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5年三月,眼瞅着快七十岁的努尔哈赤,冷不丁扔出个重磅炸弹。
他把手底下的贝勒大臣全叫到跟前,拍了板:咱们得搬家,别在辽阳呆了,去沈阳。
这道令下得那是火急火燎,口气硬得没留半点商量余地。
在大伙儿看来,这简直就是脑子发昏的怪招。
要知道,辽阳可不是荒郊野岭,那是辽东地界上响当当的头号大城,城墙厚,底子厚,也是那时候的钱袋子和权力中心。
后金占着这块宝地才没几年,屁股还没坐热乎,好些大工程还在收尾阶段呢。
这时候折腾搬家,既烧钱又累人,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人心,还得跟着乱。
可这位大汗是个倔脾气,任凭底下人怎么劝,他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这都,必须迁。
至于为啥非得挪窝,后来传得最凶的理由是:辽阳风水不好,闹水灾。
坊间传闻说“太子河发了疯,把城墙都给冲垮了”。
这理由乍一听挺像那么回事——老天爷发威,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咱们要是较真去翻翻老黄历,就会发现这根本就是瞎扯。
更有意思的是,死对头那边的《明史》里,对这一年辽东天气的记录刚好是个反调,白纸黑字写着“辽西大旱”。
这边喊涝,那边喊旱。
明摆着,所谓的“大水逼迁”,纯粹是后人瞎猜,或者是当时努尔哈赤为了掩人耳目放出的烟雾弹。
这位大汗心里那把算盘,拨弄的根本不是天灾这笔账,而是关乎身家性命的“生存局”和“破局棋”。
咱们先扒拉第一笔账:保命的成本。
当时的辽阳,面子上是后金的威风都城,骨子里却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辽阳处在辽东的心窝子里,那是汉人扎堆的地方。
努尔哈赤打下来后,虽说手段强硬,把人压得死死的,但这反弹劲儿也大得吓人。
他的高压政策把辽东汉民逼急了,反抗就没断过,下毒的、搞暗杀的、起义的,按下葫芦浮起瓢。
对晚年的努尔哈赤来说,住在辽阳,那就跟坐在针毡上一样。
史书上说他那时候是“心力交瘁”,整天提心吊胆。
他甚至有了种深深的危机感,觉得要是再赖在这个被汉人包围的汪洋大海里,搞不好哪天就被连锅端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赶紧逃离辽阳这个是非之地,对他来说是保命的刚需。
既然非走不可,干嘛死盯着沈阳不放?
这就得算算第二笔账:过日子的性价比和物流账。
摊开地图瞄一眼,沈阳和辽阳离得其实不算远,但这俩地方的“性格”可差大了。
辽阳是纯得不能再纯的种地地盘,周围的地早被开垦光了。
沈阳就不一样了,它的位置特别讨巧,正好卡在种地的、放牧的、打猎的这三种地界的交叉口上。
这对正在转型期的女真人来说,太关键了。
女真人虽说也开始学着大把种庄稼,但骨子里还是忘不了打猎捕鱼,对养牛养马的需求也大得很。
那会儿辽东刚打完仗,饭都吃不饱。
要把几十万八旗男女老少都挤在辽阳那一亩三分地上,别说找空地放马了,就连分给旗人种粮食的地都紧巴巴的。
再说,努尔哈赤之前为了填满辽阳,硬生生把一堆汉人往辽北赶,又把八旗子弟往辽南塞。
这种为了“换血”搞的人口大搬家,把本就脆弱的辽东农业折腾得半死不活,生产一直缓不过劲来。
要是把家安在沈阳,这盘棋就活了。
沈阳西北面那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蒙古大草原,往那儿一靠,女真人急需的战马和吃肉问题,立马就有得解。
更绝的是省了一大笔运费。
古代搞建设,供应链也是头等大事。
后金要大兴土木,木头是个大头,这些木料全得从建州老家的深山老林里砍。
瞅瞅水路怎么走的就懂了:
辽阳挨着太子河。
这河的上游水急浪大,想搞大规模放木排根本没戏。
而且下游直通渤海,那边离明朝的水师太近,容易挨揍。
沈阳守着浑河。
这浑河上游直接连着苏子河,那是通到建州老窝里的。
那边全是深山老林,古树参天。
女真人在老家把树一砍,往河里一扔,顺着水就能漂到沈阳城根底下。
这笔账,努尔哈赤算得精明透顶:与其在辽阳费死劲从陆地上运木头,不如在沈阳白捡个“水运便宜”。
甚至连平时烧火的柴火、盖宫殿的材料,都能顺水漂来,“用都用不完”。
而且,浑河能行船,逆着水往上走,女真人随时能回大山里打猎、采果子,补给口粮。
这种“进能攻、退能守”的风水宝地,辽阳哪怕拍马也赶不上。
如果说保命和省钱是基本盘,那第三笔账,才是努尔哈赤真正显露老辣眼光的地方:军事上的破局。
1625年的战场形势,对后金来说其实挺憋屈。
虽说他们在野地里打仗没输过,但明朝那边换了硬茬。
孙承宗和袁崇焕在辽西搞了个铁桶一样的“关宁防线”,碉堡修得跟林子似的,大炮架在城头。
努尔哈赤发现,想从南边像以前那样硬顶着往里冲,难度简直是翻着倍地往上涨。
既然正门被人家堵死了,那能不能跳窗户或者走后门?
