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09年,建康城的达官显贵们收到了一份大礼,那场面,简直把所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原本属于皇帝的行头:金钲辇、豹尾车,甚至连南燕国主慕容超的私印和御马都给打包送来了。
就在一个月前,坊间可没人觉得刘裕这趟北伐能活着回来。
看看对面的配置:南燕手握九万重兵,还是清一色的鲜卑铁骑,正养精蓄锐等着呢。
反观刘裕,孤军深入六百里,那叫一个疲惫不堪。
横竖怎么算,这局棋都是死路一条。
可偏偏刘裕翻盘了,还赢得干脆利落。
不少人觉得这是晋军运气好,或者慕容超太草包。
说白了,这场架到底谁赢,早在那两支大军碰面之前,就在心里那本烂账上算得明明白白了。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409年的六月份。
大军刚翻过岘山,摆在刘裕跟前的第一道鬼门关,不是怎么杀敌,而是怎么找水喝。
几万人马走了一路,嗓子眼都冒烟了。
离临朐城四十里的巨蔑水,是这片地界唯一能救命的大水坑。
慕容超脑子虽说转得慢了点,但这笔账他也门清:守住河边,不用动刀枪,渴也能把晋军渴成干尸。
于是,他打发公孙五楼去抢地盘。
这节骨眼上,刘裕拍板了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决定。
他没让大部队慢吞吞地压上去,而是先把手底下最硬的几块骨头扔了出去——孟龙符、刘钟、沈田子。
这三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孟龙符是京口那一带的“扛把子”,打起架来不要命;刘钟是刘裕的老乡,也是贴身保镖头子;沈田子更是个狠茬子,出身吴兴豪门,为了报灭门之仇,敢两个人冲进仇家聚会里大砍大杀。
但这三位猛人带的兵实在寒酸,也就几百骑兵。
刘裕的小算盘是这么打的:兵贵神速。
大部队像蜗牛一样挪,等到了只能给战友收尸。
必须得用这一小撮不怕死的精锐,抢在燕军大阵铺开前,死死钉在水源边上。
事实证明,这步险棋走对了,但也真的是拿命换来的。
两边在巨蔑水撞上了。
南燕的公孙五楼虽然人多势众,可碰上晋军这几百个杀红眼的“亡命徒”,愣是没扛住,最后灰溜溜地逃回了城里。
水是抢到了,晋军算是捡回一条命。
可前锋孟龙符杀得兴起,犯了骑兵的大忌讳:单枪匹马往里冲,和大部队脱节了。
这就撞上了当时战场上一个无解的难题:重装骑兵那种令人绝望的压制力。
孟龙符一头扎进了几千鲜卑骑兵的包围圈。
要知道,那个年头,鲜卑骑兵手里可是握着最顶尖的军事黑科技——“甲骑具装”。
这是啥概念?
战马从头到脚裹着铁甲,就露个眼珠子喘气孔;骑兵穿着两当铠或者更高级的明光铠,手里那是专门用来破防的长家伙“马槊”。
考古的那帮专家告诉咱们,搞这一身装备有多费劲:一杆合格的马槊,光槊杆就得用柘木反复泡油、风干、缠麻、刷漆,折腾一年才算完工,又硬又有韧性。
那分量更是吓人:人身上穿的二十多公斤,马身上披的四五十公斤,连人带马加上兵器,总重量奔着一千斤去了,甚至能到一千二百斤。
这哪是骑兵啊,这就是活生生的轻型坦克。
对着这种钢铁怪兽,孟龙符哪怕再勇猛,一个人捅死几十个,最后也得累死。
这就是物理法则的无情碾压——血肉做的身子骨,挡不住钢铁洪流。
孟龙符这一死,给刘裕提了个醒:跟鲜卑人玩骑兵对冲,那是嫌命长。
肚子灌饱了水,接下来就是临朐城下的硬仗。
面对南燕九万大军和漫山遍野的铁罐头,刘裕祭出了他的第二招杀手锏:不动如山,搞个“移动城堡”。
他没摆那些老掉牙的步兵方阵,而是弄出了一个由四千辆战车组成的巨型车阵。
