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微毕业后回到母校高中任教。
课上,突然有调皮学生问起“老师,你有暗恋的人吗?”
方知微不由自主想起一个人的名字——靳凌川。
她回答:“没有。”
“父母管的严,一心读书,不敢动这些心思。”
学生又说:“老师,学校流传着一段关于你的浪漫爱情故事。”
“图书馆里,所有写有你同名的借阅卡,下一行都有另一个人的名字,叫靳凌川。”
方知微呼吸一滞。
这三个字,曾让她兵荒马乱,再后来又让她心死如灰。
……
班级上,同学们七嘴八舌念着借阅卡上的书单。
底下有学生大声道:“老师,你说过爱意藏不住,即使捂住嘴巴,爱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你当年真没发现靳凌川暗恋你吗?”
谈到青涩情事,教室内气氛热烈极了。
“估计是巧合,”方知微浅笑着将话题拉回课堂:“好了同学们,我们重新回到课本。”
波浪式的唏嘘声在教室激荡。
方知微只面带微笑,仿佛真的毫无触动。
然而当这节下课铃声响起,方知微就加快脚步回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的门虚掩,还未进去,就听到二年三班的班主任陈老师气得在拍桌。
“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写情书告白年级第一,你知不知道人家在高三关键时刻,要影响了人家考清北,你赔的起吗?”
方知微放轻了脚步,屏了呼吸,轻推房门进去。
办公室内,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低着头站在陈老师桌边,绞着手指一言不发。
陈老师拿起桌上的信就念了起来:“你看看这词写的多肉麻,什么叫你的每一个笑容都让我心动?”
方知微的心都跟着紧了下,正想要过去劝劝。
“陈老师,请暂停一下。”
办公室内坐在角落里,一直安静的男人骤然出声。
“作为家长,我认为当众宣读私人信件很不妥,是对个人尊严的侵犯,我会配合学校正确引导孩子的情感问题,也请陈老师冷静下来好好沟通。”
清冽冷然的声线依旧平稳无波,但却轻轻的,砸在方知微的心脏上。
方知微缓缓抬头,直直撞入一双锐利的狭长凤眼。
那是她无数次午夜梦见的眼睛。
方知微望着他,寂静无澜了多年的心脏,开始条件反射咚咚狂跳。
曾让她兵荒马乱了一个青春的靳凌川,此刻,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在她眼前。
……
喜欢上靳凌川理所当然。
少年时期的他是班长也是学霸,常年霸榜年级第一,长得好看,遇事冷静靠谱安全感十足。
那时她和他住同一个小区。
每天早起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偷偷躲在窗帘后面,窥探着他跑步经过自己楼下的身影。
吃完早饭,方知微会在院子里默默倒数。
‘3、2、1’
然后屏气踩上脚踏车出门,一抬头,少年紧致充斥着爆发力的后背撞入眼中。
道路两排种了梧桐树。
阳光穿过树叶,将他骑车的身影笼罩在琉璃光影之中。
偶尔风起,卷着他蓝白校服的衣摆扬起,她的唇角也跟着上扬。
她那时总会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靳凌川好像从来不会回头看,他的世界只有前方明确的路标,和耳畔呼啸向后的风。
不像她,大多数时间里,她总是绞紧手指,低头看着鞋尖,任妈妈戳脑袋教训。
在大小考试前夕时。
妈妈会说:“方知微,你必须要考上清北,让你爸后悔。”
在买衣服想穿漂亮红裙子时。
妈妈又会说:“现在是打扮的时候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穿裙子是不是想勾引男同学,妈妈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每每这时,方知微只低头沉默,从不反驳。
因为她的目标定的就是清北,那是靳凌川会去的地方。
她永远都记得,多年前的某个清晨。
靳凌川到达校门外的停车位置,罕见停下脚步。
一米八的身高比同龄人高了一个头,正站在原地张望,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方知微不经意的一眼与他的眸光在空气中陡然相接,周围所有嘈杂声瞬间抽离。
金色晨曦落在少年好看的脸上。
连光都无比偏爱他,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直到方知微眼前,出现一封粉红色的信封。
靳凌川白皙修长的指尖往上递了递。
“同学,这是你给我的情书吗?”
方知微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
她仓皇抬头,把手摆出了残影:“不是我,我是替别人送的。”
这封情书是方知微替同桌颜小茉送的。
昨天放学她偷偷塞进在靳凌川脚踏车旁的储物袋里,送的时候周围都没人,靳凌川怎么会知道是她?
