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印象中,说起主战派,大多都是一些名垂千古的英雄人物。但是一说起主和派,那可就不一样了,别说中国历史,哪怕是放眼全世界,这些人大多都被视为乱臣贼子、奸佞小人,一个不小心就会遗臭万年。然而,历史真的这么简单吗?比如说那个被戏称为“大明战神”、瓦剌留学生,还上演过“叫门天子”戏码的朱祁镇,他算不算是主战派?而被颉利可汗堵在长安城外,仅带数人出城谈判、签订渭水之盟的李世民,又算不算是主和派,甚至是投降派呢?
时间来到清朝末年,洋务运动刚刚兴起,国家正处于百废待兴的关键时刻,法国却强行殖民越南,企图打通中越通道,进一步觊觎中国西南腹地。这个时候,清廷究竟应该主战还是主和?如果选择开战,就意味着不仅要面对当时号称“欧洲第一陆军”的法国陆军,还要与世界排名第二的法国海军一较高下;如果选择不打,整个云南就会沦为法国人的“后花园”。用慈禧的话来说,就是“以前巴黎距离中国万里之遥,现在居然贴到了脸上,这还了得”。
面对法国人的强盗行径,满清王朝是如何选择的?当时朝廷内部同样分裂为两派:以曾国藩、左宗棠为首的湘军派系主战,而以李鸿章为首的淮军派系则主和。李鸿章认为,当时中国的洋务运动刚有起色,根基未稳,此时若孤注一掷与法国死磕,即便最终打赢了,也难免落得两败俱伤的悲惨下场。更何况当时中国群狼环伺,打走了一个法国,还有沙俄、英国、日本、德国、美国等列强虎视眈眈,到时候局面只会更加难以收拾。
有人或许会好奇,连李鸿章都明白的道理,他的老师曾国藩难道会看不出来吗?显然不可能。既然曾国藩洞悉一切,为何还要坚决主战?要想搞明白这一点,咱们就得从太平天国运动结束后的局势说起。中国有句古话叫“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以来,皇权与军权的关系就极其敏感,容不得半分僭越。
第二次鸦片战争和太平天国起义几乎打垮了满清王朝,就在此时,曾国藩凭借一己之力率领湘军平定了太平天国,强行给满清续了命。太平天国战争结束后,曾国藩手握重兵,其势力范围更是遍布全国:两广总督毛鸿宾、直隶总督刘长佑、闽浙总督左宗棠、陕甘总督杨载福、广东巡抚郭嵩焘、江苏巡抚李鸿章、安徽巡抚唐训方、山西巡抚阎敬铭、浙江巡抚曾国荃、湖南巡抚恽世临等二品大员,全都是曾国藩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以他当时的实力,只要振臂一呼,未必不能上演“黄袍加身”的戏码,大清的统治随时可能崩塌。
所以,为了制衡曾国藩的势力,慈禧在战争结束后,并没有给功劳最大的湘军多少实际封赏,反而对一直表现平平的淮军派系格外提拔,李鸿章更是被慈禧视为心腹,要钱给钱、要权给权,目的就是借助淮军牵制湘军。二十年过去,湘军集团的权力基本被架空,曾国藩也选择了半隐退的状态;反观李鸿章,手握外交、军事大权,一时风光无限。
如今法国主动挑衅,只要满清选择开战,无论派谁出征、最终结果如何,曾国藩集团都能稳赚不赔。各位不妨试想:如果清廷让李鸿章的淮军出战,打赢了便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李鸿章功高震主,结局可想而知;打输了,李鸿章就会沦为千古罪人,从此再无翻身之机。如果让湘军出战,曾国藩便可召集旧部、重新掌权,赢了自然是血赚,即便输了,也有李鸿章和淮军兜底,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1884年6月,法国集结1.6万兵力,强攻越南北宁的清军驻地。驻扎在这里的清军虽有40个营,但士兵大多是混吃等死的庸碌之辈,一见法国人打过来,立刻掉头就跑,拱手将越南的山西、太原两地让给了敌人。前线战败的消息传回国内后,朝野震动、流言四起,身为军机处一把手的恭亲王奕訢竟一时手足无措。
慈禧见状,二话不说便将山西、北宁、太原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到奕訢头上。要知道,奕訢与李鸿章同属主和派,慈禧之所以拿他开刀,说白了就是想趁机夺权。最终,这位被称为“鬼子六”的王爷被彻底逐出朝堂,其职权由光绪帝的生父醇亲王奕譞接替。