这时候,沈阳的战略身价就显出来了。
咱们得看看当时辽河下游是啥样。
在古代,辽河下游是一大片烂泥塘,叫“辽泽”。
从辽东去打明朝控制的辽西,一般就两条道:
南道:必须得过辽泽南边的三岔河。
这地方河面宽得吓人,夏天没桥,那就是天险,过河难如登天。
努尔哈赤之前打广宁,是趁着大冬天河冻得邦硬才冲过去的。
要是想一年四季都能打仗,走南道太受季节限制了。
北道:从辽河上游一个叫“都尔鼻”的地方过河。
这地儿大概在今天辽宁阜新那片。
这儿是上游,水浅流慢,抬脚就能过去。
要是定都在辽阳,大军出门走南道那是顺路,想走北道就得绕个大得离谱的圈子。
但要是定在沈阳,情况就掉个个儿了。
这话直接暴露了他的野心——他不想在南线跟袁崇焕的红衣大炮死磕了。
他要换个赛道玩。
定都沈阳,往西一抬脚就能经由“都尔鼻”轻松跨过辽河,直接插进辽阔的蒙古草原。
这是一盘大棋。
努尔哈赤不光是想绕开那道防线,更是想把战略重心从单纯的“死磕明朝”转到“经营蒙古”上来。
从沈阳往西,两三天就能到蒙古各部。
拿下了蒙古,就等于抄了明朝长城防线的后路。
借道蒙古,专挑燕山山脉的软肋下手,直接去捅明朝京城的窝子——这正是后来皇太极好几次入关抢劫、最后清军彻底入关走的那个路子。
这个宏大的构想,早在1625年努尔哈赤拍板搬家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成型了。
咱们回头复盘一下努尔哈赤当时的决策思路:
死守辽阳:
好处:现成的繁华大都市,啥都有。
坏处:陷在汉人的敌意包围圈里,睡觉都不踏实;南面被关宁防线堵得死死的;西面被烂泥塘挡着;水运不灵光,经济来源太单一。
结局:被困死在辽东这一亩三分地上,在这个死胡同里把国力耗干。
搬去沈阳:
好处:正好卡在种地、放牧、打猎的黄金交叉点;浑河水运打通了老家的资源大动脉;躲开了辽南那帮激烈的反抗者;打开了向西搞定蒙古、绕道打明朝的大门。
坏处:得重新盖房子,短期内有人骂娘。
结局:把整盘棋都救活了,为后金从一个地方割据政权变成大一统王朝垫好了地基。
所以说,这压根不是什么躲洪水的无奈之举,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主动出击。
“沈阳这地界好啊,往西打明朝,从都尔鼻过辽河,路直又近。
往北去蒙古,两三天就到。
往南去朝鲜,走清河路也顺当。
而且在浑河、苏克苏浒河上游砍树,顺流就能漂下来,盖宫殿、当柴烧,多得用不完。
没事出去打个猎,山近野兽多,河里鱼也随便捞。”
这段大实话里,有军事账(打谁都顺路),有经济账(木头免费运),有生活账(吃喝不愁)。
唯独没提半个字的“躲水灾”。
事实证明,努尔哈赤这次豪赌,押对了。
搬到沈阳后,后金政权内部迅速稳当了,八旗贵族在沈阳周围圈了大片地,吃饭问题解决了。
更要命的是,打那以后,后金(清)的铁骑开始频繁在蒙古草原和长城关口晃悠。
那个曾经把他们死死挡在山海关外面的关宁锦防线,虽然还是硬骨头,但在战略上已经失去了给京师当绝对屏障的作用。
因为对手已经换了一条路走。
而这条通往北京的“路”,起点就钉在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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