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杭州城外,那个叫东门的修罗场。

行者武松突然拔出双戒刀,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划破战阵,直扑那个正如痴如狂挥舞禅杖的胖大和尚。

这一刻,谁能想到,梁山好汉们心中那个“无敌”的鲁智深,其实已经到了溃败的边缘?

若非武松这一扑,那个名为“宝光如来”的对手,恐怕真要在五十回合后,彻底终结花和尚的不败神话。

那一战,究竟凶险在哪里?

这事儿,得从那两柄重达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撞在一起说起。

那是方腊起义中最惨烈的杭州保卫战。

梁山军马不停蹄,兵分多路围攻杭州。

负责攻打东门的,是美髯公朱仝、九纹龙史进,以及鲁智深与武松。

他们的对手,是方腊麾下的国师,宝光和尚邓元觉。

这简直就是整部《水浒传》里唯一的“照镜子”式对决。

同样的胖大身材,同样的铮亮光头,同样的精钢禅杖。

两人一照面,没废话,直接就是火星撞地球。

城楼之上,方腊的太子方天定看得目瞪口呆,旁边的“南离大将军”石宝更是忍不住赞叹:“不曾见这一对敌手!

花和尚果然名不虚传。”

石宝是谁?

那是方腊军中第一杀神,后来连斩梁山五员大将的顶级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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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他都觉得鲁智深厉害,似乎证明两人旗鼓相当。

可偏偏,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细节:石宝夸完这两句,转身就走了。

当时探马回报,宋江的主力正在攻打北门。

石宝二话不说,提着劈风刀,挂上流星锤,直接弃了东门去支援北门。

这举动太反常了。

如果石宝觉得邓元觉处于下风,或者仅仅是平手,作为副帅他绝不敢轻易离开。

他走,只有一个理由:在他看来,邓元觉稳操胜券,根本不需要帮忙。

这会儿的战场中心,鲁智深其实已经陷入了苦战。

他和邓元觉已经斗了五十多个回合。

书中写道:“两条银蟒飞腾,一对玉龙戏跃。”

看似打得好看,实则凶险万分。

你要知道,禅杖这玩意儿,真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头上带个方便铲,还能铲土挖坑。

实战中的禅杖,前端是重铁包裹的杖头,后端是配重的铁箍,它本质上就是一根加长版的重锤。

这种兵器没有花哨的刺、挑、抹,只有一个字:砸。

鲁智深是种家军提辖出身,那是跟西夏铁骑在边关拼过命的职业军人。

他的武艺不讲究套路,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

当年倒拔垂杨柳,那是何等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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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他碰上了一块硬骨头。

邓元觉的禅杖砸过来,鲁智深只能硬架。

五十回合,就是五十次毫无花假的金属撞击。

这就像是两辆重型坦克在对撞,震荡力顺着杆身直接传导到虎口、手臂、脊椎。

如果是刀枪剑戟,还能靠身法卸力。

但禅杖对禅杖,就是碌碡撞碾子,纯粹比拼谁的骨头更硬,谁的力气更长。

这恰恰是鲁智深的软肋。

鲁智深力大无穷,爆发力极强,三拳能打死镇关西,但他不耐久战。

他之前的战绩,往往是几十回合内解决战斗。

一旦拖入这种高强度的消耗战,他的体能劣势就会暴露。

更要命的是,这是一场极不公平的对决。

鲁智深是客场作战。

他和朱仝带着五千人马,从汤镇一路急行军赶到杭州东门。

这一路“茫茫荡荡,田园地”,道路泥泞难行。

到了城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直接列阵出战。

这叫“劳师远征”。

反观邓元觉,他是以逸待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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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城里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听到战鼓响才慢悠悠出城。

他的肌肉充满了糖原,他的精神处于最佳状态。

一个疲惫的猛虎,遇上了一头吃饱的雄狮。

除了体能,心态更是天壤之别。

对于邓元觉来说,这是“守土之战”。

杭州是方腊的老巢,身后就是他的“朝廷”和“太子”。

他输了,不仅自己没命,整个方腊政权都要崩塌。

所以他必须拼命,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本事,像护食的野兽一样撕咬对手。

而对鲁智深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攻城战。

他本来就看透了世事,跟着宋江打方腊更多是出于兄弟义气,而非为了功名利禄。

他想打个痛快,但绝没想过要把命丢在这里。

一个拼命,一个玩票。

这就注定了两人在极限状态下的发挥完全不同。

这种微妙的局势,城楼上的石宝看懂了,所以他放心地走了。

城下的武松也看懂了,所以他急了。

武松是什么人?

那是徒手毙虎、斗杀西门庆、血溅鸳鸯楼的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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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实战经验,在梁山好汉中数一数二。

他就在阵前,距离最近,看得最清。

书中写道:“行者武松见鲁智深战宝光不下,恐有疏失,心中焦躁。”

“焦躁”这两个字,极有分量。

当年武松在景阳冈面对吊睛白额大虫时,没焦躁;在飞云浦带着枷锁面对四个杀手时,没焦躁。

今天看着鲁智深打架,他却焦躁了。

因为他看出了鲁智深的动作开始迟缓,呼吸开始粗重,禅杖的力度在下降。

再打下去,哪怕只慢这半秒钟,那六十二斤的铁疙瘩砸在身上,就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于是,武松出手了。

他不讲什么江湖规矩,也不管什么单挑道义,舞起双戒刀直接杀入战圈。

这一刻,邓元觉的反应也极其精彩。

他见对方两人夹击,“拖了禅杖,望城里便走”。

请注意,是“拖”着禅杖,不是“提”着。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邓元觉也到了极限,他的双臂也已经酸麻无力,提不动那根重兵器了。

但他依然还有逃跑的力气,还能全身而退。

如果武松不出手,让这两人继续死磕下去,结果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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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气力衰竭,邓元觉虽累犹勇。

随着时间的推移,体能的鸿沟会越来越大。

也许在第六十回合,也许在第七十回合,鲁智深的一个格挡动作哪怕变形了一寸,邓元觉的禅杖就会趁虚而入。

石宝走了,是因为他以为邓元觉赢定了;武松上了,是因为他知道大哥要输了。

这两个顶尖高手的判断,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说服力。

这场战斗,鲁智深输在了天时,输在了地利,也输在了人和,但他赢在了兄弟。

当武松飞身而出的那一刻,胜负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江湖不仅仅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在那乱世之中,能有一个在你力竭之时,不顾名声、不顾危险冲上来挡刀的兄弟,这比打赢十个邓元觉都要珍贵。

邓元觉保住了他的杭州城门,暂时未败;鲁智深保住了性命,日后在六和塔听潮而圆寂,修成正果。

这或许是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最好的结局。

只是每每读到此处,都不禁让人为那位胖大和尚捏一把冷汗:若无行者,世间恐无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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