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税收数据中,最刺眼的莫过于个人所得税。在企业所得税仅增长1%、全国税收整体平淡的背景下,个税竟然实现了11.5%的高位增长。这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差,企业的钱不好挣了,但普通人的缴税压力似乎并未因经济波动而减轻。
与之呼应的是房产税10.8%的涨幅,而反映新房交易的契税和土地增值税却都在两位数暴跌。这释放了一个清晰的信号,财政正在从“向开发商要钱”转向“向存量房产要钱”。增量红利已经消失,每一位守着房产、领着工资的普通人,正逐渐成为支撑财政大盘的“压舱石”。
这种转型背后,是个体财富感官与财政硬性需求之间的博弈,也是我们需要反思的分配压力。
证券印花税疯狂跳跃,掩盖实体经济的疲态
数据中最具“戏剧性”的一幕来自资本市场。证券交易印花税在2025年暴涨57.8%,这几乎是整份报表中最耀眼的增长点。然而,这种狂欢带有某种“荒诞感”。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车辆购置税大跌18.8%,反映外贸景气度的关税和进口环节税收也在全面下滑。这意味着,当人们不再换车、外贸订单缩减时,大量的资金和情绪被卷入了股市的博弈。
如果财政收入需要靠股民频繁换手、反复摩擦产生的税收来“平账”,这种增长不仅是脆弱的,更是对实体产业转型的一种无声讽刺。
土地的财政坍塌,正将地方财政推向“还债周期”
多年来,卖地收入一直是地方政府的“命根子”,但2025年这根支柱摇摇欲坠。国有土地出让收入减少了14.7%,仅剩4.1万亿左右。这意味着,过去那种“大拆大建、以地养城”的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
最令人担忧的是,在收入腰斩的同时,债务付息支出却依然维持着4.8%的增长,总额高达1.34万亿。这个数字不仅超过了全年的科技支出,甚至在蚕食着基建和民生的空间。
地方财政正在陷入一个尴尬的循环,卖地的钱少了,借钱的利息却更多了。当农林水支出和城乡社区支出不得不压缩时,这种缩减带来的长远影响,最终会由每一寸土地上的居民来承担。
国资收益的剧增与支出的缩减,折射出资源流向的错位
2025年,全国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收入增长了25.8%,其中中央国资收入更是惊人地增长了73.3%。这说明在外部环境严峻时,大型国有企业依然拥有极强的收割与生存能力。
然而,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支出反而下降了15.1%。收上来的钱多了,花出去的钱却少了,这种“宽进严出”不仅让市场对资金的利用效率产生怀疑,更引发了一种深层追问,在财政压力巨大的当下,这些巨额的国资收益是否真正回流到了急需资金的民生领域或前沿技术中?如果钱只是在体制内“空转”或被用来弥补其他赤字,那么这种增长对提升全社会的经济活力又有多大意义?
2025年的财政账本,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正身处一个阵痛的转型期。当旧的引擎(地产、外贸)慢下来,新的负担(利息、社保)重起来,如何平衡“取之于民”的力度与“用之于民”的温度,将是未来数年最具挑战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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