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的年关刚过,西安古城还沉浸在节日的余温里。

莲寿27号,这处住了不少军官家属的深宅大院,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竹炸开后的火药味。

就在这看似喜庆的日子里,后院那片不起眼的菜地,上演了一出让人惊掉下巴的惨剧。

那时候,一位年轻少妇正蹲在地里割韭菜,那是为刚归家的丈夫准备的饺子馅。

可她身后的男人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反而慢条斯理地摸出了腰间的佩枪。

黑洞洞的枪口,悄无声息地顶上了妻子的后脑勺。

枪响了。

少妇身子一软,瘫倒在泥地上,鲜红的血瞬间浸透了手里那把还没割完的韭菜。

扣动扳机的男人名叫张灵甫,那会儿是国民党军第74师113团的上校团长。

而倒在血泊里的,正是他的第二任太太,吴海兰。

这事儿一出,整个西安城都炸了锅,连南京那边的高层都被惊动了。

一个前途无量的黄埔系军官,怎么会对那个平日里跟他举案齐眉的枕边人下这种死手?

坊间传闻满天飞,有人说是政治角力,有人说是情债难偿。

可要是咱们剥开这层层迷雾,把张灵甫当时的心理活动拆开了揉碎了看,你会发现,这压根不是一时冲动的激情犯罪。

这是一个性格偏执到了极点的人,在那种特定环境下做出的必然选择。

这笔账,张灵甫自以为算得精明,可偏偏在人生最紧要的关头,走了一步臭棋。

咱们把时钟往回拨,看看那个血腥下午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他为什么杀人,后来流传着两本完全不同的“账簿”。

头一种说法,是张灵甫后来的第四任太太王玉龄讲出来的。

一怒之下,为了“大义灭亲”才开了枪。

这理由听着冠冕堂皇,挺符合“党国栋梁”的人设。

可仔细一琢磨,全是漏洞。

要是吴海兰真是那边的人,张灵甫作为团长,完全可以把人抓起来审,甚至直接扔给宪兵队。

这样既能把自己摘干净,还能立个功。

私下里把所谓的“共谍”给毙了,既没物证也没口供,反倒让自己背了个杀人犯的黑锅。

对于一个把仕途看得比命还重的军官来说,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再说,翻遍了史料,也找不到半点吴海兰有特殊身份的证据。

那所谓的“窃密说”,多半是张灵甫身边人后来为了给他洗地编出来的瞎话。

第二种说法,听着荒唐透顶,可细想起来,反倒更接近人性的阴暗角落。

据张灵甫的老战友吴戾天回忆,祸根其实就是一句玩笑话。

那会儿红军刚到陕北,张灵甫带兵围剿吃了个败仗,刚被蒋介石训得狗血淋头。

正赶上同事杨团长从西安探亲归队,张灵甫随口问了一嘴:“见着我家太太没?”

杨团长这人嘴碎,爱开玩笑,张嘴就来:“见着了,在电影院门口呢。

你老婆穿着旗袍,身边还有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俩人那叫一个亲热。”

就为了这么没凭没据的一嗓子。

换个脑子清醒的人,听到这种闲话,第一反应肯定是先去核实。

毕竟吴海兰是大家闺秀,又给他生了闺女,两口子感情一直不错。

但张灵甫这人脑回路不一样。

在他那会儿的心里账本上,面子和尊严的分量,哪怕是一丁点儿受损的风险,都比老婆的命重,也比法律的红线重。

他没去调查,没去质问,甚至连架都没吵。

直接请假回家,心里带着杀意,脸上却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哄着老婆去菜地割韭菜包饺子。

这种极度的阴狠和果决,现在想来都让人后背发凉。

他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八成是这样的: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万一老婆真给他戴了绿帽子,那就是对他男人尊严的毁灭性打击;把人杀了,虽说有坐牢的风险,但至少保住了“男人的面子”。

这种走极端的性格,其实早在他是毛头小伙子的时候就埋下了种子。

日历翻回到1924年。

那一年,张灵甫站在了人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那时候他还叫张钟麟,在北大历史系读书。

在那个年代,一只脚迈进北大,那就是妥妥的天之骄子。

按理说,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中国历史上没准能多出个书法大家或者历史学者,少个杀伐果断的悍将。

可偏偏这时候,他选择了退学。

理由很俗:没钱。

张家缺钱吗?

根本不缺。

张灵甫老家在西安长安区东大村。

听村里的老人讲,民国那会儿,村里那条一百五十多米长的商业街,青石板路两边全是张家的产业。

张家在方圆十里那是响当当的大户。

他爹张鸿恩,个头一米九,是个典型的关中“冷娃”,干活那是把好手,可就是脑筋死板、守旧。

在他爹的算盘里,供儿子读书是好事,可这无底洞也太深了。

当时张灵甫管家里要钱交学费,算上生活费一共得两百块大洋。

两百大洋啥概念?

在当年的关中农村,这笔钱足够置办二十多亩上等的水田。

他爹一口回绝。

在老头看来,拿二十亩地换几本破书,这生意怎么算怎么亏。

面对亲爹的拒绝,张灵甫做出了一个扭转命运的决定。

他不求人,也不搞勤工俭学,直接卷铺盖卷走人。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既然笔杆子握不住,那就去握枪杆子。

那会儿世道乱得一锅粥,当兵确实比读书更有搞头。

这个决定,把张灵甫性格里的两个特质暴露无遗:一是办事绝不拖泥带水,二是功利心极强。

他这不光是为了混口饭吃,更是为了出人头地。

他先是跑到河南开封投奔了老乡胡景翼,后来又揣着于右任的推荐信,一头扎进了黄埔军校第四期。

提到于右任,这又是张灵甫人生投资里的一步“神棋”。

于右任来学校视察,瞅见张灵甫的字,连着夸了好几声:“奇才,奇才,后生可畏!”

