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北的一处寓所深处,至今还锁着一本属于空军一级上将周至柔的私人笔记。

这本笔记透着股邪乎劲儿:家里人防贼似的防着外人,谁也不让碰。

极少数有机会瞥上一眼的人都会发现,里头有那么几页被浓墨涂得死死的,黑乎乎的一大团,底下的字迹早就没法辨认了。

稍微懂点行的人凑过去算算日子,那些被抹掉的记录,恰好都挤在1950年的头几个月。

那阵子,整个台湾岛正因为“吴石间谍案”闹得满城风雨,到了最要劲的关头。

藏在那团墨迹底下的名字,正是吴石

他当时的身份是国防部参谋次长,论资排辈,更是周至柔在保定军校的正牌师兄。

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传来几声枪响,吴石倒在了血泊中。

那一嗓子枪响,乍一看,好像是因为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变节,咬出了吴石。

这确实是导火索。

可是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头,一个手握实权的国防部中将,单凭一个叛徒的口供就被火速送上刑场,这中间显然少了一环关键的推手。

真要把这位“大师兄”逼上绝路,还得靠一只藏在暗处的黑手。

这只手的主人,便是周至柔。

这是一出教科书式的“中式”权谋大戏。

很多时候,真正把你往死里整的,往往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对手,而是那个见了面还得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学长”叫得亲热的老熟人。

咱们今儿个不聊那些谍战情节,单把这两位主角请出来,掰开了揉碎了看看,在那个政权即将崩盘的前夜,周至柔究竟在心里盘算了一笔什么账,让他能对自己的这位“老学长”下此狠手。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回1949年以前。

那会儿吴石和周至柔的交情,那叫一个“铁”。

俩人都是从保定军校走出来的。

在国民党那个圈子里,保定军校就是金字招牌,最讲究论资排辈和香火情。

吴石是第三期的,毕业成绩全校头名,那是妥妥的“学神”,在军界名头响当当,被人捧为“十二能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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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至柔呢?

他是第八期的后生晚辈。

按照规矩,见到吴石必须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大师兄。

还在大陆那会儿,只要俩人碰面,周至柔总是把姿态放得很低,礼数周全。

这种旧式军校的江湖规矩大家都懂,学弟捧着学长,那是本分,也是为了给自己攒人脉。

谁能想到,这哥俩后来会为了活命,斗得你死我活。

转折就出在1949年,国民党一路溃败逃到了台湾。

这一退,天全变了。

原本广袤的大陆缩成了一个憋屈的小岛,手里那点资源瞬间见底。

这就好比一大帮人突然挤上了一艘救生艇,淡水和干粮就剩下那么一口,谁多抢一口就能活,谁少吃一口就得死。

火药桶,埋在了预算这事儿上。

当时吴石坐镇国防部参谋次长,手里攥着编制和预算的签字权。

周至柔是空军一把手,管着飞机的钱袋子。

空军想扩充家底,要招人、买飞机、换装备。

在周至柔眼里这简直是天经地义——守卫台湾这海岛,不靠空军还能靠谁?

可偏偏在吴石这儿,碰了钉子。

吴石这人办事一板一眼,觉得眼下财政穷得叮当响,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大笔一挥:不批。

这一卡不要紧,两人面上虽说还没撕破脸,还得维持着“师兄师弟”的那点体面,但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是周至柔,你会咋办?

摆在周至柔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找吴石软磨硬泡,或者找上峰去哭穷协调,按规矩办事。

要是搁在太平日子,这是正道。

但在1950年的台湾,这条路是死胡同。

那时候人人自危,蒋介石正在气头上,谁敢去触那个霉头找骂?

第二条路:把这事儿给“政治化”。

周至柔选了后者。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哪是几块钱的事儿,这是权力的游戏。

要是任由吴石掐住空军的脖子,自己在蒋介石面前哪还有露脸的机会?

搞不好连乌纱帽都得丢。

要想搞定预算,最好的法子不是去跑审批,而是搞定那个管预算的人。

可是,怎么个搞法?

吴石既是国防部次长,又是军界老前辈,你总不能因为他不给你批钱就指着鼻子骂他是坏蛋,这话到了蒋介石那儿也站不住脚。

周至柔的高明,就在于他使了一把“软刀子”。

他开始在各种高层碰头会上,抛出一些看似纯技术的议题。

比方说,他会一脸严肃地发问:“最近咱们的侦察机是不是飞得太低了?

为了保密和安全,是不是得往高了飞?”

这话乍一听,是在探讨飞行战术。

可在座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听不出那聊斋里的意思?

侦察机为啥要飞高?

怕情报泄露。

谁会泄密?

谁手里拿着侦察机的航线图和任务表?

