蛋),咋这么不懂事,忘了姐姐给你糖吃哩,快叫姐姐。”
从那以后,再见到那位女知青,我就会红着脸喊一声姐姐。那位女知青很随和也很爱笑,听到我喊她姐姐很高兴,有时还用她柔软细腻的手抚摸一下我的头发。渐渐地,我和那位知青姐姐熟悉了,知道她的名字叫吴春梅。听村子里的大人说吴春梅姐姐像下凡的九天仙女,九天仙女长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吴春梅姐姐长得确实很好看,反正我们三泉大队找不出这么好看的女子。
我妈帮北京知青做了两个月的饭,北京来的知青跟着我妈学会了做饭,再加上春节过后天气转暖,地里的农活开始忙了,队长伯伯就不让我妈帮知青做饭了,我妈也要下地干农活,北京知青也都下地干农活,我就很少见到吴春梅姐姐了。有一次我专门跑到知青居住的地方,想看一眼吴春梅姐姐,结果在院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吴春梅姐姐。
我八周岁那年,也就是1972年秋天的一天傍晚,吴春梅姐姐突然来到了我家,她穿着一件很好看的花衣服,比以前还好看,看到我妈,就笑着喊王婶,还笑着喊我的名字。原来,吴春梅姐姐是来动员我到学校读书的,大队书记李爷爷安排吴春梅姐姐到三泉小学当了民办小学,让她负责一年级的新生招生和教学。
头一年秋天我大(父亲)就想送我去学校上学,可我野惯了,不愿去上学,我大也没为难我。这回我妈就问我:“狗蛋,你想去上学吗?”我点点头表示愿意。要不是吴春梅姐姐当我的老师,我也许不会这么痛快地点头同意。吴春梅姐姐在一个小本本上写上了我的名字,告诉我后天就去学校报到。
去学校报到那天,我背着我妈连夜给我缝的一个蓝粗布书包,搬着一个小凳子,就去了大队部后院的小学校。
那时三泉小学的规模不大,一排六间土坯房子是学校的教室和老师的办公室,校长是大队书记李爷爷的兄弟,他都快五十岁了。一年级的新生不到二十人,当时是十八人,第二天又来了一名男生,他叫张有粮,比我大一岁,吴春梅姐姐就让他当了班长。
第一天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吴春梅姐姐在黑板上写了五个字:毛主席万岁。她一遍一遍教我们,让我们跟着念。等我们都会念了,吴春梅姐姐就让我们在本子上写。我不知道该写在什么位置,就在本子中间写了五遍。吴老师看了看我写的字,笑着说:“王成亮,你写字挺认真,但不能这样写,不能写在本子中间,要从第一页第一行开始写。吴春梅姐姐用她的格尺帮我打好格,手把手教我从头开始写字。
刚上学那几天,我看到吴春梅姐姐还是有点拘束,也不好意思打招呼。吴春梅姐姐就告诉我,见了她要叫吴老师。当时我很迷惑,明明是姐姐,咋又成了老师。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慢慢适应了上学的生活,知道了怎样正确握铅笔,怎样写作业,也习惯了喊了吴老师。有时也错喊过姐姐,吴老师也笑着答应。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吴老师对我的要求开始严格起来,我写作业不认真,她就罚我重写,我不会的题,她就一遍一遍教我,直到我完全明白为止。她还经常给我买本子买铅笔,我要是调皮捣蛋不听她的话,她就去我家告诉我大(父亲)。因为被我大揍了两回,我还记恨过吴老师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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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夏天,我小学毕业了,读初中要去王家庄联中读书,我父母也就不打算继续供我读书了。因为我们三泉大队离王家庄挺远,几乎没有学生去读初中。还有两个原因,一是那时取消了高考,读书看不到希望,所以谁家的父母也不会花上血本供自己的娃娃读初中读高中。二是那时我们家里都穷,连买课本买本子的钱都拿不出。
尽管是这样,吴老师还是希望我去读初中,她说我脑子够用,学习成绩最好,不继续读书太可惜了。我说不是我不想去王家庄读初中,是我父母不想供我读初中。吴老师就到我家做我父母的工作,说我要是读了初中,以后兴许就能到学校当民办老师,也许会有更大的前程。要是小学毕业就不读书了,以后想当拖拉机驾驶员都不够格,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一辈子苦力活。
做通了我父母的工作,吴老师又去做张有粮家长的工作,因为张有粮的学习成绩也很好,他的数学成绩每次考试都是满分,不像我,这次考了一百分,下次兴许就考九十五分。在吴老师的耐心劝说下,张有粮的父母也同意张有粮去王家庄联中读初中。
去王家庄联中报到那天,吴老师陪伴着我俩一起去学校报的名。报完名后,吴老师带着我俩去了公社供销社,给我俩一人买了一支钢笔,一人买了一摞本子,鼓励我俩一定要像读小学时那样,要做尖子生,不能让老师失望。
