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商林万贯的宅院里,常年飘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前院大夫人柳玉茹的屋里,总少不了账本翻动的窸窣声与尖刻的责骂;而后院二夫人苏怜月的窗前,却常萦绕着淡淡的茶烟与温和的笑语。谁也不曾料到,这座宅院的兴衰起落,终会被这两种气息牵引着,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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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贯发家之初,仰仗了柳玉茹娘家的财力扶持,虽明知柳玉茹相貌粗陋、心性势利,却还是风风光光娶了她进门,将家中大小账务尽数交予她掌管。柳玉茹每日清晨的头等事,便是把账房先生周先生叫到内屋,对着账本逐笔核对,稍有出入便扯着嗓子呵斥,唾沫星子溅得周先生满脸都是。厨房里的陈妈,曾因家里孩子重病,偷偷多拿了一把米想熬碗粥,恰巧被柳玉茹撞见。她当即勃然大怒,不仅对着陈妈破口大骂,还硬生生扣了她半个月的月钱。自此,家里的下人个个提心吊胆,见了柳玉茹就像见了洪水猛兽,远远地就绕道躲开。

与柳玉茹截然不同,苏怜月出身贫寒,却生得一副眉目温婉的好模样,性子更是善良如水。她平日里只管些杂务,见着下人忙得满头大汗,总会轻声劝他们歇一歇,转身从屋里端出温热的茶水递过去;看到小丫鬟们缝补衣裳时扎了手,也会拿出自己的药膏细心涂抹。陈妈被柳玉茹责骂后,躲在柴房里偷偷抹眼泪,苏怜月撞见了,悄悄从自己的包袱里摸出两个温热的窝头塞给她,轻声安慰:“陈妈,别往心里去,往后有难处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宅院里的人都打心底里喜欢这位二夫人,有什么心事、难处,也都愿意悄悄跟她倾诉。

这年秋日,林万贯去外地收账,一去便是半月。返程时恰逢暴雨,他淋了一路冷雨,刚踏进家门就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浑身滚烫,嘴里还胡话连篇。柳玉茹第一个冲上前,不是查看他的病情,而是急着翻他的包袱,见里面的银子分文未少,才松了口气,随后对着下人嚷嚷:“快去街口的小药铺抓点治风寒的药,就说要最便宜的那种,别花冤枉钱!”

苏怜月却急得脸色发白,赶紧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林万贯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姐姐,他这烧得厉害,哪是普通风寒?小药铺的药不管用,得赶紧去城里请有名的大夫!”她急切地说道。柳玉茹白了她一眼,满脸不耐:“请什么好大夫?纯属浪费钱!不过是点风寒,吃点药扛扛就过去了。”说罢,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全然不管床上昏迷的丈夫。

苏怜月没理会柳玉茹的阻拦,守在林万贯的床边,每隔半个时辰就换一次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一夜未合眼。可到了第二天清晨,林万贯的烧不仅没退,反而愈发严重,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苏怜月咬了咬牙,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从箱子最底层翻出一支银钗——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她嫁过来时仅有的陪嫁。她紧紧攥着银钗,快步走出宅院,一路奔向城里,将银钗当了,换了银子请来了城里最有名的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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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给林万贯诊脉后,脸色凝重地对苏怜月说:“还好来得及时,再晚一天,病人就危险了。这是急性风寒引发的高热,必须用名贵药材调理,才能稳住病情。”苏怜月连忙催着王大夫开了药方,亲自去厨房煎药,煎好后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给林万贯喝。连着三天,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端水喂药、擦拭身体,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林万贯的烧退了,也能清晰地说话了。

家里的下人把苏怜月当钗子请大夫的事告诉了林万贯,他听后心里又酸又暖,满眼都是感激。柳玉茹得知后,却撇着嘴不屑地说:“多大点事?那银钗本就是林家给她的,当了买药也是应该的,有什么好感动的?”林万贯沉默着没有反驳,他心里清楚,柳玉茹娘家曾是他的靠山,如今生意还需依仗,他不敢轻易得罪。

转眼到了次年春末,数月滴雨未下,地里的庄稼全都枯焦了。佃户们背着少量的粮食来交租,个个愁眉苦脸。领头的李大叔红着眼眶对林万贯说:“东家,今年大旱,庄稼几乎颗粒无收,您看能不能宽限几个月,等明年收成好了,我们一定把租子补齐?”

柳玉茹一听,立刻从屋里冲出来,双手叉腰骂道:“宽限?我家上上下下要吃饭,下人要发月钱,宽限了我们喝西北风去?今天要是交不上租,就赶紧从地里搬出去,有的是人想租我家的地!”说罢,还挥手让家丁把佃户们往门外推。

苏怜月急忙跑过来拦住家丁,对着林万贯恳切地说:“东家,佃户们也不容易,今年旱成这样,他们是真的拿不出租子。要是把他们都赶走了,明年地里没人耕种,咱家的损失只会更大。我这里还有些积攒的碎银子,先帮他们垫上一部分租子,剩下的让他们明年再补,您看行吗?”

“你疯了?那是你的私房钱,凭什么给这些穷鬼垫租子!”柳玉茹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叫喊。林万贯沉吟片刻,觉得苏怜月说得颇有道理,若是佃户都走了,空着地也无济于事,便点头答应了。佃户们纷纷对着苏怜月磕头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又过了一年,林万贯见粮食生意火爆,一心想赚大钱。他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又向亲友借了一大笔钱,收购了大批粮食,雇了船打算运到外地售卖。可天有不测风云,船行至中途遭遇狂风暴雨,船只倾覆,一船粮食尽数沉入水中,不仅赔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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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主们天天上门催债,林万贯走投无路,只好硬着头皮去柳玉茹娘家借钱。柳玉茹的父亲听了他的遭遇,皱着眉头摆了摆手:“你现在都赔得底朝天了,我把钱借给你,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我可不能帮你。”柳玉茹也在一旁抱怨:“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我就不该嫁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林万贯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回了家,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满心绝望。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李大叔带着十几个佃户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布包。李大叔走到林万贯面前,把布包递了过去,哽咽着说:“东家,去年您和二夫人帮了我们,今年您有难处,我们不能不管。这是我们佃户们凑的钱,有银子有铜钱,虽然不多,但您先拿去还债,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凑!”

林万贯颤抖着打开布包,里面的银子有大有小,还有不少磨得发亮的铜钱,显然是佃户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他看着这些带着温度的钱财,又看了看身旁默默陪着他的苏怜月,眼眶瞬间红了。苏怜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别难过,只要人在,只要咱们真心待人,慢慢就能把日子过好的。”

经历了这场变故,林万贯彻底醒悟了。他当即把家里的账本交给了苏怜月,让她全权打理家中大小事务。柳玉茹没了娘家的依仗,又向来刻薄待人,下人们不愿亲近她,家里的事也轮不到她插手,渐渐成了宅院里无人问津的人。

后来,林万贯常常对人说:“以前我总以为,有钱有势就能横行天下,能让所有人都顺从自己。可直到历经坎坷才明白,心地善良才是最珍贵的财富。你对别人真心相待,别人才会在你危难时伸出援手;势力和钱财就像手中的沙子,抓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唯有善良,能攒下最真挚的人心,而真心,才是这世间最靠得住的东西。善良的人,终会被生活温柔以待,往后定然无病无灾,顺遂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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