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26年的深秋,江州乡间的一扇柴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怯意。
开门的主人一愣,站在门口的不是流窜的乞丐,竟然是那个名满浔阳、以前当过彭泽县令的陶渊明。
这一年他61岁。
老头子衣衫褴褛,脸黄得像张旧纸,在那儿支支吾吾半天,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饿的。
这事儿可不是野史瞎编,是他自己赤裸裸写进《乞食》诗里的:“叩门拙言辞”。
千年来,教科书里的陶渊明那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精神图腾,是“采菊东篱下”的神仙人物。
这个被捧上神坛的“隐士”,其实是一个因为极度缺乏家庭责任感,亲手把自己和六个孩子拖入赤贫深渊的“失败父亲”。
他的悲剧,从来不是时代的错,而是一场长达二十年的自我放逐与家庭献祭。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得先戳破“辞官”这背后的泡沫。
我们常以为陶渊明辞官是因为“看透官场黑暗”,这只对了一半。
另一半更现实的原因,是他根本没法在“养家糊口”和“个人享乐”之间找到平衡。
要知道,陶渊明的家庭负担在当时简直是地狱模式:他先后娶了三任妻子,生了五个儿子。
特别是第二任妻子过世后,家里没了操持家务的贤内助,所有的生活压力瞬间压到了他一个人肩上。
我特意去翻了翻《晋书》,发现一个特别尴尬的时间线:他不是只辞了一次官,而是整整五次!
从29岁到41岁,他在江州祭酒、镇军参军、建威参军、彭泽县令这些职位上反复横跳。
为什么?
因为穷啊。
每一次辞官回家“追求自由”没多久,就被家里一张张吃饭的嘴逼得不得不再次出山。
他在诗里承认“亲老家贫,起为州祭酒”,也承认“在昔曾远游”,都是为了搞钱。
但他这人太任性,一旦工作让他不爽,或者影响了他喝酒写诗的节奏,立马撂挑子不干。
这哪里是什么坚定的“风骨”,分明是一个中年男人在职场和家庭责任面前的反复逃避。
公元405年那次著名的“归去来兮”,是他最后一次任性,也是他家庭悲剧的总爆发点。
那时候他刚过四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仅仅因为不想穿戴整齐去见上级,就彻底断了家里的经济来源。
他以为自己能靠种地养活一家八口,这简直是那个时代最大的笑话。
为什么说是笑话?
因为陶渊明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农民,甚至可以说,他是个极度懒惰且带有表演性质的“伪农民”。
教科书选了《归园田居》里那句“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让你觉得他勤劳得不得了。
但请注意下一句:“草盛豆苗稀”。
一个真正早出晚归的老农,地里怎么可能草比庄稼还高?
这只能说明两点:要么他根本不懂农桑,要么他所谓的“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别处。
真相藏在他的酒壶里。
陶渊明是个重度酒精依赖者,他的“耕作”常态是:到了地里,锄头往旁边一扔,酒壶一开,坐在田埂上喝到微醺,然后看着南山发呆。
这种“沉浸式摸鱼”的结果就是粮食歉收。
更要命的是,这种生活态度对孩子产生了毁灭性的示范效应。
古人讲“身教重于言传”,陶渊明给五个儿子展示的是什么形象?
是一个天天醉醺醺、遇到困难就逃避、对生计漠不关心的父亲。
这是一个父亲面对五个完全“废掉”的儿子的痛心疾首!
但他从未反思过:儿子懒,是因为父亲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儿子不读书,是因为父亲整天只顾着喝酒发牢骚;儿子不识数,是因为父亲从未系统地教导过他们谋生的技能。
在那个门阀士族垄断上升通道的年代,寒门子弟尚需拼命读书才能有一线生机,陶渊明却带着孩子们在“反智”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这种放纵的代价,在陶渊明晚年被连本带利地清算。
公元427年,也就是他乞食后的第二年,陶渊明终于撑不住了。
那年江州大饥荒,陶家家徒四壁,冬天冷风灌进破茅屋,孩子们饿得面黄肌瘦。
此时躺在病榻上的陶渊明,写下了那封著名的绝笔信《与子俨等书》。
这封信读来令人窒息。
他没有再谈什么“心远地自偏”,而是极其沉痛地说:“僶俛辞世,使汝等幼而饥寒。”
——我就要死了,却让你们从小就挨饿受冻。
这是他一生中极其罕见的坦诚时刻,他终于承认,所谓的“守志固穷”,是以牺牲孩子们的温饱与前途为代价的。
为了给自己的愧疚找个台阶下,他在信里还引用了东汉隐士王霸的故事:王霸隐居后,儿子因穿着破烂不敢见客,王霸的妻子安慰丈夫说,既然选择了隐居,就不要因为儿子过得苦而感到羞耻。
陶渊明用这个典故来安慰自己:“败絮自拥,何惭儿子?”
但这句自我宽慰显得如此苍白。
他死后,陶家迅速从士族阶层跌落为底层平民。
但做为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父亲,他的故事是一个巨大的警示:
任何一种“高风亮节”,如果建立在让家人通过乞讨来维持生存的基础上,其成色都要大打折扣。
陶渊明的悲剧在于,他试图用一个人的“精神胜利”,去对抗整整六个孩子的“物质匮乏”。
他把自己活成了诗,却把日子过成了烂泥。
当我们在赞美“不为五斗米折腰”时,千万别忘了,在那折断的脊梁背后,还有五双因为父亲的任性而不仅失去了锦衣玉食,甚至失去了生存尊严的、懵懂无助的眼睛。
公元427年冬,陶渊明在贫病交加中去世。
从此,史书中再无陶家子孙的记载,那五个儿子彻底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真的成了“草盛豆苗稀”中的那株杂草。
参考资料:
陶渊明,《陶渊明集》,中华书局,1979年。
袁行霈,《陶渊明集笺注》,中华书局,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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