国防部。

这一招实在是阴毒。

他没指名道姓地骂娘,而是用一种看似负责任的“技术研讨”,把“吴石可能在通敌泄密”这颗怀疑的种子,悄悄种进了所有人的脑瓜顶上。

这就叫“杀人不见血”。

这还不算完,周至柔没光停留在嘴皮子上。

他心里门儿清,光靠暗示扳不倒这棵大树。

他得有点更硬的“猛料”。

那会儿特务头子毛人凤正带着人到处抓人,周至柔就特别“懂事”地递上了枕头。

他找了个中间人给毛人凤透风,说吴石跟香港那边有些不干不净的往来,行踪鬼鬼祟祟,建议好好查查。

一边是会议桌上的旁敲侧击,一边是特务机关的黑材料,这两股劲儿一合,一张针对吴石的大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撒开了。

而这会儿的周至柔,在公开场合见了吴石,依旧是一副谦卑模样,一口一个“学长”叫得亲热,甚至还会假模假样地表示要维护学长的清誉。

这才是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等到蔡孝乾那个案子一炸雷,吴石的身份彻底兜不住了。

原来这位“学长”还真是中共地下党。

照理说,这会儿周至柔该偷着乐了,毕竟死对头倒了,绊脚石也没了。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周至柔又干了一件特别耐人寻味的事儿,这也是整件事里最能看透他“算计”的一步棋。

在审判吴石的最后关头,作为空军总司令,周至柔得对判决表个态。

摆在他面前的,又是个两难的局。

要是不杀吴石,显得自己立场摇摆,搞不好会被怀疑跟吴石是一伙的;要是杀了吴石,毕竟那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在讲究“袍泽情谊”的国民党军队里,容易落个“不仁不义”的骂名,甚至惹毛了学界和军界的老人。

咋整?

周至柔玩了一手漂亮的“阴阳脸”。

你看,这一笔签下去,那个重情义、尊师道的“好师弟”形象立马立住了。

以后不管历史怎么翻旧账,不管旁人怎么嚼舌根,白纸黑字在这儿摆着——我是想保他的,我是念旧情的。

可是,转过身去,他又通过私底下的渠道给蒋介石递了一份密折。

这份密折的核心意思就一句话:吴石这人在学界和军界门生故旧太多,能量太大,要是留着他,将来恐怕是个祸害,甚至会成为动乱的根源。

这话直接戳到了蒋介石的心窝子上。

老蒋刚丢了江山,最怕的就是窝里反,最恨的就是这种“能量大”的叛徒

一边签“免死”,一边递“催命符”。

这就是周至柔的生存法则。

他两头下注,把所有的风险都给撇干净了。

杀吴石,那是蒋介石下的令,跟我周至柔没半毛钱关系,我是签了字要保人的;吴石死了,我的预算问题迎刃而解,我也向领袖证明了我的忠诚和政治嗅觉。

这笔账,算得真是滴水不漏。

1950年6月10日,那一阵枪响过后,吴石倒下了。

吴石的死,自然是因为他选择了信仰。

他手里攥着江防部署图、金门防御计划,他在淮海战役期间帮着吴仲禧搞到了徐州剿总的作战地图,他把长江防线的布防图送到了对岸。

对于国民党来说,他确实是那颗最致命的“定时炸弹”。

但对于周至柔来说,吴石的死,是他飞黄腾达的垫脚石。

吴石死后,周至柔立马干了一件事:大扫除。

他火速把两人往来的所有信件烧了个精光,把自己日记里所有关于吴石的记录统统涂成了黑块。

他要抹去这段关系,抹去自己在这场悲剧里的影子。

他要让历史只记得那个叛变的“谍匪”和那个铁面无私的空军总司令,而不记得那一对曾经在保定军校意气风发的师兄弟。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那本笔记至今谁都不让碰的原因。

那里面的墨团,盖住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人性的黑洞。

后来的故事大伙都知道了。

1973年,大陆方面追认吴石为革命烈士。

他的骨灰被风风光光地安葬在北京八宝山,上面覆盖着鲜红的党旗。

即使隔着一道海峡,人们提起吴石,想到的也是“忠诚”和“信仰”。

周至柔呢?

他确实如愿以偿,官越做越大,一直干到了一级上将、台湾省主席。

他成了那个体制内的“大赢家”。

可是,到了晚年,坊间依然流传着各种关于他的闲言碎语,甚至有人怀疑他跟对岸是不是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瓜葛。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讽刺——那个一辈子都在算计、都在撇清关系的人,最后依然没能逃过被怀疑的宿命。

这两个人的结局,其实就是那个大时代的缩影。

吴石是在为理想殉道,他明知道自己选的是一条绝路,但他走得义无反顾。

周至柔是在为生存博弈,他把每一步都算计到了骨子里,利用体制的残酷、利用人性的弱点,甚至利用了往日的同窗情分。

在那个体制快要塌方的瞬间,什么老同学、老学长,在那艘眼看就要沉没的破船上,谁都护不住谁。

真正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或许不是最后马场町的那几声枪响。

而是那个曾经恭恭敬敬叫过你一声“学长”的人,在笑眯眯给你倒茶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把你的名字,填进了死亡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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