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夏天,大概是2015年8月份,河南夏邑县那个叫胡屯的小村子,忽然热闹起来。
来的是帮拍电视的,打着砀山县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的旗号。
表面看是拍片子,顺带找个老医生胡正德聊聊天。
谁也没料到,这一聊,竟把那层盖了七十多年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胡老爷子嘴里蹦出一句让大伙儿下巴都要掉地上的话:当年八里庄那一仗,要把彭雪枫师长置于死地的,压根不是日本鬼子,也不是蒋介石正规军里的神枪手,纯粹是个本地的“土包子”。
顺藤摸瓜,过了半个月,摄制组堵住了知情人姜良才。
老姜吞吞吐吐,心里那道坎迈过去后,终于把家里捂了大半辈子的丑事抖了出来:
“那个扣扳机的,是我亲叔,名号叫姜毛园。”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再细扒这个姜毛园的底细,更是让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事儿背后的弯弯绕,比“谁开了枪”更让人琢磨不透。
逃兵的一记“阴招”
咱先看看这个姜毛园是个啥成色。
在那个乱糟糟的年月,姜毛园本来也在新四军队伍里混过。
那为啥后来成了彭师长的索命鬼?
理由俗得很:受不了那份罪。
新四军那是啥队伍?
纪律那是铁打的,“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谁都知道。
对于想趁着乱世捞偏门、过舒坦日子的人来说,这儿管得太宽,日子太苦。
姜毛园受不住约束,脚底抹油——溜了。
回了老家,凭着手里摸过枪,见过点世面,很快找到了“靠山”。
先是在联保队混日子,后来一看国民党二十八总队的李光明势力大,又凑了过去。
在李光明手底下,姜毛园算是掉进福窝了。
没规矩,没人管,大酒大肉管够,没几天就混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兵油子”。
时间拨回到1944年9月11日,也就是彭雪枫遭难的那天。
那会儿,彭雪枫带着四师主力围攻八里庄。
仗打得挺顺手,东边的寨子已经姓“共”了,就剩李光明死守的西寨还在硬撑。
这时候,姜毛园正陪着李光明的副官程二宽在寨墙上溜达。
天快黑了,姜毛园眯着眼,瞅见对面墙头上有个人影,手里举着望远镜正在那儿比划。
就在这节骨眼上,姜毛园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念头跟打仗输赢半毛钱关系没有,纯属手痒痒想显摆一下。
他扭头冲程二宽呲牙一笑:“瞅那样像个当官的。
我给他是上一枪,看能不能把他撂倒!”
这话现在听起来都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
他压根不知道对面是谁,也不为了守寨子,就是单纯想“练练手”。
他端起那把套筒枪,指头轻轻一勾。
砰的一声。
也就是这一响,正中那个拿望远镜的人。
倒下的,正是新四军第四师的一把手,才37岁的彭雪枫。
过了好几个月,姜毛园才搞清楚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这下他魂都吓飞了,只敢跟他亲哥姜汉卿嘀咕。
姜汉卿是个明白利害的主儿,当场就把话封死:“这话烂在肚子里,传出去你得掉脑袋,谁也别跟说!”
这一憋,就是整整七十一年。
要是不亲自去呢?
很多人后来在那儿琢磨,要是彭师长不上那墙头,是不是就没事了?
这得聊聊彭雪枫带兵的路子。
张震将军回忆录里提过这事儿。
当时东边拿下了,西边还在啃骨头。
按说,身为师长,稳坐指挥部听信儿就行。
可彭雪枫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在他看来,前线情报就是战士的命。
西寨攻不下来,肯定有火力死角或者是地形不对劲。
光靠听汇报,那是隔靴搔痒。
哪怕是为了少死几个兵,他也得亲自去瞅瞅,把地形摸透了再排兵布阵。
这就是彭雪枫。
在他心里,“打胜仗”和“少牺牲”永远排在他自己那条命前面。
可偏偏,他对面的不是讲究章法的正规军,而是个没底线、拿杀人当游戏的流氓兵痞。
人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那份家底,替他把这个仇给报了。
这份家底,就是一个骑兵团,还有一把特殊的马刀。
搞骑兵团,是彭雪枫早几年咬碎了牙做的决定。
那会儿皖南事变,四师在津浦路西边被国民党军撵得满处跑。
最让大伙儿头疼的,是马步芳手底下那帮骑兵第八师。
两条腿的哪跑得过四条腿的?
步枪也干不过冲锋的马。
那一仗,四师吃了大亏。
吃一堑长一智,彭雪枫拍板:咱也得有骑兵。
可这事儿难啊。
马,大伙儿从牙缝里省钱买,全师上下勒紧裤腰带,好歹凑了八百匹。
人,可以练。
最要命的是刀。
骑兵拼刺,全靠马刀。
当时的四师穷得叮当响,手里拿啥的都有,甚至有人背着菜刀就上了马。
这咋跟人家马家军拼命?
就在这会儿,老天爷给了个机会。
部队走到芜湖附近,听说国民党撤退的时候,把一堆治淮河用的钢材全扔河底下了。
捞不捞?
这活儿不好干,大冷天往冰河里跳,搞不好要出人命。
彭雪枫没半点犹豫,骑兵团团长周纯麟带着一个连的弟兄,光着膀子就扎进水里。
六千多斤好钢,硬生生靠手给摸上来了。
钢有了,还得有样子。
彭雪枫没抄作业,而是干起了“总设计师”的活儿。
他找来懂行的,把苏联高加索样式的、马家军的、日本鬼子的刀全摆桌上研究。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后弄出个新花样:刀身长、刀背厚、刀刃薄,还带护手。
这就成了后来大名鼎鼎的“雪枫刀”。
彭雪枫牺牲没多久,这支骑兵团就碰上了硬茬子。
冤家路窄,又是马步芳的骑兵第八师。
这回是狭路相逢。
四师骑兵团就六百号人,对面马家军足足两千。
按人头算,这仗怎么看怎么输。
可结局把所有人眼镜都跌碎了。
六百个挥着“雪枫刀”的红色骑兵,硬是把两千个不可一世的“马匪”砍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彭雪枫没看着这一幕,但他当年那个“砸锅卖铁也要建骑兵”的念头,在那一刻算是开了花结了果。
姜毛园这辈子,活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全是惊恐和闭嘴。
反观彭雪枫留下的这支队伍,那生命力旺盛得很。
解放战争那会儿,扩编成了华中野战军第9总队。
建国后,战马跑不过轮子了。
这支部队没守着旧黄历不放,顺势变成了装甲兵。
这就是后来的第38集团军装甲6师21团。
从骑马砍人,进化成了开坦克轰人。
一直到2017年。
军改大潮来了,部队转型信息化。
装甲六师拆成了合成旅,“坦克21团”这个号,也算完成了它的历史任务。
回头再看,1944年那个黄昏,简直荒唐得让人想骂娘。
一个受不了纪律约束跑路的“散兵游勇”,用一颗瞎猫碰死耗子的子弹,把一位治军严明、眼光长远的名将给毁了。
但时间这把尺子最公平。
那个放冷枪的,隐姓埋名,像贼一样躲了七十一年,生怕被人戳脊梁骨。
而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名字刻在丰碑上,他拉起来的骑兵团变成了现代化的装甲劲旅,守着这个国家整整七十多年。
那颗子弹确实打穿了彭雪枫的身子骨。
可有些东西,是火药和钢铁怎么也打不死的。
信息来源:
宿州广播电视报 2016年第9期《彭雪枫是被谁杀害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