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一分钱都没了,彻底清干净了,麻烦帮我销 户吧。”
王芳把那张银 行 卡递进柜台窗口,长舒了一口气。
整整三千六百多天,这张卡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 洞,每个月工资一发,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就全转了进去。
柜 员接过卡,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原本机 械的表情瞬间凝固,甚至还揉了揉眼睛。
“大姐,您开玩笑呢? 您这账 户里有八千五百多万的定 期,现在要销 户? ”
王芳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她第一反应是柜员看错了,或者是系统出了乱子,毕竟这十年来,她兜里最干净的时候连买两块钱馒头都要掂量半天。
十年前,王芳65岁的公公一时糊涂,非要跟着人搞什么投 资,结果不仅赔 光了攒了一辈子的养 老 金,还背上了280万的巨 额 债 务。
那时候,催 债的人隔三差五就堵在门口,公公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像断了水的庄稼。
婆婆整天抹泪,丈夫为了还 债四处奔波,原本和美的家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死气沉沉。
王芳看着这一家子老小,没说半句怨言,咬着牙把这副重担给挑了起来。
为了省 钱 还 债,她辞掉了轻松的文 职,白天在单位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卖袜子,周末还要去家 政公司接零 活。
大冬天的,她骑着那辆破电动车穿梭在巷子里,冷风往脖子里猛灌,手背冻得裂开一道道血口子,连一支五块钱的护手霜都舍不得买。
她身上那件羽绒服穿了整整十年,里面的绒都跑光了,薄得像层布,她愣是没舍得给自己添件新衣裳。
这十年的苦,就像是从黄连水里泡过来的,她一勺一勺全咽进了肚子里。
家里人都劝她,说实在不行就把老房子卖了,可王芳死活不同意,她觉得那是老人的根,根没了,家就彻底散了。
上个礼拜,当她把最后一笔两万块的尾 款打过去时,她觉得压在头顶那座十年的大山,终于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白发苍苍的公公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连鞋跟都踩歪了。
老人看到王芳的那一刻,嘴唇剧烈抖动着,眼圈一下子红透了,声音哽咽得厉害。
“小芳,爸对不起你,让你受了整整十年的活 罪啊!”
原来,当年那场投 资并没有全 军覆 没,公公在最后关头,硬是咬牙保下了一笔底 钱。
但他看透了身边那些人的嘴脸,故意装作落魄,想看看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才是真心待这个家的。
他偷偷以儿媳的名义开了户,存下了这笔钱,既是想给家里留个最后的退 路,也是想考验一下人 性。
这十年里,王芳的每一次早出晚归,公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尖上。
好几次他看着儿媳累得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都想冲过去告诉她真相,可最后还是生生憋了回去。
公公拉着王芳粗糙的手,老泪纵横:“爸就是想看看,没钱没利的时候,谁能陪着这家人走到底,你这孩子,心太实了……”
王芳看着老人那双混浊又满是愧疚的眼睛,心里积攒了十年的委屈、辛酸和劳累,在那一刻全都化成了滚烫的泪水。
她并没有因为这笔横财感到狂喜,反而觉得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释然。
这十年的坚守,她求的从来不是回报,而是一份问心无愧的孝道。
那些曾经吃过的苦、受过的累,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珍贵的勋章。
这份藏在岁月深处的赠礼,不仅是金钱,更是老人家对她这份纯粹良心的最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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