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重逢

平型关伏击战前,蔡孝乾先于总部机关抵达一一五师师部。

他是前指点名的特需战斗员。

八路军没和日军交过手,迫切需要战地翻译。

与众不同的是,蔡孝乾的武器是个简易的喊话筒。

在平型关战斗中,蔡孝乾喊得口干舌燥,但毫无功效。

听到华军中有人能说流利的日语,常有困兽犹斗的日军投来吃惊或鄙夷的目光。

平型关战斗结束后,蔡孝乾和老战友赵品三参与打扫战场。

他们身戴缴获的日军防毒面具,合影留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左为蔡孝乾,右为赵品三

赵品三时任八路军驻晋办事处上校秘书,和蔡孝乾一同前往一一五师师部报到。

赵品三是老革命,先后从事学运、兵运,是中央红军第一套正规军服(包括著名的小八角帽)的设计者,是红军第一个专业剧团“八一剧团”的主要创设者兼首任团长。

邓小平对赵品三的评价是:赵是位很老的同志,从不计较名位。

在中央苏区,赵品三担任主任的红军学校俱乐部是赤都瑞金的文艺中心。

红军主力西征后,教育部艺术局局长兼工农剧社总社长赵品三将工农剧社所属人员编成三个军事化的剧团:火星剧团(由石联星、王普青率领),红旗剧团(由施月娥、刘月华率领)、战号剧团(由赵品三、宋发明率领)。

1935年2月13日,“火星”、“红旗”、“战号”三个剧团在于都禾丰街举行最后一次会演。

到2月底,中央苏区仅剩赣南省于都县的禾丰和黎村两个全区,其余全部沦陷。

项英和中央分局开始布置九路突围,可惜为时已晚。

在完成保卫中央分局的任务之后,赣南军区独立第六团和军区教导营组成赣南省突围部队,赣南省委、省苏机关、工农剧社、《红色中华》报社编入其中。

赣南省突围部队共二千多人,编为三个支队。

工农剧社全部编入林华司令员所率支队,全支队共有一千多人。

在赣南省委书记阮啸仙、军区司令员蔡会文、政治部主任刘伯坚和中央政府办事处副主任梁柏台的率领下,赣南省突围部队从于都南部的上坪山区出发,向三南(定南、龙南、全南)方向突围。