这阵势很有说道。
战车并排慢走,那就是活动的城墙;车上挂着布帘子,挡住对面的视线和冷箭;车夫披着重甲,拿着大槊站着;步兵就缩在车屁股后面。
等慕容超的“虎班突骑”冲过来的时候,那画面简直炸裂。
这些燕军骑兵之所以叫“虎班”,是因为他们盔甲上画着老虎皮的花纹,还挂着五颜六色的流苏。
一万多骑兵冲锋,就像五彩斑斓的大浪头拍向岸边的礁石。
可这浪头算是拍在铁板上了。
晋军躲在车阵后面,无数的弩箭和长槊像刺猬一样扎出来。
燕军根本冲不动,战马被扎得稀烂,骑兵纷纷落马。
那种几百公斤的冲击动能,被四千辆战车硬生生给吃下来了。
正面撞墙了,燕军开始动歪脑筋:抄后路。
重骑兵跑不动,绕后的是穿皮甲的轻骑兵。
可刘裕早就防着这手呢。
他在屁股后面藏了一支精锐预备队,领头的是沈田子的亲弟弟,才23岁的沈林子。
别看这小伙子岁数不大,身高一米八四,带着一帮同样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已经在后面憋了半天劲。
燕军骑兵一露头,正撞上这帮养足了精神的猛男,双方一直杀到日头偏西,谁也奈何不了谁。
战局僵住了。
这会儿,才是最考验主帅心脏的时候。
要是变不出新花样,晋军孤零零在外头,拖到晚上或者第二天,变数太大。
就在这时候,晋军参军胡藩提了个大胆的想法:“燕军全窝端出来了,临朐城里肯定是个空壳子。
能不能派支奇兵走小道,把临朐给偷了?”
这简直就是翻版的“韩信破赵”,纯粹在赌命。
换你是刘裕,你敢不敢跟?
分兵去偷家,正面防线就会变薄,万一被捅穿了咋办?
万一偷袭不成,分出去的兄弟就回不来了。
但刘裕心里这笔账算得贼清:现在的僵持是假象。
燕军虽然啃不动,但晋军也推不进去。
想要打破平衡,只有一招——攻敌必救。
他准了。
于是,胡藩、檀韶、向弥三员虎将,带着五千精兵,悄咪咪地溜出战场,钻进了山沟沟。
他们绕到临朐城下,玩了一出心理战:扯着嗓子喊,说是刚从海上登陆的援军到了。
城里的燕军本来就剩些老弱病残,一听这话,魂都吓飞了。
向弥是个狠人,亲自披挂上阵,第一个爬上城头,一刀砍倒了大旗。
临朐城头,瞬间换了主人。
这一招,直接把慕容超的心理防线给捅穿了。
正在城外看戏的慕容超,回头一瞅老窝让人端了,第一反应不是组织反攻,而是——脚底抹油。
他扔下大军,单骑跑路,去投奔还在苦战的段晖。
这一跑,原本还能撑住的战线彻底崩盘。
刘裕瞅准机会,亲自擂鼓助威,全线压上。
燕军士兵一看城头全是晋军的旗,又听说皇上跑了(甚至传言被抓了),瞬间没了打下去的心思。
这一仗,南燕的主力彻底被打残了。
段晖被杀,几千颗脑袋搬家,十几个大将当场阵亡。
慕容超那一整套奢华的仪仗队,就这么成了刘裕的战利品。
回过头看这场临朐之战,刘裕到底赢在哪?
面子上看,是晋军能打、将领不怕死。
但往深了扒,你会发现刘裕其实赢在对局势的算计精准得吓人:
第一,抢水。
他知道这是大军的命根子,所以敢拿几百条人命去博全军的活路。
第二,搞车阵。
他清楚步兵对骑兵那是物理上的劣势,所以他不拼蛮力,拼的是工程学,用战车把鲜卑人的装备优势给抵消了。
第三,偷空城。
在僵持阶段敢于下注,看准了对手“顾头不顾腚”的漏洞,一刀毙命。
这就是顶级统帅和普通将领的区别。
普通将领看的是眼前的刀光剑影,顶级统帅看的是战场背后的那本账。
至于那个不可一世的慕容超,他手里握着最锋利的矛(具装骑兵),却碰上了最硬的盾(车阵),最后又输给了最致命的那个变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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