按理说,如此重大的人事变动,仿佛预示着慈禧要与法国死磕到底。但新的军机处成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组织军队备战,反而将一些只会喊口号的“清流派”官员安排到军机处担任要职;等到彻底清除奕訢的势力后,又将这群清流派全部赶出北京,一手“偷天换日”的权术耍得炉火纯青。奕譞掌权后,走的依旧是奕訢的老路,暂且隐忍,让李鸿章出面与法国使者谈判。
于是,李鸿章首先找到英国人,希望他们从中斡旋调停。起初英国并不想卷入中法矛盾,但法国殖民越南后,直接封锁了东京湾,也就是今天的北部湾,这严重影响了英国的航线安全,触动了其核心利益。无奈之下,英国决定直接介入,并建议中法矛盾由欧洲国家或美国出面调解,核心意思就是“大家都是来中国谋利的,有话好好说,尽量避免开战,双方各退一步了事”。
然而,就在此时,德国人突然站了出来,直接驳回了英国的建议。德国人表示,法国与中国打仗,跟英国毫无关系,既不影响英国通商,何必多管闲事。英国虽怒不可遏,但又不愿因中国同时与法、德两国撕破脸,最终只能选择保持观望。
无奈之下,李鸿章只能转而求助德国人。德国人见状,暗自盘算:你找英国人根本没用,这事还得看我们日耳曼人的。李鸿章的亲信中有一位德国人名叫德璀琳,德国高层便联系到他,让他代表德国负责中法谈判事宜,以此提升德国在中国的影响力。德国拿捏法国的理由简单粗暴:“你们现在还有多少兵力能派往越南?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们一兵一卒都过不去?”
那一刻,法国人再次回想起当年在凡尔赛宫被德国前身普鲁士打败、被迫屈辱求和的历史。但实力不如人,只能忍气吞声,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就这样,中法两国最终在天津签订了《中法简明条约》,核心内容包括:满清承认法国与越南签订的各项条约,开放中越边境一处通商口岸,中国军队从北越撤回边界。简单来说,就是中国放弃了越南这个藩属国,选择了弃卒保车。
谈判结束一个月后,驻扎在越南的法军大摇大摆地来到谅山观音桥清军驻地,叫嚣着让清军立刻退回中国境内。清军总兵对此十分纳闷:因为条约规定的撤军期限未到,他也从未收到朝廷的撤军命令。于是,他派出4名士兵前往法军营地说明情况,称未接到撤军命令,等命令下达后自然会撤出越南。
然而,法军指挥官不由分说,直接杀害了3名使者,只留下1个活口回去传话,声称“一小时后,法军将接管此地”。正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法军的野蛮行径直接激怒了观音桥驻地的3000多名清军。将士们立刻原地修筑工事、枪弹上膛,誓要让法国人血债血偿。
傍晚时分,法军以为清军已经撤走,大摇大摆地过桥,埋伏已久的清军立刻火力全开,对着法军疯狂扫射。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法军瞬间死伤过半,溃不成军。第二天,观音桥守军乘胜追击,法军被打得节节败退。这一仗彻底打懵了法国,不久前他们还在全世界吹嘘自己在越南大败清军,牛皮吹得震天响,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恼羞成怒之下,法国叫嚣着要扩大战争,要求满清立刻撤出越南,赔偿法国2.5亿法郎,折合白银约3800万两,还要求中国交出两个港口作为抵押。面对法国的无理要求,急于求和的满清朝廷赶紧派出谈判大臣,再次与法国人洽谈和谈事宜。
按照常理,谈判这种事理应派李鸿章这样的主和派代表出面。然而,慈禧却直接点名,让曾国藩的弟弟、湘军集团核心人物曾国荃去与法国人谈判。曾国荃本就性格刚烈,又手握6万湘军精锐,其配备的武器装备甚至优于法军;再加上湘军旗下的南洋水师、福建水师、广东水师已配备欧洲新款军舰,实力根本不逊于法国。此时的曾国荃,完全就是一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面对法国谈判大臣提出的巨额赔款、割地等无理要求,曾国荃只撂下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主打的就是一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至此,中法之间的谈判彻底破裂,湘军与法军的正面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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