赵品三、韩进和石联星、施月娥、施月英、施月霞、施月仙、刘月华等剧社骨干,一直和刘伯坚战斗在一起。

韩进时为中央分局机要员。

转入中央苏区之前,韩进在上海从事工运工作。

韩进和胡底是好友,都参加过左翼文化运动,来到苏区后,一同成为戏剧创作的主力。

赵品三是值得托付之人。

他亲手将刘伯坚的儿子豹生送给瑞金船户郭贱姑抚养,又在解放后帮助寻获、接回刘豹生。

林华支队冲过敌军两道封锁线后,减至五百余人,后又遭敌军袭击,只剩三百多人。

林华决定:支队分成六个连,分散突围到油山再会合。

赵品三、韩进分在林华所率连队,又被打散。

敌军搜山时,林华、赵品三、韩进被俘,被押往粤军叶肇师莫希德团团部。

赵品三、韩进和石联星等熟悉的战友再度相见。

粤军不愿为红军俘虏掏钱管饭,最初的甄别非常随意。

赵品三、韩进、石澹峰、杨振德中医师(邓颖超的母亲)等三十多人在莫希德团部被关数日。

赵品三、韩进谎称只是演戏的,即被释放,还拿到粤军的路条。

只要能编出合理借口,被俘人员多被陆续释放。

因为叛徒指认等原因,逃出虎口的同志很多又被重新羁押。

国党下令,将俘虏集体解送“南昌行营临时感化院九江分院”,杨振德、石联星、石澹峰等8位女俘再成同仓难友。

赵品三、韩进都有丰富的秘密工作经验,为防叛徒指认,他们扔掉路条,谎称难民,以卖字画为生,从信丰到赣州、吉安,再到南昌、九江,辗转前往上海找党。

赵品三、韩进来到九江时,大叛徒孔荷宠已升任湘鄂赣边区特别招抚处特派员,在修水设立招抚公署,以各种手段指认、追捕流散红军,招降纳叛。

赵品三、韩进巧计摆脱险境,想方设法买到前往上海的车票。

因上海中央迭遭大破坏,赵品三、韩进无法找到党组织,只好向北另寻出路。

赵品三回到山西老家,韩进继续前往上海找党。

赵品三在报上看到红军东征的消息后,通知韩进一起前往西安。

在抗日宣传活动中,赵品三、韩进与中央苏区时期的多位老战友相逢,由韩进负责向中央提交报告。

李一氓通知赵品三、韩进,中央已收到他们的报告,决定恢复他们的组织关系。

赵品三分到冯文彬任部长的中央青年部。

1937年2月初,赵品三与冯文彬同车奔向延安。

中央苏区的老同志听说赵品三来了,纷纷前来看望。

辞别瑞金后,赤色故都如今是何样貌?

来访者各有各的打听事项,大家互道分离后的经历。

4月,由团中央负责筹建的西北青年救国联合会正式成立,赵品三任军事部长兼西北抗日剧社总社长。

由赵品三导演的话剧《阿Q正传》在延安公演,引起轰动。

因为自演阿Q,赵品三很快成为大名人。

尼姆·韦尔斯在《续西行漫记》中写道:“那有趣的农村无产者阿Q是由剧社主任曹彬三(译音)扮演的。从此以后,他无论走到哪里,人们都高声喊着‘阿扣一伍’这个玩笑的称呼欢迎他了”。

在尼姆·韦尔斯的笔下,蔡前也是西北抗日剧社的骨干力量,在剧社中的地位仅次于危拱之、李伯钊、赵品三等人。

这是尼姆·韦尔斯的误解。

中央红军抵达陕北之初,危拱之担任剧社负责人。

三大红军主力大会师,以及南方苏区突围、转移同志陆续来到延安后,中央苏区时期的戏剧管理委员会五委员赵品三、李伯钊、危拱之、蔡纫湘、伍修权重新聚首。

蔡孝乾在中央苏区时,就称不上是戏剧活动的台柱。

蔡孝乾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外型阳光、俊朗,但他一直不爱抛头露面,却甘于跑龙套。

中央苏区最早的美术团体,就是工农剧社总社下设的美术部,主要任务是舞美设计和舞台布景,同时为报刊、画报创作美术作品。

教育部决定筹备成立工农美术社时,蔡孝乾成为领头人。

苏区时期的主要美术人才有黄亚光、沈乙庚、黄镇等人。

蔡孝乾会给尼姆·韦尔斯留下剧社骨干力量的错误印象,和蔡孝乾经常往剧社跑有很大关系。

只要有闲暇,蔡孝乾总爱去剧社找赵品三问东问西,似乎总有问不完的话题。

赵品三有没有向蔡孝乾提供关于刘月蟾母子的讯息,已无从查考。

赵品三最了解的,是与自己一同在信丰山区被俘的剧团同事的遭遇。

他告诉蔡孝乾,施家四姊妹中,施英在战斗中失踪,施家三个妹妹均被俘。

蔡孝乾听后唏嘘不已。

施至善是蔡孝乾的老师。

蔡孝乾和施家情同家人。

他和刘月蟾以及老师一家,一同前往漳州,合租一家大宅院。

在瑞金期间,因为没有盐吃,生活非常清苦。

蔡孝乾夫妇常和老师的两个幼女阿霞、阿仙一起到池塘里钓鱼,钓到小鱼仔就一起煮私菜吃,也当给刘月蟾补营养。

听到施家星散,蔡孝乾不胜伤感。

和赵品三的合照,是蔡孝乾存世照片中的第一张,是由赵品三保存下来的。

蔡孝乾是个非常奇特的人,他至今可查的照片仅有四张。

不随意留影是地下工作的纪律。

但蔡孝乾一直处在半外宣的岗位上,他没有保密的需要,不需要刻意回避留影场合。

建国初,赵品三任公安部政保局副局长。

因为岗位特殊,赵品三是能够较早知晓蔡孝乾叛变事实的。

甚至在人人自危的文革中,赵品三也没象流行做法一样,烧毁和大叛徒蔡孝乾的合照,也没在大叛徒脸上打上红叉。

1952年,赵品三从公安战线调往军工战线,后转任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干部局局长、中国革命博物馆副馆长等职务。

文章不错?请转发、关注、点赞、点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