那年10月份,国家发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第一时间吴老师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我和张有粮,她说以后只要好好读书就一准有出息,吴老师还说她要好好复习功课,准备报考大学。
1978年春天,吴老师接到了北京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她真不愧是老高三,就是厉害,一下子就考回了北京。
吴老师回北京读书的时候,专程到学校看望了我和张有粮,鼓励我俩一定不能让她失望,一定要好好学习。吴老师回北京上大学了,我心里就想少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过了好久,只要一想起吴老师,我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年秋天,我们大队有七八个初中毕业生到王家庄联中读初中来了,还有两名女生。国家恢复了高考,读书无用论已成过往,谁家的父母都希望自家的娃有出息。
初中毕业我和张有粮一起参加了中考,张有粮考上了县师范学校,全公社就他一人考上了中专。我没能考上中专,心里难受了好久。我父母原本希望我复读一年,来年再考中专。我却自作主张到王家庄联中高中部读了高中,高中毕业考上了山西师范学院(临汾),那年全公社就我一人考上了大学,还有两名初中生考上了中专,其中一人是我们三泉大队的。
接到山西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后,第一时间我给吴老师写信报喜。我入学不久就收到了吴老师的来信,她还给我寄来了十五块钱。那时吴老师刚参加工作,她说她的对象和她分配在了同一个单位。得知吴老师有了对象,我替她高兴的同时,心里也莫名其妙难受了好一阵子。
大学毕业后我分配到省城当了一名高中老师,三年后调到教育部门工作,和本单位的一名太原籍女子结为夫妻。我岳父是军队干部,岳母在政府机关工作,他们这样的家庭能看上我一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我感到很幸运。
有了家庭有了娃娃,再加上工作比较忙,我渐渐也就跟吴老师断了联系。去年秋天我退休后和妻子一起到广州帮儿子带孩子,不上班了,时间充裕了,我猛然想起了我的恩师吴老师。
吴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更是我的恩师。说句实在话,当年要是没有吴老师的鼓励和引导,就没有我美好的前程,要是不读书,我只能在农村干一辈子苦力活。
突然间,我心里有了寻找恩师的强烈愿望,我动用了所有渠道,多方面打听吴老师的消息。一晃三个月过去了,还是没联系上吴老师,就在我准备通过电视台寻找吴老师的时候,老家的堂弟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北京知青回第二故乡看望乡亲们来了,一名自称吴老师的女士还打听我的消息。
第一时间,我拨通了吴老师的电话,吴老师听出了我的声音,很亲切喊了一声王成亮,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我擦掉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吴老师,对不起,这么多年没跟您联系,我一直都很想念您……”
一番交谈,吴老师说2025年是他们北京知青到山西插队落户五十七周年的日子,他们当年一起下乡插队的几十名同学重返第二故乡看望乡亲们来了。吴老师还问了张有粮的情况,我把张有粮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吴老师。吴老师说当初只听说张有粮考上了师范学校,后来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其实,张有粮生活得并不顺心,她老母亲患病卧床好几年,她的岳母又患病卧床好几年,侄子误入传销陷阱,走火入魔,最终导致妻离子散,他大哥大嫂的身体又不好,都需要他来操心他来照顾。好在他当老师工资待遇不低,退休金也不低,要不然的话,还真够他喝一壶的。
吴老师他们在山西待了两天就回北京了,我已经跟吴老师约好了,今年五一节,我去北京看望恩师,张有粮也说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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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一直在想,吴老师会变老吗?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美丽吗?吴老师可是我心中最美的女神,我希望她永远年轻漂亮,还像五十多年前那样好看。
讲述人:王成亮老师
执笔创作:草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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