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自主总归是一件好事。但欧洲不应因此陷入民族主义的泥潭,而应从学校教育开始,切实演练并培养数字主权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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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批海底电缆在19世纪中叶铺设时,科学界尚不确定它们能否顺利抵达洋底。时至今日,困扰我们的不再是海洋的深度,而是数字世界的深渊。尽管新型电缆网络将整个世界紧密相连,但数据流动的权力天平却严重向美国倾斜。

数月来,政界人士为此频繁召开数字峰会,旨在提升欧盟的独立性。在此背景下,欧盟将即时通讯软件瓦茨普归类为超大规模平台,要求其必须遵守《数字服务法》中更为严格的规则,这无疑是积极的一步;同样值得肯定的,还有欧盟对社交媒体平台X启动的法律程序——该平台的人工智能模型“格罗克”曾生成真人的色情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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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项措施都可被视为迈向所谓“数字主权”的步伐,尽管人们对于这一概念的核心内涵仍感模糊。毕竟,对于政界、商界、民间社会团体以及个人而言,自主掌控数字技术意味着截然不同的诉求。

人们极度担忧出现“终止开关”式的全面断连——即如果来自美国的IT巨头服务突然在欧洲无法访问,我们将面临瘫痪的风险,而特朗普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下达此令的权力。

目前,我们在欧洲使用的云基础设施中,约有70%归属于亚马逊、微软和谷歌等美国供应商。欧盟必须摆脱这种对大型科技巨头的依赖,但这并不等同于要切断与美国的联系,我们无需陷入那种狭隘的民族主义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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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电缆之所以稳固,是因为它们由成束的光导纤维组成。同理,只有当多股力量汇聚时,数字主权才可能实现。这其中包括我们每一个个体、民间社会团体、企业、教育机构、媒体、政府部门等等。各方都必须为争取数字主权而努力,因为他们对这一概念有着各自不同的定义。

在俄罗斯,普京以一种极其“主权”的方式强迫公民使用克里姆林宫开发的应用程序,否则他们将无法上大学或注册车辆。在美国,政府同样以“主权”之名强迫抖音国际版与美国公司成立合资企业,紧接着用户便发现无法再在平台上讨论爱泼斯坦的相关话题,而批评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的内容也遭到了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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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个人而言,居家环境下的数字主权意味着:我有权决定我的数据存储在何处以及流向何方。正因如此,当我们的数据保护无法得到保障时,加入针对元公司及其他巨头的集体诉讼就显得尤为重要。但这还应包含另一层含义:我有权决定算法向我展示什么内容,以及平台用何种方式影响我。

这还应意味着,即便我使用某个平台,我仍有权拒绝那些可能诱发饮食失调或成瘾等心理疾病的有害机制。只有当立法者采取行动时,我们才能真正获得这些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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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做出此类决策,能够在数字空间中主权自主地行动,这些能力必须在学校教育阶段就着手培养。为此,学校自身必须在数字层面独立于大公司的程序,并向学生展示替代方案。国家机关和政府部门同样需要这种替代方案。然而现状是,欧洲至少有一半的行政管理部门仍在使用微软的服务。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应当以此为契机,转而采用自由、开源且可定制的软件。在理想情况下,这将能避免类似荷兰可能发生的窘境:一家掌握着公民最敏感数据的企业,突然被出售给某家美国公司的分支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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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联邦政府甚至成立了一家名为“泽迪斯”的初创企业,旨在为德国企业和行政部门提供安全的软件解决方案。国际刑事法院目前也正在评估是否采用泽迪斯的程序,以便与微软“脱钩”。

人们担心会受到特朗普政府的制裁,同时也可能已经失去了信任——毕竟,首席检察官卡里姆·汗在2025年5月曾突然发现自己无法访问邮件。

值得注意的是,法国目前在通往数字主权的道路上迈出了巨大的步伐,德国的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也是如此。既然如此,其他联邦州为何不跟进?相反,一些执法机构偏偏将大笔资金和公民数据拱手送给“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的帮凶”——帕兰提尔公司。

欧盟及其成员国必须转变思路。无论是在装备配置上,还是在如何促进社会层面的数字主权上,亦或是在立法层面,都需如此。《人工智能法案》和《数字服务法》并非经济发展的绊脚石,而是将技术塑造得更符合伦理、更人性化的工具。它们必须成为一件“保护层”,在这件外衣的庇护下,社会的每一股力量都能得到保全,从而最终实现数字主权。

约翰内斯·德罗斯多夫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