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十年(1871年)俄国以 “代收伊犁” 为名,派兵侵占了伊犁九城,到光绪元年(1875年)三月正式照会清政府声称 “伊犁为俄国暂时管理,若清廷无力收复新疆,俄国将永久占据”。
整个新疆除了哈密、巴里坤等地还在清军手中,其他地区都被沙俄和阿古柏占据,阿古柏甚至建立了所谓的 “哲德沙尔汗国”,还得到了英国的暗中支持,从印度运来大批军火,扬言要 “统一新疆”。事实上这时的新疆已基本从清朝分裂出去。
更为忧心忡忡的是此时的大清内部的 “海防” 与 “塞防” 之争愈演愈烈,有人主张 “放弃新疆,专注海防”,甚至说 “新疆不复,于肢体之元气无伤”。若不尽快定下主意,新疆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左宗棠知道当时日本吞并琉球,下个目标直指朝鲜,大清的海防压力巨大,国家难以拿出钱来同时支撑海防和塞防。但他更清楚,新疆丢失,陕甘就成了前线,蒙古、直隶也将暴露在列强兵锋之下,所谓 “心腹之患”,终将从海疆蔓延到西北内陆。
左宗棠写了一个奏折《复陈海防塞防及关外剿抚粮运情形折》强调新疆的重要性,他有三点主张,第一,新疆是西北屏障,“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若新疆丢失,蒙古、直隶将无险可守;第二,海防与塞防并非对立,可 “分缓急,别主次”,当前可先集中力量收复新疆,同时在沿海修建炮台、训练水师,待新疆平定后,再全力加强海防;第三,陕甘已具备支撑塞防的基础,屯垦粮食可供应西征军,税银可补充军饷,无需完全依赖朝廷拨款。
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决心很坚定,不过奏折递到京城后,立刻引发了更大的争论。李鸿章在朝堂上反驳说:“当前日本虎视东南,沙俄觊觎东北,若不加强海防,恐遭列强从海上入侵。而新疆地处偏远,气候恶劣,收复难度极大,即使收复,也需耗费大量军饷驻守,得不偿失。”
李鸿章的观点得到了不少大臣的认同,有些人认为“新疆土地贫瘠,不如东南富庶”,有些人认为 “西征军已耗费军饷数百万两,若继续进军,恐拖垮朝廷财政”。
军机大臣兼总理衙门大臣文祥站了出来,拿着左宗棠的奏折说:“左大人在陕甘经营多年,熟悉西北局势,他说陕甘能支撑塞防,就一定有把握。而且新疆若丢,列强必将得寸进尺,到时候不仅西北危急,东南海疆也将孤立无援,所谓‘海防’,也将成为空谈。”文祥作为政府高层,他的话是有分量的,随后,他又列举了左宗棠在陕甘的功绩:平定陕甘之乱、推行屯垦水利、整顿吏治税收,每一件都做得有声有色,证明左宗棠不仅会打仗,更会治理地方,由他负责收复新疆,确实让人放心。
经过反复的争论,慈禧太后终于认识到新疆的重要性。她反复阅读左宗棠的奏折,又询问了陕甘的财政和粮食状况,最终决定支持左宗棠的 “海防塞防并重” 主张,下旨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全权负责收复新疆事宜,同时从国库拨款两百万两白银,作为西征军军饷,还允许左宗棠向外国银行借款,以补充军饷不足。
消息传到兰州,左宗棠终于松了口气。哈密是新疆的门户,收复它对于收复整个新疆意义重大。他立刻让人将朝廷的旨意传达给正在玉门关待命的刘锦棠,让他率军继续西进,火速驰援哈密;同时让人加快粮草、军火的筹备,从陕甘各地调运粮食、枪支、火炮,经河西走廊运往前线。
光绪元年五月,刘锦棠率领的西征军抵达哈密,成功解除了白彦虎对哈密的围攻。捷报传到京城,朝廷上下一片欢腾,这是一次久违的胜利。自鸦片战争以来清廷对外作战是屡战屡败,清廷的自信心大受打击,这次的胜利让朝廷信心增强。不少原本支持 “海防” 派的大臣,也开始转变态度,认为收复新疆有望。慈禧太后再次下旨,加拨三百万两白银军饷,并下令沿海各省协助左宗棠筹集粮草、军火,支援新疆战事。
身处前线的左宗棠冷静的分析局势,沙俄强大阿古柏相对弱小,制定了先打软柿子再啃硬骨头的方针。六月初,左宗棠抵达肃州。此时,刘锦棠已率领西征军主力从哈密北上,向乌鲁木齐进发;高连升在肃州筹备的粮草、军械,正通过骆驼队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刘典在兰州调度的民夫,也陆续抵达河西走廊,加入粮道运输的队伍。
从光绪二年(1876 年)攻克古牧地、收复乌鲁木齐,到光绪三年(1877 年)南下攻克达坂城、吐鲁番,再到年末收复喀什噶尔、叶尔羌、和田,两年时间里,西征军用马蹄和火枪,一点点将叛乱势力赶出了新疆,除了沙俄占据的伊犁,新疆全境已重新回到大清的版图。
摆在大清面前的最大问题就是从沙俄手里收回伊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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