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没在加班到晚上八点、打开冰箱只看见半根蔫黄瓜的时候,对着空碗发过呆?我妈说,人饿到极致,不是想吃龙虾鲍鱼,是惦记一勺油汪汪的蒜苗炒肉拌进热米饭里那声“滋啦”——饭粒吸饱汤汁的刹那,连疲惫都软了三分。
上周末我硬是把厨房占了一整天,锅碗瓢盆堆满水槽,蒸锅冒白气,砂锅咕嘟响,灶台边围了三只馋猫:我妈扒着门框看芋头蒸排骨出锅,我爸蹲在桌角偷夹刚出锅的鱼香肉丝,我闺女举着小勺等西红柿炒鸡蛋里的金黄蛋花凉到能入口。八道菜端上桌,三个人三碗饭,没到一半就喊“再盛一碗”,最后连汤都拌进饭里刮得干干净净。
最惊艳的反倒不是大鱼大肉——是那盘清蒸山药牛肉丸。牛肉剁得细碎,山药擦成茸,胡萝卜丁细得像小米粒,混着一点点盐和淀粉,手心一攥,轻轻一滚就成了软乎乎的丸子。冷水上锅,三十分钟,丸子浮起来,透出淡淡的粉褐色,舀一勺,山药的绵、牛肉的弹、胡萝卜的微甜,在嘴里搅成一团温柔的暖意。我试过少放盐,结果闺女直接撇嘴:“没味儿,像在嚼云朵。”
蒜蓉大虾做得有点“歪”——本想照着教程爆香蒜末,结果油热过头,蒜末刚下去就焦了个边,满屋一股糊香。索性将错就错,把煎得微卷的大虾倒进去,焦蒜混着虾壳的鲜气,淋上蚝油、一点点老抽提色,最后撒葱段时手抖多撒了两把。结果全家抢着夹,说“比饭店还香,就是蒜有点狠”。
鱼香肉丝的“鱼香”不是鱼,是泡椒、姜蒜、糖醋在锅里翻滚出的幻觉。我用的是郫县豆瓣酱,不是那种颜色鲜亮的速溶款,是玻璃罐里沉在底的那层红油豆瓣,要先用小火慢慢煸出红油,油一亮,香味才真正活过来。肉丝炒到发白就捞出,青椒丝下锅要脆,木耳得是提前泡发三小时的厚实黑耳朵,炒到边缘微微卷边才算到位。
西红柿炒鸡蛋,我家一直有个执念:鸡蛋必须炒老一点,带点微微的焦边;西红柿得炒出红油,不是烂糊糊的汤。那天用了三个熟透的沙瓤柿子,炒出半碗红澄澄的汁,倒进鸡蛋时“刺啦”一声,整个厨房都亮了。
现在我家电饭锅旁贴了张纸条:“饭煮三碗起”,底下一行小字:“别问,问就是蒜苗又上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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