这不光是艺术上的认可,更是政治资本的原始积累。

于右任那是国民党的元老级人物,有了他这块金字招牌,张灵甫才顺顺当当地进了黄埔,成了蒋介石的“天子门生”。

从北大才子摇身一变成了黄埔军官,张灵甫完成了阶层的三级跳。

在北伐战场上,他从排长干起,因为打仗不要命,官运亨通。

特别是搭上了胡宗南这位“大师兄”的线后,张灵甫更是混得风生水起。

胡宗南对他那是相当照顾,张灵甫也争气,三十岁那年就混到了第1师独立旅第1团的上校团长。

那是1933年,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也就是在这一年,经人撮合,他认识了吴海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吴海兰是四川广元人,娘家底子厚实。

她念过书,长得水灵,还能像北方媳妇那样擀一手好面条。

对于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张灵甫来说,这么个既能给足情绪价值、又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老婆,简直就是完美的。

如果不发生后来的那档子事,这就是妥妥的“英雄配美人”的佳话。

可张灵甫骨子里的那股“暴戾之气”,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这一点,从他的头一段婚姻就能瞧出端倪。

娶吴海兰之前,张灵甫在老家已经结过一次婚。

那是老爷子包办的,媳妇叫邢勤英。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透着荒诞。

张灵甫的娘居然嫌弃邢勤英没裹脚,不是三寸金莲,死活不答应。

邢勤英也是个烈性女子。

听说未来婆婆嫌自己脚大,她竟然摔碎了瓷碗,用碎片和裹脚布生生把脚给缠了起来,一直缠到脚变形变小才算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甚至还拎着菜刀冲到张家门口,放话说要是不答应这门亲事,就当众把脚给剁了。

这种近乎自残的刚烈劲儿,最后逼得张家点了头。

可张灵甫对这位原配是个啥态度呢?

冷漠。

冷到了骨子里。

一方面他不敢违逆那个严厉的亲爹,硬着头皮认了这门亲;另一方面,见过大世面的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旧式女子。

这种被压抑的欲望和不满,等他手里有了权,就变成了一种对女性绝对的控制欲。

所以,当1936年那个关于吴海兰的谣言传进耳朵里时,他彻底失控了。

在他眼里,邢勤英是他甩不掉的“包袱”,而吴海兰是他自己挑的“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一旦有了污点,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唯一的处理办法就是“报废”。

于是,那声枪响了。

杀完老婆,张灵甫以为凭着自己的军功和人脉,这事儿能压下去。

但他低估了舆论这把火。

西安的妇女界不干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何况杀的还是无辜的老婆。

好多人联名写信,直接把状告到了妇女部长宋美龄那儿。

吴海兰的娘家也没闲着,甚至连张学良的夫人于凤至都出面了,给宋美龄打长途电话施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下子,烫手山芋扔到了蒋介石怀里。

蒋介石面临着一个两头堵的难题:

保张灵甫?

那是公然把法律踩在脚下,老百姓能答应吗?

这也太给“新生活运动”抹黑了。

杀张灵甫?

这小子可是员虎将,正是用人的节骨眼上,杀了怪可惜的。

蒋介石耍了个滑头:让人把张灵甫带回南京,交给军事法庭审判。

初审判了死刑。

这算是给外面沸腾的舆论一个交代。

紧接着,剧情大反转。

死刑没执行,改判了十年有期徒刑,把人关进了老虎桥模范监狱。

这哪是坐牢啊,简直就是“修身养性”。

据说在号子里,张灵甫还碰上了大名鼎鼎的狱友陈独秀,俩人没事还能切磋切磋书法。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潜规则”。

只要你是嫡系,只要你能打仗,法律的底线就能像橡皮筋一样,想拉多长拉多长。

一年后,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

抗战全面打响,前线急需用人。

蒋介石顺水推舟,发了道命令:所有在押的官兵,除了政治犯,一律放出来,戴罪立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灵甫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了监狱,官复原职。

在后来的抗日战场上,他确实打得够猛,想借此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点。

但他性格里的那块短板,并没有因为蹲过大狱而补上,反倒因为这次“死里逃生”,变得更加刚愎自用。

这种性格,最后注定了他的结局。

多年后,张灵甫娶了第四任太太,年仅17岁的王玉龄

新婚燕尔,王玉龄曾半开玩笑地问过丈夫:“如果我以后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对我?”

她之所以这么问,大概也是听说了吴海兰的惨死,心里多少有点发毛。

史料里没记下张灵甫当时是怎么回的。

但那个沉默的瞬间,恐怕比任何狠话都让人胆寒。

1947年,孟良崮。

面对华东野战军铁桶般的包围,张灵甫再一次亮出了他那种“赌徒”式的决策风格。

他放弃了突围的最佳时机,想拿自己当诱饵,在这片绝地上演一出“中心开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赌友军会拼了命来救他,就像当年赌蒋介石会保他不死一样。

可这一回,他赌输了。

友军就在几公里外,却按兵不动,曾经的“奇才”最后命丧孟良崮

回过头看张灵甫这一辈子,从北大才子到黄埔悍将,从杀妻囚徒到抗日名将,他做过无数次选择。

在每一次关乎命运的岔路口,他似乎都选了一条最激进、最决绝的道儿。

这种性格成就了他,也毁了他。

就像那个在西安后院的下午,当他掏出枪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解决了个麻烦。

殊不知,那一枪,其实也击穿了他做人的底线。

在那之后,不管他立下多大的战功,那个“杀妻狂魔”的影子,始终像个幽灵,死死缠着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信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