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元7世纪拥有“天可汗”赫赫威名的李世民,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网络上的代号是“李二凤”,或者直接就是“二凤”,非常搞笑,为何如此?
因为,李世民是唐高祖李渊的次子,在兄弟中排行第二(长兄李建成,四弟李元吉)。古代家族称谓中常用排行代称人物(如“二郎”),因此“二”字直接呼应其出生顺序。这一称呼还暗含了玄武门之变的背景——作为次子逆袭成为帝王的历史戏剧性。
毕竟是干掉了哥哥和弟弟登基的,在封建家族伦理中毕竟是不道德的。二也有点“中二”青年,蛮干的意思。将帝王威严与“二凤”的接地气称呼形成反差,类似将“霸道总裁”戏称为“二狗”。一股浓浓的“中二”气氛溢于言表。
另有一个原因是,李世民在登基后创作《威凤赋》,以“威凤”自喻,抒发对功业艰辛的感慨,并借凤凰意象彰显自身高洁品格与治国理想。赋中描绘凤凰“晨游紫雾,夕饮玄霜”“展翅翱翔于天际”,既暗喻他早年征战天下的经历,也表达对功臣辅佐的感激。据《旧唐书》记载,李世民出生时“二龙戏于馆门”,少时便有“龙凤之姿”。因此,“凤”成为他相伴一生的标志性符号。
录原文如下:“有一威凤,憩翮朝阳。晨游紫雾,夕饮玄霜。资长风以举翰,戾天衢而远翔。西翥则烟氛閟,东飞则日月腾光。化垂鹏于北裔,训群鸟于南荒。弭乱世而方降,膺明时而自彰。俯翼云路,归功本树。仰乔枝而见猜,俯修条而抱蠹。同林之侣俱嫉,共干之俦并忤。无恒山之义情,有炎州之凶度。若巢苇而居安,独怀危而履惧。鸱鸮啸乎侧叶,燕雀喧乎下枝。惭己陋之至鄙,害他贤之独奇。或聚咮而交击,乍分罗而见羁。戢凌云之逸羽,韬伟世之清仪。遂乃蓄情宵影,结志晨晖。霜残绮翼,露点红衣。
嗟忧患之易结,欢矰缴之难违,期毕命于一死,本无情于再飞。幸赖君子,以依以恃,引此风云,濯斯尘滓。披蒙翳于叶下,发光华于枝里,仙翰屈而还舒,灵音摧而复起。眄八极以遐翥,临九天而高峙。庶广德于众禽,非崇利于一己。是以徘徊感德,顾慕怀贤,凭明哲而祸散,讬英才而福延。答惠之情弥结,报功之志方宣。非知难而行易,思令后以终前。俾贤德之流庆,毕万叶而芳传。”
全文翻译如下:“曾有一只威严的凤凰,在朝阳下收拢羽翼休憩。清晨翱翔于紫气祥云之间,黄昏啜饮玄天清露。乘长风舒展羽翼,直上九霄自在翱翔。西行时祥云遮天蔽日,东飞时双翼辉映日月。在北疆点化大鹏展翅,在南荒教导百鸟齐鸣。本为平息乱世而降临人间,恰逢盛世更显祥瑞。俯身收拢彩翼栖于梧桐,却遭横枝猜忌暗生龃龉。仰望高枝备受排挤,栖身低杈又遭虫蛀。同林之鸟尽显妒意,共栖之禽皆露敌视。既无恒山群鸟的仁义,却染炎州禽类的凶戾。虽在苇丛暂得安栖,心中常怀危惧不安。鸱鸮在侧叶尖声怪叫,燕雀于低枝喧闹不休。自惭形秽的卑劣之辈,竟加害卓尔不群的贤者。时而聚众围攻啄击,忽又张网设陷围困。
收敛凌云九霄的英姿,藏起绝世超群的风采。从此夜对孤影暗伤神,朝迎晨曦独守志节。寒霜摧残锦绣羽翼,冷露沾湿赤色霓裳。可叹忧患总难消解,怎奈暗箭防不胜防。宁肯以死全节尽义,再不愿屈辱苟活。幸得贤明君子垂怜,予我依靠赐我荫庇。借得浩荡风云之势,洗净蒙尘染污之躯。拨开遮蔽的层层枝叶,让华彩重现枝桠之间。被折的仙羽重新舒展,受挫的清音再度嘹亮。纵目八荒振翅高飞,直上九霄俯瞰寰宇。愿将仁德广施众禽,不为一己私利钻营。因而徘徊感念恩德,回首仰慕贤者高义。凭智者化解灾祸,赖英才延续福泽。报恩之心愈加坚定,酬德之志正当践行。非是知难行易空谈,惟愿善始善终不渝。但使贤德流芳万世,美德永传香泽不绝。”
全文借凤凰的遭遇,暗喻贤者虽遭小人妒害,终遇明主得以施展抱负。通过"鸱鸮""燕雀"等意象象征宵小之辈,"君子""英才"代指识才之主,展现了中国古代士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精神追求。文中"紫雾玄霜""仙翰灵音"等意象充满道家色彩,"毕万叶而芳传"等句则体现了儒家济世情怀,是儒道思想融合意思。
通篇《威凤赋》大致就是阐述李世民自己是多么委屈,多么英武,受人排挤,所以才发动玄武门之变,可以说是一篇高档的自我“洗白文”。《威凤赋》中凤凰意象的壮美描写,被网友戏称为“古代凡尔赛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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