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1977年台大土木系的毕业生名册,在一堆年轻面孔里,有个叫“陈明德”的显得格格不入。

这年他都三十四岁了,算是大龄青年。

为了把那个早就散了的家重新聚起来,他铁了心要去美国念书。

搁在那个年头的宝岛,想飞美国可比登天还难。

光是政审这一关,就能把人扒层皮。

普通老百姓要是家里底子稍微有点“花”,别说出国,能不被找麻烦就烧高香了,拖你个一年半载是常态,直接拒签也不稀奇。

可怪事发生了,这个“陈明德”递上去的申请,不到一个月就盖章放行。

更绝的是,伯克利分校的全额奖学金也砸到了他头上。

这事在当年的圈子里被传得神乎其神。

直到千禧年档案解密,大伙才恍然大悟:这哪是运气好,分明是有人在“逆天改命”。

这人的真名,叫吴健成。

他爹,正是1950年被蒋介石亲自画圈处决、头号“共谍”——吴石将军。

一个顶着“叛徒后代”帽子的儿子,在白色恐怖最吓人的时候,竟然能在台湾顶尖学府混得风生水起,还能一路绿灯润去美国。

这背后,有人在替他死扛。

而且,这扛事的人,来头大得吓死人。

说白了,这里头藏着两笔账,两笔跨越生死的“人情债”。

1950年6月9号大半夜,离枪响没几个钟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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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瘫在看守所冰冷的水泥地上,看守刘忠把一部电话机悄悄挪到了他手边。

这其实是保密局下的套,想听听临死的人还有啥秘密要交代。

吴石心里跟明镜似的,晓得有人在偷听,但他顾不上这些弯弯绕了。

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第一个号。

接电话的是当时的“台湾省主席”、后来的二把手陈诚。

吴石气若游丝,也没那功夫寒暄,直接交代后事:老婆王碧奎没工作,俩娃还小,看在老战友的情分上,赏口饭吃。

电话那头闷了好半天,最后只挤出俩字:“行吧。”

陈诚为啥敢答应?

要晓得,那时候吴石可是蒋介石的眼中钉,谁沾上谁倒霉。

陈诚心里这笔账,得翻回1926年。

那年北伐,陈诚在南昌战场染了伤寒,烧得人事不省,眼瞅着就要交待在战壕里。

是当时的作战科长吴石,二话没说,带着警卫冒死往外冲,硬是背着他穿过火线,一口气跑了几里地送到后方医院。

医生后来跟陈诚透底:“再晚来俩钟头,神仙也救不活你。”

那天晚上,吴石守在他床边,整整一夜没合眼。

对陈诚这种老派军人来说,政治立场可以不对付,但“救命之恩”大过天。

吴石一走,陈诚没敢大张旗鼓地喊冤——他太了解蒋介石的脾气了,这时候出头就是找死。

他玩了一手“暗陈仓”,路子野得很。

头一件事是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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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夫人王碧奎本来被判了9年。

案卷到了陈诚桌上,他大笔一挥写了八个字:“家属无涉,暂缓羁押”。

法院哪敢不听,赶紧重审。

陈诚又批示:“妇人无知,当缓”。

这一来二去,硬生生把9年的牢狱之灾给压成了7个月。

王碧奎走出大牢那天,有人递来一把钥匙,告诉她房子都租好了,房租也付了半年。

再一个是养人。

吴石的小儿子吴健成没学上,没哪个学校敢收这个烫手山芋。

陈诚灵机一动,让他改名“陈明德”。

这名字有讲究:陈诚原名陈德,乳名德馨。

“陈明德”仨字,就是把他自个儿的名字拆开来重组。

对外,就说是自家远房亲戚。

于是,吴健成顺顺当当地进了教会学校,一路读到了台大。

这还没完。

每个月,王碧奎都会收到200块新台币。

搁那时候,这钱顶得上普通工人三个月的薪水。

这笔钱雷打不动,一直送到1965年陈诚过世,整整送了15年。

在陈诚的私账里,这笔钱的备注就四个字:“遗属慰问”。

陈诚临终前,还特意把心腹陈大庆(当时的警备司令)叫到床头,千叮咛万嘱咐:“我走了以后,吴石的孩子,你得替我接着照应。”

这是一笔“恩义账”。

陈诚用后半生的庇护,还了当年战壕里那一命。

其实那晚,吴石还拨了第二个号。

找的是空军一把手周至柔。

电话铃响个不停,周至柔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死死盯着电话机,手伸出去好几回,又缩了回来。

他怕啊。

当时他家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轿车,那是保密局的监视车。

作为吴石的老上级,他太清楚这时候接这个电话意味着啥。

电话那头最后变成了忙音。

吴石叹了口气,挂了机。

这事儿成了周至柔的一块心病。

他在晚年的回忆录里老实承认:就是吓破胆了,不敢接。

但他没一直装怂。

吴石走后,周至柔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偷偷赎罪。

第一招是藏证。

吴石留下的一份通行证底稿,按规定必须上交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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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是个炸弹,谁留着谁就是同党。

可周至柔把它锁进了自家保险柜,这一藏就是几十年。

第二招是汇款。

从1950年开始,每逢清明和中秋,吴健成都会收到一笔查不到来源的汇款。

汇款单上的字迹明显是故意变过的,寄出的邮局也每次都换地方。

这笔钱,持续了整整28年,直到1978年才停。

这时候吴健成已经三十好几了,在美国早就站稳了脚跟。

八成就是周至柔。

1973年以后,周至柔虽然不带兵了,但在教育界和政界说话分量极重,尤其是管青年人才这块。

给本来就是台大高材生的“故人之后”开个后门,算是他能做的最后的补救。

如果说陈诚是在报恩,那周至柔就是在赎罪。

肯定有人问:搞这么大动静,捏着情报网的蒋经国能不知道?

门儿都没有。

陈诚那雷打不动的每月汇款,吴健成冒名顶替读书,在特务眼皮子底下根本藏不住。

蒋经国之所以没吭声,是因为他心里也算了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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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动陈诚代价太大。

那是台湾的二号人物,是蒋介石稳定局面的定海神针。

那时候蒋经国翅膀还没硬,为了一个死人的家属去硬刚陈诚,犯不上。

再说了,杀吴石这事本来就遭恨。

结果蒋介石发飙,直接把这三位将军给撤职查办了。

这事让国民党高层心里都发凉:连吴石这样有才干、两袖清风的人都要杀,甚至连求情的法官都要办,这也太狠了。

吴石留下的遗言是“我心里装的不是党派,是老百姓”。

这种胸襟,哪怕是对手,心里也是服气的。

所以,对于陈诚和周至柔这些“小动作”,蒋经国选了个最聪明的法子——装傻充愣。

既是给元老面子,也是在收买人心。

1981年,吴健成从伯克利拿到了结构工程学硕士学位。

紧接着,他把老娘王碧奎接到了洛杉矶享福。

2000年,陈诚那封没寄出的密信终于见光:“当年没能为你父亲求情,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只能尽力护住你们家人,算是一点补偿。”

吴石将军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但他当年种下的善缘,在那个人心惶惶的年代,换回了两把沉甸甸的保护伞。

哪怕是在最残酷的政治绞肉机里,人性的那点光亮,也从来没真正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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