靳凌川不知信没信。
一双狭长凤眼定定看着方知微,听不出情绪:“那请你帮我转告一下,抱歉,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谢谢她的喜欢。”
靳凌川转过身,将那封情书扔进里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天,直到放学,方知微的心跳还是乱的。
次日一早。
方知微一如既往跟在靳凌川身后。
因昨日的事有些心虚,她故意拉远与他的行车距离。
很奇怪的是,她明明骑慢了,跟靳凌川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他们的行车距离从很远的一前一后,变成了稍近的一前一后。
难以言说的默契持续多日。
就像两条永不相遇的平行线,一次意外偏离,逐渐往对方靠拢。
在课间,靳凌川经过她的窗台,不经意间对上视线,他会朝她轻轻点下头。
在图书馆里,方知微也总会碰见靳凌川,两人心照不宣地面对面坐着静静看书。
每次靳凌川走后,方知微就会拿走一本暗恋的书籍借阅回家品读。
写下藏满少女心事的一张张书签。
‘如果你从借阅卡上看到我的书单,会不会有一瞬的动容?’
‘我想离你近一点,更近一点,下半年,我一定会考进重点班!’
怀揣着无人得知的暗恋,方知微努力了一整个学期。
除了早上雷打不动看靳凌川之外,手上的书和习题几乎不离手,终于,在下半年方知微以全年级第15名的成绩进了重点班。
同桌颜小茉哭着不想让她走:“我的好同桌,你走了都没人帮我给校霸送情书了?”
少女的心变得真快。
同桌前些日子还声称喜欢靳凌川,现在又轻易变心说爱上了校霸。
但方知微不会。
她会一直一直喜欢靳凌川,直到他也喜欢她的那一天。
当天,她搬到了隔壁重点班的教室。
座位是在第5排2号,一抬眼,前方就是靳凌川的背影。
他回过头,冷淡的眉眼微不可察带了一丝笑意:“天道酬勤。”
方知微很开心,却不敢表露,只是嗯了一声。
当天日记本上更新一行字——
今天,靳凌川夸了我,如果就这样努力下去的话,他会像天道酬勤那样,用他的喜欢酬劳我吗?”
当然,如果那时的方知微知道日记本会被她妈妈撬开,大声念出来。
她打死也不会写下那篇日记。
“方知微,你还要不要脸!?”
她妈妈把日记本狠狠摔方知微身上,那只装满与靳凌川讨论的字条,书签的盒子,也像雪片洒落一地。
“靳凌川是谁?快说!”
妈妈五官扭曲撕扯着方知微,她跪地害怕闭眼,只默默流泪。
“好,你不说是吧?”
“那我明天就去学校把他揪出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他家里是怎么教,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养出这么一个没规没矩,专会勾搭小女生的混球!”
绝对不行!她怎么可以让靳凌川的人生沾上这个污点?
方知微猛地抬头,喑哑的嗓音挤出惶恐:“妈,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啪’
重重一耳光扇在了方知微脸上,她半边脸嗡地麻了,火辣辣烧起来。
她妈妈切着齿骂了一个字:“贱!”
方知微忘了那天到底闹了多久,只记得冬天的地面钻心头骨的冷。
她跪在雪地里,抱着妈妈的腿,哭着哀求:“妈妈,求你不要去,是我一厢情愿,不关他的事。”
妈妈说:“我可以不去,那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妈妈将书和书签递过来。
方知微接过,撕了个粉碎,麻木着脸说:“我一定好好读书,我一定会考上清北给你争面子,再也不想这些事。”
方知微说到做到。
怕母亲问到班主任那去,她故意避开靳凌川所有交集。
对他的颔首示意视而不见,对他的招呼也充耳不闻。
每一次故意过后,方知微总会在悄悄红了眼眶,她想着,等高考之后就好了。
只要考上清北。
她一定会大大方方追求他。
然而,事与愿违。
那天重点班和七班一起上信息课,她忘了带书。
折返回来就看到这幕——
颜小茉把靳凌川堵在教室门口,仰着一脸明媚的笑。
“靳凌川,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用立刻回答我,只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就可以。”
“明天是我生日会,你可以来参加吗?”
方知微僵在原地。
靳凌川的视线穿过颜小茉直直对上方知微的眼。
然后,他说:“可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