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场改变全家命运的除夕夜
大嫂嫁进我们陈家,是在腊月二十一。
别人都说我妈急着娶媳妇,是看中了大嫂的贤惠。只有我们自家人知道真相——我妈掐着指头算过,赶在年前办事,能省下大哥去岳父家拜年的礼品钱。
“差不多看对眼了就赶紧扯证!总谈啥谈?”我妈的原话我至今记得,“逢年过节去人家家里,能空着手去?”
腊月二十三,大嫂过门第三天,我妈开始立规矩。
午饭刚吃完,我起身收拾碗筷,我妈一把按住我,笑眯眯看向大嫂:“称心啊,你去把碗筷收拾一下吧。”
一屋子人瞬间安静。
按我们当地风俗,新媳妇要过了年才做家务。大嫂愣了一下,没说话,站起来开始收拾。
我看不过去,端起一摞盘子往厨房走。
“陈月明!”我妈忽然拉下脸,“平常使唤你干活比登天还难,今天倒勤快上了?给我坐下!”
大嫂把抹布一扔,从我手里接过盘子,声音平静:“月明,你坐下,没你的事。”
从那天起,我妈走路都带风。用她的话说:“治住儿媳妇了。”
第二章 年夜饭桌上的算计
年三十晚上,我和大嫂忙活了三个小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家里的三个男人先上桌。我妈坐下,招呼我:“月明,你也来吃。”
我看向还站在厨房门口的大嫂。她穿着红毛衣,像团火,脸色却冷得像冰。
“你大嫂还要煮饺子呢。”我妈轻描淡写。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听见大嫂冷笑了一声。
桌上其乐融融。我爸、大哥、小哥聊着明年的计划,我妈不时插话。只有我如坐针毡,一口菜在嘴里嚼半天咽不下去。
话题转到小哥的婚事,我妈忽然说:“不用担心彩礼,你嫂子的嫁妆正好能顶上用。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外人。”
第三章 掀翻的不只是桌子
“做你的千秋大梦!”
大嫂像阵风冲进来,双手一掀——整张桌子翻倒在地。
盘子碎裂,汤汁四溅,满桌的年夜饭瞬间成了满地狼藉。
“吃吃吃!我让你们吃!吃屁吧!”
我爸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大嫂已经操起烧火棍扑向电视机。
“嘭!”
屏幕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可里面春晚主持人的声音依旧欢快:“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过年好!”
特别割裂。
我爸脸阴得能拧出水,看向我大哥。大哥一脸嫌恶,扑过去要打人。
大嫂早抢先跑到院外,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第四章 街坊邻居都成了证人
除夕夜的街上满是放鞭炮的人,很快围了一圈。
“大家评评理啊!”大嫂哭得声嘶力竭,“我腊月二十一过门,二十三就开始干活!年三十不让上桌,还惦记我的彩礼嫁妆!一万块钱啊,我娘家省吃俭用给的陪嫁,他们就想拿去给小叔子娶媳妇!”
人群哗然。
九十年代初,一万块是巨款。
邻居王大娘第一个听不下去:“谁家好意思使唤刚过门的新媳妇干活?”
“就是!”李婶子附和,“我当年就没把彩礼都带回来!防的就是这手!”
大哥挤进人群,气急败坏:“大家让让!这个泼妇把我结婚买的电视机都砸了!”
“砸得好!”不知谁喊了一声,“这样的婆家,电视砸了都是轻的!”
第五章 “母老虎”的名声传开了
那晚之后,大嫂成了村里公认的“母老虎”。
可奇怪的是,没人说她不好。
王大娘遇见我妈,会故意大声说:“听说你家称心可厉害了?厉害点好,不受欺负!”
李婶子买菜碰见大嫂,会塞给她一把青菜:“称心啊,婶子就佩服你这样的!”
我妈只敢在背后骂:“泼妇!没教养!”
可当着大嫂的面,她再不敢提让大嫂干活,更不敢惦记那笔嫁妆。
大嫂呢?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家里大事小事,她都要插一句嘴。大哥稍有不顺她意,她能站在院子里骂半小时。
村里人都说:陈家娶了个母老虎。
可也只有我们知道——自从大嫂“凶”起来后,我爸喝酒知道回家了,我妈打麻将知道控制时间了,大哥出门打工每月准时寄钱了。
第六章 十年后的春节
十年后的年三十,大嫂掌勺,我做帮手。
菜上齐了,大嫂解下围裙,第一个坐下。
我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吃饭时,小哥提起想买车,差两万块钱。
我妈下意识看向大嫂,又赶紧移开目光。
“差两万?”大嫂夹了块鱼,“我借你。按银行利息算,写借条。”
小哥愣住了。
“看什么看?”大嫂眼睛一瞪,“亲兄弟明算账,这道理不懂?”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饭后,大嫂把我叫到厨房,塞给我一个红包:“收着。你今年要考研,需要钱。”
“大嫂,我……”
“别废话。”她打断我,“你妈重男轻女我知道。但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捏着厚厚的红包,眼眶发热。
第七章 真正的“当家人”
去年,我爸脑梗住院。
大哥在外地赶不回来,小哥急得团团转。是我大嫂,冷静地联系医院、交押金、签手术同意书。
我妈坐在走廊长椅上哭:“这可怎么办啊……”
“哭什么哭!”大嫂一声吼,“人还没死呢!”
她转身对着医生,语气坚定:“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钱的事,我想办法。”
那段时间,大嫂医院家里两头跑,还要管地里的农活。一个月瘦了十斤,没喊过一声累。
我爸出院那天,拉着大嫂的手,老泪纵横:“称心啊,爸以前……对不住你。”
大嫂抽回手,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说这些干啥。好好养病,别添乱就行。”
可转身去办出院手续时,我看见她抹了抹眼角。
如今村里人提起我大嫂,还是那句:“陈家大儿媳,母老虎一个。”
可谁家婆媳吵架,媳妇们会说:“我要像称心婶子那么硬气就好了。”
谁家儿子不孝顺,老人们会说:“要是咱家儿媳像陈家称心那么能干就好了。”
我妈呢?偶尔还会在背后嘟囔:“泼妇脾气。”
但家里大事小事,她都会下意识问一句:“称心怎么说?”
今年清明上坟,大嫂在我爷奶坟前倒酒,忽然说:“二老放心,这个家,散不了。”
风吹过坟头的青草,像在回应。
回去的路上,我挽着大嫂的胳膊,轻声问:“大嫂,当年你掀桌子的时候,不怕吗?”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怕?我要是怕,今天在这个家说话的,就不是我了。”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身边这个被叫做“母老虎”的女人,忽然明白:
有时候,掀翻一张桌子,不是为了破坏一个家。
而是为了,让这个家能有张更公平的饭桌。
#现实情感 #家庭故事 #女性成长
点赞关注,看普通人的不凡人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